第211章 心愿已了，自當受罰

  推開殿門，張超飛果然看到一個身形消瘦的老太婆。

  也不知道為何，看了對方那皺巴巴如樹皮一般的醜陋面龐，他心中一酸，卻是流下淚來。

  「你，你是小輝？」

  鬼婆淚流滿面，身子止不住的哆嗦。

  嘴上是在問，但是心裏面已經確定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除了是自己的兒子，還能是誰？那種血濃於水的感覺，絕不會錯！

  「媽，是我！」

  張超飛抹了把眼淚，只覺得自己真奇怪，為何這麼的入戲？

  「兒子，媽終於找到你了！」

  鬼婆將張超飛摟在懷裡，緊緊地閉上眼睛，臉上洋溢著幸福之色。

  二十多年了，終於得償夙願。

  在這之前，她心中的執念已經變成了一座大山，即便是變成了鬼，也無法消散，反而愈發的堅固。

  而如今，這座大山就像是冰雪消融一般，正在緩緩散去。

  張超飛被鬼婆抱住，心裡知道她是鬼，但卻也不害怕，他看到鬼婆枯瘦的手臂，心中不由得有些酸。

  「媽，你這些年來受苦了。」

  鬼婆的手臂細的像是樹枝，上面斑斑駁駁的滿是傷痕，張超飛看著酸楚，心中有感而發。

  說完後，張超飛心道不好，這可不是劇本內的台詞。

  「我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會覺得這老太太很是親切，看到她的傷痕，我的心裡竟然會發酸？」

  張超飛心中疑惑不解，按理來說自己不是那種愛感動的人啊！

  「沒事，沒事。」

  鬼婆連忙把手臂藏在袖子裡，不想讓張超飛看到這些。

  她伸出粗糙的手掌，想要撫摸張超飛的臉頰，但快要觸碰到時，卻又收回了手。

  「我這雙手沾滿血腥，怎麼能觸碰小輝？」

  鬼婆心中有些羞愧，將雙手縮在背後，緊貼著衣裳。

  看到這一幕，張超飛心中更是難受，他伸出手，抓住鬼婆的手掌，緊緊的握住。

  「好！好！好！」

  鬼婆連說了三聲好，淚水流的更歡了。

  母子倆抱在一起，互相哭訴了起來。

  張超飛是不知道說什麼，但是內心酸楚，情不自禁的哭。

  而鬼婆則是喜不自勝，憋了二十幾年的話，到了嘴邊，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一旁一直觀察著他們的秦風和文天祥對視一眼，嘆息道：「即便是成了鬼，仍然能夠感受到親情的紐帶，還真是神奇。」

  文天祥搖了搖頭，回道：「先前我們還想讓張超飛演的像一些，現在才知道根本不需要演，真情流露便已經足夠。」

  張超飛躺在鬼婆的懷中，默默感受「溫暖」。

  鬼婆面露慈祥，溫柔的撫摸著他的頭髮，忽然間發現了一根白髮，眼裡露出痛惜之色。

  「小輝，你還這麼年輕，怎麼就有白髮了？」

  張超飛一愣，說道：「媽，現在的年輕人很多都有白頭髮，生活處處都是壓力，我跟你說」

  張超飛開始分享著自己的人生。

  他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般，將自己最近遇到的困難，都說了一遍。

  鬼婆靜靜的聽著，張超飛所說的每一個字，都讓她感覺到高興，因為這樣能夠讓她了解兒子這二十多年來的生活。

  可是聽著聽著，又是悲從心中來。

  雖然是母子，但兒子的人生里並沒有她。

  她眼裡再次落下淚來，哪裡還有半點叱吒風雲的鬼婆模樣？

  張超飛見鬼婆又哭了起來，連忙說道：「母子重逢是大喜事，不說這些了。」

  「媽，你別哭了，我不該說那些傷心事，咱們說點高興的吧。」

  「你有孫子和孫女了，一個叫小飛，一個叫小念，他們都很乖巧，有機會我帶他們來見你。」

  提到孩子，張超飛便有說不完的話。

  為人父母，總是這樣。

  鬼婆嘴上一直說著好，眼裡滿是慈祥的光芒。

  幾個小時過去了，張超飛才想起了自己的使命，他頓了頓，話題一轉說道：

  「媽，我現在過得很好，能見到你我很高興，判官大人說你因為我不願意去投胎，這是不對的，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總有離別的時候，我希望你能夠聽判官大人的話，早日去輪迴。」

  鬼婆聽了之後，緩緩點了點頭，「兒子，你放心吧。」

  隨即，張超飛起身說道：「媽，我該走了。」

  鬼婆看著他，竟然也沒有挽留。

  「嗯，你走吧。」

  張超飛望著鬼婆瘦小的身影，心裡很不好受，想要過去抱抱她，卻又覺得何必多次一舉。

  他咬咬牙，走了出去，到門口時，卻又回過頭看了一眼，喊了聲媽。

  然而這一次，鬼婆卻沒有應他。

  張超飛深吸一口氣，回到了大殿。

  「判官大人，為何我見到那婦人，竟然會情不自禁的動感情？」

  他百思不得其解，於是便詢問秦風。

  「那是因為本官施了法術，讓你以為她真的是你的母親，所以你才會動情。」

  張超飛聞言似乎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放心的道：「原來是這樣啊。」

  秦風看了文天祥一眼。

  文天祥會意的點了點頭，他往前走了一步道：「多謝張先生幫忙，本官會為你記上善功，等你百年之後，自會有福報。」

  張超飛連忙說沒什麼，自己只是做了點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後陰差走來，將張超飛又帶了回去。

  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文天祥一嘆：「有的時候，知道的少一點，也是幸福。」

  秦風沒有言語，而是轉身走到了偏殿之中。

  一進門，秦風卻是看到鬼婆跪在地上，似乎早就在等他到來。

  見此，秦風問道：「二十多年不見，為何不留他，多說幾句話？」

  「已經足夠了，他已經有了自己的事業，孩子過的很幸福，他的世界裡不需要我了。」

  鬼婆笑了一笑，笑容里又是幸福，又是酸楚。

  秦風笑道：「原來你已經看出來了。」

  「知子莫若母，從小輝說的那些經歷之中，我就知道，沒有我他依舊過得很好。」

  鬼婆閉上了眼睛。

  她有什麼不知道的呢？

  這二十多年來，她什麼沒有見過，什麼沒有經歷過？

  張超飛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其實他滿身都是破綻，只不過鬼婆並不在意而已。

  她尋找兒子，其實就是想抱一抱他，看他過得好不好。

  如今心愿已了，還能央求什麼呢？

  「多謝大人，滿足了我的心愿。」

  鬼婆深深拜倒，滿眼都是感激。

  在她的身上，一縷縷黑色的氣息飄散，這是怨氣，如今竟然自行散去。

  執念已經沒了，她因為執念而出現的怨氣，自然也隨之消失。

  「法理無情，人有情，你既然已經了卻了執念，見了小輝，那麼接下來……」

  秦風雖然憐憫她，但是誰來憐憫那些被她害死的人呢？所以他很理智，還是要以法度來判決鬼婆。

  「多謝大人成全，接下來，就請大人按照地府法度處置我吧。」

  鬼婆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答道。

  秦風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讓左右陰差帶她下去，她會受到該有的懲罰。

  解決了一個為禍一方的鬼物，秦風心中並不愉快，反倒是有些悵然若失。

  身為執法者，總是要面臨各種各樣的問題，理智與情感，總是會出現衝突。

  一旁文天祥似乎看出了秦風的心思，他輕輕一笑，拱手說道：「大人處置的已經很好了，法度無情，人有情，在下受教了。」

  而就在鬼婆被帶下去的時候，城隍府之外，千幻鬼母再現。

  她看著天空中一縷縷怨氣自城隍廟上空飄出，然後消散在空中。

  「看來，鬼婆已經如願以償了。」

  千幻鬼母眼中划過一抹詭異的光芒，似乎做出了某種決定。

  她沒有回到千幻鬼國，而是就待在了鳳雲府。

  沒有人發現她的存在。

  鬼差照常做事，每天夜裡，黑白無常，枷鎖將軍，都會外出。

  他們有時只是巡邏，有時抓到妖魔用鐵鏈鎖著，帶回城隍府。

  有的時候，除了鳳雲府本地的陰差之外，雲海城的陰差也會來述職。

  因為目前鳳雲府中只有雲海城那邊有城隍府，所以每個月的初一和十五，雲海城的陰差都要來一次，匯報這段時間的工作。

  而這所有的一切，都在千幻鬼母的眼裡。

  她在密切注視著地府的所有動作，伺機進行下一步動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