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此刻小郡主為何不在屋內?」
「回殿下,青竹姑娘交代清楚事情後,我們便一直全心全意照顧著小郡主。」
「後來姑娘又折返,說殿下知曉駙馬爺重視如蓮小姑娘,心疼她一個女娃娃孤零零的,便叫我們將她抱過來,免得她在旁的屋裡太冷清。」
付豐澤一聽,眸色瞬間發生顯而易見的變化。
原來夫人是在意他的,他說過的話,夫人都記得。
許穎微不屑地挽了挽唇角,這些自然只是青竹事先準備的說辭。
她才不可能去心疼付如蓮。
心疼仇人的孩子,就是往自己身上戳刀子。
院外,有夫人開始感慨許穎微的善良周到。
「長公主待駙馬的外甥女真好,都抱過來同小郡主一塊了。」
「我瞧著,就是長公主平日裡對他們太好,才慣得這些人愈發無法無天。」
眾人不約而同想到了,方才在大庭廣眾之下歇斯底里的付文瑩。
「大傢伙的嘴巴先閒一閒,裡頭還在問話呢,都聽不清了。」
婦人們又將注意力都集中回院內。
「然後呢?」
幾名奶娘都經青竹事先提點過,所以口徑很統一。
「將如蓮小姑娘抱過來後,小郡主不知是受到什麼驚嚇,一直啼哭不斷。」
「我們想到青竹姑娘的叮囑,知道駙馬重視如蓮小姑娘,殿下又向來敬重駙馬,便抱著小郡主出去散心。」
院牆之外的貴婦們頓時炸開了鍋。
「這是不是顛倒了主次?這可是長公主的院子,小郡主愛哭就哭唄,怎的還得抱出去哄?」
「就是,不知道的,還以為那什麼如蓮小姑娘才是這屋的小主子。」
「長公主就是太心善了,那些人都敢爬到她頭上作威作福。」
「是駙馬太沒有擔當,如果他事先敲打過付文瑩,長公主又何必事事遷就?」
許穎微聽著外頭傳來的稀碎聲響,輕輕揚了揚眉頭。
這些倒是意外之喜。
審問還在繼續。
「難道你們沒有人留下來照看如蓮嗎?」
「有的。」奶娘們焦急解釋著。
「是中途小世子來過,說青竹姑娘尋我們過去一趟,他可以留下幫著照看如蓮小姑娘。」
「我們想著有小世子在,出不了意外,便放心走了。」
在場的人,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將目光投到付俊良身上。
付俊良被這數不清的炙/熱射線盯得頭皮發麻。
付豐澤眼裡,更多的是震驚跟難以理解。
事情已發展就至這副局面,若他再看不明白,便也不用在官場上混了。
蠢貨,他娘才剛釀下大錯,被幽禁在院內,隔絕來往。
那邊還沒有絲毫轉機,他這邊又惹出一件麻煩事來。
付豐澤氣得頭皮發麻,母子倆一個賽一個麻煩,一個賽一個拖後腿。
兵行險招,中間一旦有紕漏,便是難以預料的禍端。
受罰不說,甚至連他同如蓮的身份都瞞可能不住!
他的膽子實在是太大了!
付豐澤心頭震驚不已。
定是付文瑩那個賤婦,平時沒少給他灌輸不良思想,都把好好一個孩子給養廢了。
他告誡過多少次,要忍辱負重、臥薪嘗膽,可付俊良竟是沒聽進去半分。
付豐澤恨鐵不成鋼。
這些人自己要尋死,儘管去,可別將他拖下水。
凝神之際,許穎微沉著冷靜的聲音,將他飄遠的思緒扯回。
「那名陌生男子又是怎麼回事?」
「本宮的院子都是有暗衛把守的,怎會讓這種男子渾水摸魚進來?」
奶娘戰戰兢兢。
「回殿下,奴婢們也不清楚。」
許穎微擰著眉,扭頭瞥了眼梅蘭。
梅蘭領會其意,已將暗衛帶了過來。
「回長公主殿下,我等本一直守在院中,是小世子說,他憂心席面上魚龍混雜,命我們去隨身保護您。」
不得不說,付俊良小小年紀,心思著實縝密。
他每一處都打著為如煙、許穎微考慮的旗號,所以,哪怕被審問者句句跟他相干,也揪不出他半點問題。
「公主府的席面魚龍混雜?小世子未免太杞人憂天。」
「哎呀,人家也是關心自家娘親。」
言歸正傳,人都被支走,沒有人知道,這居心不良的男人,究竟是如何翻越重重難關,進入屋內的。
「把那個男子給本宮提過來。」
那男子已被五花大綁,整個人動彈不得。
下人剛拽下他嘴裡的臭布,他便開始不住地求饒。
「長公主饒命,公主殿下饒命啊!」
這男子壓根不認識在場的這些貴人,只知道向這座府邸的主人道歉求饒。
看著他身上質地粗糙的衣裳,顯然這不是府中的人。
「你是什麼人,為何混入我公主府,又是如何溜進這座院子裡來的?」
驚慌無措之下,男子總下意識將目光掃向一旁的付俊良。
是付俊良將他帶進來的,也是他一路指引他做什麼的。
他壓根不知道房中女嬰的身份。
方才得知自己所猥/褻的女嬰,正是京中風頭正盛的小郡主時,男子感覺自己已半個身子進了土裡。
幸虧不是。
他其實也沒做什麼,他喜歡嬰兒嬌/嫩的肌膚,頂了天,也就是摸一摸,沒做什麼不人道的事。
察覺到周身凝重的氣氛,男子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瞥了眼同樣彷徨失措的小世子,又看向滿面怒容的長公主,害怕得渾身發抖。
只是摸了摸,應該不至於構成重罪吧?
況且他冒犯的也不是小郡主。
男子惴惴不安。
早知就不該接下這樁買賣。
沒想到,竟被當場抓了個現行,插翅都難飛。
「是何人帶你進來的?」
許穎微微微眯起雙眼,壓迫感十足。
「今日府上設宴,每一道門都安排了嚴密看守,不可能叫外人渾水摸魚進來。」
「除非是有人幫著打掩護。」
許穎微眸光一凝,語氣加重。
「說!是誰帶你進來的?」
男子眼神惶恐,全身肌肉開始止不住地顫抖。
「是……」
他打算供出付俊良。
是小世子帶他進來的,有小世子護著,他應該能躲過此劫吧?
男子心底存著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