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別的男人知道,不僅知道,還喝過。
酸意油然而生,比酸意更強烈的,是難以言喻的危機感。
付豐澤全然沒意識到,之所以十年都不知,是因為他壓根沒有用心去了解過許穎微。
他審視的目光在許穎微同陸懷川之間來回流轉,這兩人該不會舊情復燃吧?
不,不會的。
許穎微明顯就不喜歡陸懷川,否則她當年也不會選擇自己。
可……目光觸及陸懷川的眼神。
同為男人,付豐澤心如明鏡,陸懷川顯然賊心不死。
與心上人久別重逢,陸懷川壓根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
自從許穎微成親,兩人會面次數寥寥無幾。
除了曾經小世子的滿月酒,餘下的都是宮牆內的擦身而過。
陸懷川臉上掛著和煦的笑。
「是,長公主釀的桃花酒天下一絕,任誰嘗了都要流連忘返。」
許穎微淺淺一笑,「這還不簡單。」
她扭頭同梅蘭遞了個眼神,「去取些桃花酒來,叫大家一同嘗嘗。」
皇帝露出感慨神色。
「看來今天是沾著鎮國公的光了。」
「陛下這樣說,可折煞臣了。」
許穎微瞪了弟弟一眼。
「本宮何時短過你的桃花酒?」
陸懷川見她不滿,當即有些手足無措。
「公主莫生氣,陛下是在打趣臣呢。」
聽著陸懷川溫和清潤的聲音,許穎微有一瞬的晃神。
「鎮國公這些年變化頗大,聽著聲音,我險些沒認出來。」
心上人主動靠近,陸懷川面上是難以掩飾的欣喜。
「是有些經不住歲月的蹉跎了。」他自我調侃著。
「長公主倒是不失當年風采,且氣度更超塵了。」
許穎微彎了彎唇角,「國公爺過獎,說得本宮都要臉紅了。」
【咦,怎麼好像在娘親跟鎮國公之間看見了粉紅色泡泡?】
小糰子咕嚕著一雙大眼睛,好奇不已。
許穎微一聽,面頰微微發熱。
她雖然不懂粉紅泡泡的含義,但結合此情此景,還有什麼反應不過來的?
小糰子變壞了,還開始調侃她娘親了。
「許久未見,長公主別來無恙。」
看似尋常的問候,語氣里卻夾雜著濃濃的遺憾。
許穎微抱著寶貝女兒,「本宮一切都好。」
皇帝察覺到自己長姐同鎮國公之間非比尋常的氛圍,又瞥了一眼在旁邊,明顯有些焦灼的付豐澤,心生一計。
既然沒法直接廢了你,那就讓你難受難受。
「看來鎮國公很掛念長公主呢,不過今日宴席的主角是朕的小外甥女。」
皇帝頓了頓,又笑道。
「當年你我二人稱兄道弟,朕的小外甥女自然也是你的,趕緊抱抱小郡主。」
鎮國公聞言,眼底略過一抹亮光。
「可以嗎?」他滿眼期待。
許穎微頷首,「自然可以。」
付豐澤霎時間坐不住了。
「夫人抱這樣久,可是手酸了,不如讓為夫來抱著?」
說話時,他刻意加重了為夫這兩個字。
【剛剛不見你這樣貼心,這會倒是上趕著表現了?】
【我才不要你抱,娘親,不要把我交給渣爹!】
【渣爹真賤,平日裡就不重視,一有人來搶,該死的占有欲就開始作孽了。】
許穎微恍若未聞,直接將小糰子送進了鎮國公懷裡。
陸懷川小心翼翼,仿佛捧著一件絕世珍寶。
他垂眼,打量著懷中粉雕玉琢的小嬰兒。
「眉眼跟長公主十足十的像。」
皇帝笑著打趣,「皇姐生的女兒自然跟她相像。」
付豐澤迫不及待開口。
「也總有人說,如煙的鼻子、嘴巴跟我很像呢。」
無人回應。
【切,尷尬了吧?下不來台了吧?】
小如煙興高采烈。
「對了,臣給小郡主準備了賀禮。」
聽見有禮物,小糰子更興奮了。
「陛下曾賞過臣一顆夜明珠,臣是個粗糙的男子,用不上,便借花獻佛,送給小郡主。」
「可是前年你班師回朝,朕賞下的那一顆?」
「正是。」
皇帝揚了揚眉。
「那顆足足有成年男子巴掌一般大,這小傢伙見了必定喜歡。」
小傢伙一聽,頓時在陸懷川掌心扭動身軀,似是想以此來表達自己的歡喜。
她這一可愛的舉動,逗得周圍的人皆開懷大笑。
除了付豐澤。
他的臉色像吃了蒼蠅般難受。
情敵現身,不僅跟他夫人談天說地,還跟他女兒相處得這樣和諧。
嫉妒之下,付豐澤理智有些不受控。
「不過是一顆夜明珠。」
「如煙得了宮內無數賞賜,今日賓客們又送了許多珍稀玩意,夜明珠於她而言,也不算什麼了。」
【搞笑,大家都沒想理你,你偏偏要自己把臉皮扯/下來,讓人踩。】
許穎微眼底掠過一抹嘲諷,自作孽不可活。
一旁的孫音曉聞言,不屑一笑。
「不知駙馬為小郡主準備了什麼禮物,你可還是她的親爹爹呢?」
付豐澤頓時如遭雷劈,整個人僵硬在原地。
這下是真的被架在火上烤了。
「我……」
「說來真是好奇,怎麼沒見駙馬將禮物拿出來過?」
孫音曉致命一擊。
所有人不約而同將目光鎖定在付豐澤身上,都暗暗猜測。
他這位對夜明珠嗤之以鼻的親爹,會為小郡主準備什麼樣的賀禮。
孫音曉臉上笑意盈盈。
「是不是太寶貝,所以才藏著掖著?」
還沒等付豐澤回答,孫音曉又道。
「想必是極為稀罕的物件,否則駙馬怎麼會嫌棄鎮國公送的夜明珠?」
【他能給我準備禮物就怪了,不想方設法瓜分賀禮就不錯了。】
小如煙對渣爹了如指掌。
許穎微在心底冷哼一聲,確實如此。
皇帝聽了小外甥女的心聲,面色微沉。
「駙馬既然覺得夜明珠尋常,不如拿出自己準備的禮物,好叫我們都開開眼。」
許穎微好整以暇看著付豐澤。
「我也好奇呢,夫君準備了什麼?」
後者汗流浹背,眼神飄忽不定。
他哪有為如煙準備什麼禮物?
且不說他壓根沒起過這個心思,縱然有想法,也沒有錢。
付豐澤騎虎難下,他尷尬地扯了扯唇角,給自己找台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