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母子同心

  付俊良微微撇過腦袋,不知該如何回應娘親炙/熱的視線。

  「娘親,孩兒無能,現在還沒辦法救你出去。」

  付文瑩雙唇顫抖,眼底仍存著希冀。

  這是她兒子,她的親生骨血,付豐澤那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棄她於不顧,她的兒子不會!

  「那你跟娘親說個期限,好歹讓我有個指望。」

  看著娘親飽含祈求的目光,付俊良心疼又煎熬。

  他沉默了半晌,隨後用無奈的語氣道。

  「娘,如今外頭疫病橫行,您在這裡邊雖然日子苦,好歹安全些,不必擔著感染的風險。」

  「疫病?什麼疫病?」

  付文瑩被關得昏天暗地,自然不清楚外頭的情況。

  付俊良眉心稍稍一跳,遲疑過後,還是決定全盤托出。

  「京中突然爆發疫病,連皇宮跟公主府都避不過,出現了很多被感染的人。」

  付文瑩一聽,霎時間嚇得心口一慌。

  她不由自主加重力道,語氣焦急。

  「那你沒事吧?連公主府都被感染了嗎?那些被感染的人,許穎微有沒有把他們趕出去?可不能耽誤了你!」

  付文瑩接連著拋出好幾個問題。

  感受到娘親對自己的擔心跟憂慮,付俊良覺得心頭微微觸動。

  「許穎微沒有把人趕出去,但單獨挑了一塊地方,將他們分隔開。」

  付文瑩搖了搖頭,像脫了韁繩的野獸。

  「那怎麼行呢?疫病這種事,不能心存僥倖,萬一感染上,餘生可就毀了呀!」

  「許穎微那個女人是不是瘋了?她肯定是擔心自己名聲受損,不敢把奴才都趕出去。」

  「生死攸關的時候,還管那麼多做什麼?她這個蠢貨!」

  付文瑩身軀劇烈發顫,理智再度失控。

  「俊良,她這是要害你,你是公主府世子,你說的話也有用,你趕緊把那些人都逐出府!」

  「要是不幸被感染,一切就為時過晚了!」

  雖然知曉娘親是在關心自己,可付俊良被折騰得也逐漸生出幾分煩悶。

  「娘親,孩兒不會有事的。」

  他語氣篤定,回想著爹爹說過的話。

  「爹爹得了一個藥方,可以預防時疫,最近我每日都照著他的叮囑喝藥,未曾落下過。」

  聽了兒子的解釋後,付文瑩頓時愣在原地。

  「既然有能夠預防的藥方,那你們可曾想過我?」

  付俊良被這個問題給困住了,他欲言又止,眸中逐漸浮出愧疚。

  「娘親,是孩兒不好,沒有早些想到這一層。」

  「我今日同爹爹提起過,爹爹說,娘親被關的這處比較偏僻,加之您也沒有與人接觸的機會,不會被感染的。」

  付文瑩緩緩鬆開手,她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的兒子,眼中情緒千變萬化。

  冷不丁的,她抬手推了一下付俊良。

  毫無防備之下,付俊良被推了個踉蹌,險些直接跌坐在地上。

  「娘親,您這是做什麼?」

  付俊良驚疑未定,他剛剛差點就一屁股坐在那些泔水上!

  付文瑩抬起手,食指指著付俊良的鼻尖大罵。

  「我做什麼?我倒想問問,你們父子倆打的又是什麼算盤?」

  「是盤算著我只會給你們添麻煩,就放任我不管,把我丟在這裡自生自滅。」

  「你們倆是不是都盼著我死?盼著我最好感染了疫病,一命嗚呼,這樣你們就能一勞永逸了!」

  付俊良聞言,難以置信瞪大雙眼。

  「娘親,孩兒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您要是這樣想,可就太傷人了!」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是公主府尊貴的世子,何曾受過這樣的指責?

  從前許穎微訓誡他,都是事出有因,或者是為他的前程著想。

  眼下娘親的指責,只讓他覺得無比心寒。

  他瞞著許穎微跟爹爹,悄然來這裡探望娘親,娘親非但沒有半分觸動,還這樣想他。

  「若兒子真的不在乎娘親,今日便不會來了。」

  「許穎微不准我見您,要是我今天做的事被發現,必定又是一頓教訓。」

  察覺到兒子冰冷的態度,付文瑩猛然間醒過神來。

  「俊良,是娘不好,娘被關太久,都變得神志不清了。」

  「有我這樣不爭氣的娘親,將來也是給你添麻煩,我不如死了算了。」

  付文瑩重拾慣用伎倆,開始一哭二鬧三上吊。

  付俊良微微嘆息一聲。

  「娘親,您不要說這種喪氣的話,也別故意來試探。」

  「我身上流著你的血,怎麼可能放任你不管?」

  付文瑩漸漸止住哭腔。

  「俊良,我知道,你爹已經對我失望透頂,我如今能夠指望的只有你了。」

  她一邊賣慘,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兒子的神情變化。

  他們這對母子,堪稱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縱然親身骨血,也避免不了算計。

  「我在席面上打探外男消息,必遭他厭棄了。」

  聽到這些,付俊良露出不解神色。

  「娘親,我其實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爹爹很寵愛娘親,娘親平日裡也常表現出對爹爹的依賴,他們倆何至於鬧到這番田地?

  付俊良百思不得其解。

  付文瑩眼眶中盈滿淚水,她咬著下唇,頗為無奈。

  「我自然是為了我們的將來。」

  付俊良愣了愣,更加困惑了。

  「自從你妹妹出生後,許多事都脫離掌控,我/日夜擔驚受怕,唯恐有朝一日東窗事發。」

  「若當年的事情敗露,欺君之罪,我只有死路一條,你爹爹不同,許穎微愛他入骨,他說不準能夠逃過一劫。」

  「而你,俊良,你冒名頂替了這麼多年,許穎微肯定把你視作眼中釘肉中刺,你也不會有好結果的。」

  付俊良心如擂鼓,他從來沒有考慮得這樣長遠過。

  「我想結識更多有能力的達官貴人,也是為咱們的將來鋪路啊!」

  她倏然上前,緊緊捏住付俊良的手臂。

  「俊良,咱們母子得同心才行,你爹爹有許穎微的情意,他跟我們是不一樣的!」

  付文瑩的話猶如一顆巨石,投入原先平靜的湖面,激起了水波陣陣。

  付俊良潘然醒悟,他抬起眼,瞳孔微微顫抖。

  「娘親,孩兒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