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露一愣,迅速轉頭,看到了沈宸,他沉著臉看向這邊,目光上下打量她,臉色越來越難看。閱讀
他怎麼會在這裡?
冬露大吃一驚,在他的注視下,有些不自在地縮了縮身子,扯著裙子想拉下去一點。
工作這麼多天,她已經慢慢習慣了這套衣服,也習慣了別人的眼光,為了錢,一切都無所謂,可是沈宸不一樣,被他這樣看著,感覺怪怪的。
好像逃走。
冬露羞恥到極點,低頭不敢看他的表情,如果不是還在工作,她早就開溜了。
沈宸見她竟然真的在當服務生,大腦當場就炸了,俊秀的面容黑沉如墨,他什麼都沒說,也無視了其他人,逕自走到冬露面前,脫下外套罩在她身上,仔仔細細把她纖瘦單薄的身體裹起來,然後抓住她的手腕,沉聲道:「跟我回去。」
「等……」冬露睜大眼,嘴巴剛張開,長發男氣憤地攔在他們面前,眼神不善地看著沈宸:「你誰啊?這妞是老子先看上的!你他媽快放開她……」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沈宸單手揪住衣領狠狠往前一扔,「滾。」
「啊!」長發男猝不及防,踉蹌著退後了好幾步,差點摔了一跤,他心有餘悸,反應過來後勃然大怒,指著沈宸道:「你竟敢動手?我現在就報警,你有本事別跑!」
沈宸淡淡瞥他一眼,「正好,我也想知道騷擾女生要被關幾天。」
長發男氣得臉通紅,卻自知理虧,沒輕易報警。
沈宸繼續拉著冬露往前走。
冬露張了張口,卻說不出一個字,心存猶豫。
要怎麼解釋?
「哎不是,等等,您哪位啊,要帶我們的服務員去哪?」經理反應了老半天,急急攔住他們,不樂意道:「冬露還有工作呢,不能走,你要再鬧我就真報警了啊!」
「她辭職了。」沈宸不耐煩,「你讓讓。」
「她什麼時候辭職了?」
「就剛剛。」
「啊?」經理懵了,「她幹得好好的,為什麼要辭?還沒做多久呢。」
她捨不得放冬露走,小姑娘人長得漂亮又勤快,自從她來後,店裡生意明顯好了很多。
「這還用問?」沈宸挑眉,把冬露拉到身旁,修長的手緊緊摟住她的腰,「她這身衣服只能穿給我看。」
冬露:「……」
能不能別用這麼理所當然的表情說這麼中二的話?
經理顯然也很無語,問冬露:「你真的要辭職?」
冬露剛想搖頭,腰上的手一緊,沈宸暗暗加重了力氣,她微微偏頭,看到少年微抬白皙的下巴,線條繃在一起,面色沉鬱。
冬露有些無奈,對經理說:「抱歉,能讓我考慮一下嗎?我明天給你答覆。」
「沒什麼好考慮的。」沈宸臉又沉了沉,一字一頓道:「她明天不會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拉著冬露離開,腳下生風。
*
「到底怎麼回事?」
出了餐廳後,沈宸立刻問她:「你為什麼要當服務生,你很缺錢?」
冬露沒辦法,坦白了一切,只把他們戀情被發現的那部分隱去了。
「現在我媽帶著冬騏離開了家。」冬露淡然道,「我媽說不會承擔我的大學學費,所以我才出來自己掙。」
沈宸聽後心疼得不得了,揉著她的臉氣道:「傻不傻,你應該早點告訴我。」
雖然知道她父母關係不好,但沒想到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冬露撇嘴,「告訴你有什麼用,你也沒錢。」
「……」沈宸:「誰說的?」
冬露只當他是好面子,「現在你知道了全部,能放我回去工作了吧?」
「不可能。」沈宸斬釘截鐵。
冬露蹙眉,「你怎麼不講道理?」
沈宸氣笑了:「小姐,你看看你現在的上課狀態,最後就算能湊到學費,你確認你考得到大學?」
冬露抿嘴,「可我沒有別的辦法。」
「你有。」
「什麼。」
「你有我。」
「……」
沈宸捧著她的臉認真道:「你要記住,你的身後永遠有我。」
冬露怔怔望進他的眼睛,漂亮的琥珀色眼瞳倒映著小小的自己,像浩瀚的星海,深邃又迷人。
她有點感動,可下一秒又回歸現實。
「你又不是人民幣。」
「……」
沈宸捧她臉的動作立刻改為捏,「你夠了啊。」
他問:「你爸現在在家嗎?」
冬露:「鬼知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想找他談談。」
「你想感化他?」冬露冷漠臉,「不用白費功夫了,他已經徹底退化成動物,聽不懂人類語言。」
沈宸看著女孩氣鼓鼓的樣子,有點想笑,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就相信我一次吧,嗯?」
冬露悶悶點頭,「他大概率不在家,別抱太大希望。」
夜已深,沈宸牽著她回家。
這條小路的路燈壞了,很黑,冬露開著手電筒一個人走過很多次,可沒有一次像現在心安。
路上沈宸有些奇怪地問道:「你媽為什麼不管你了?」
再怎麼樣也是親生女兒。
不至於這麼狠心啊。
冬露低頭看著他們十指相扣的手,輕描淡寫說:「我做了一件讓她很生氣的事。」
「什麼?」
「不告訴你。」
*
冬露領著沈宸回家,打開門就聞到了刺鼻的酒味,她面無表情地沖沈宸扯了扯嘴角,「你運氣真好,他在家。」
沈宸也聞到了,保持沉默。
冬露打開電燈,看到黃建華像頭死豬癱在沙發上,頭髮凌亂,衣服皺巴巴的,一張胖乎乎的臉滿是紅暈,不知道又去哪裡買醉了。
她捏住鼻子一臉嫌棄地過去推了推他的肩膀,「黃建華,起來,要睡滾回房間睡。」
「嗝,等會兒,我現在頭暈,起不來。」黃建華打了個酒嗝,空氣中的酒氣更濃烈了,他睜開迷離的眼:「露露,你能扶爸爸起來嗎?」
「我來吧。」
沈宸見冬露臉色黑得想踹過去,自告奮勇地上前。
「怎麼有男人的聲音!」黃建華迅速清醒,突然間就有力氣了,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瞪大眼看向沈宸,表情立刻變得憤慨:「啊!是你啊!拐走了我女兒的臭小子!」
沈宸愣了下。
冬露適時解釋:「他知道我們的事。」
「那正好。」沈宸不慌不忙,不顧黃建華的掙扎,強行把他扶到房間,笑著對冬露眨了眨眼:「我和他單獨談談,你別偷聽哦。」
「誰稀罕。」冬露對他們的對話沒興趣,不,應該說是對黃建華這個人完全死心了,根本不覺得沈宸能說動他,放下書包就去衛生間洗澡。
房間裡。
沈宸把黃建華扶到床上,黃建華不停在吵,大著嗓門哼哼唧唧:「你想說什麼?我告訴你,不管你怎麼求我,我都不會把女兒交給你的,絕對不會!」
「我想說的不是這個。」沈宸倒了杯水給他,「您知道冬露在餐廳打工的事嗎?」
黃建華迷糊地睜大眼,腦袋還很暈,「打……打什麼?打人?露露打人了?」
「打、工。」沈宸重複,「當服務員。」
黃建華這回聽清了,不可置信,「她怎麼可能去打工?不可能不可能,她才這么小,沒人會要她的。」
這是重點嗎?
沈宸眉宇間沉了怒氣,「叔叔,你有沒有搞清楚現在的狀況?你這樣一蹶不振,你讓冬露怎麼生活?你有考慮過她的未來嗎?你知道她現在的學習有多緊張嗎?你知道她過得有多累嗎?」
黃建華眼睛看向別處,「我當然知道,可我又沒錢,供不起她啊,反正她媽有錢,總會有辦法的。」
「……」沈宸努力平復暴躁的情緒,有點佩服冬露和黃建華生活這麼久竟然沒被氣死。
他拿出了一張銀行卡給他,「這裡有二十萬,希望你能用這筆錢作為她現在的生活費和上大學的積蓄。」
黃建華一聽這麼多錢,徹底清醒了,很震驚:「你哪來這麼多錢?」
沈宸笑笑,「以前打工的時候掙的。」
黃建華:「你怎麼不自己給她?」
沈宸:「她那麼死心眼,給了也不會收吧。」
他把卡塞到他手裡,「拜託叔叔了。」
黃建華啞口無言,看了他許久:「那你呢,你上大學怎麼辦?」
沈宸笑,「不用擔心,學校每年都有保送名額,我會爭取。」
*
冬露清理了一下冬騏的房間,準備讓沈宸留宿,可沈宸從黃建華房間出來後,突然接到了他舅舅的電話,說外婆上樓梯時不小心摔了一跤,傷了腿,現在在醫院裡吵著要見他。
沈宸沒辦法,匆匆過去了一趟。
第二天在學校,冬露問他:「外婆沒事吧?」
「沒事,只是皮肉傷而已。」沈宸口吻輕鬆。
「那就好。」冬露鬆了口氣。
沈宸揚眉笑道:「怎麼,你以為她得了漸凍人?」
「嗯。」冬露點頭,沒記錯的話,他媽媽發病的預兆就是上樓梯摔跤,他們家這個病太可怕了。
「你昨天和我爸說了什麼?」
沈宸:「沒什麼,就隨便聊聊。」
冬露懷疑:「真的?你沒有瞞著我偷偷給他錢吧?」
「……」
一語中的。
冬露眯眼:「你不會這麼蠢吧?」
沈宸掩飾般摸了摸鼻:「我這麼窮,哪有錢給。」
「也是。」
……
這時班長從外面進來,叫了他們一聲:「沈宸冬露,羅老師找你們。」
他們對視一眼,同時看到了對方眼裡的疑惑,一起去了辦公室,見羅岳福一臉陰沉地坐在辦公桌前,眉頭緊得能壓死蒼蠅。
「老師,你找我們有事?」冬露問道。
沈宸雙手插兜,懶洋洋地站在她旁邊。
羅岳福的目光掃過他們,不放過他們臉上任何一個表情,許久之後才緩緩開口:「有人和我說你們兩個在談戀愛,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