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界限模糊
第410章 界限模糊
在老將們下定決心棄甲的同時。
安提最後的鎮定香藥的效果也宣告結束。
腦海中緊繃的弦，斷了。
不論是鎮定奇蹟還是鎮定香藥，這種鎮定的作用就像是將感官和身體一定程度分割開來，只是感官對精神的刺擊，也就是敏感度、痛楚等都依舊存在，甚至會因為鎮定而更加強烈，對身體的直接影響反而降低。
為了避免強烈的敏感度影響到身體行動，安提自從學會鎮定之後就沒鬆懈過。
在銘神鎮定前，更是睡覺都得睡一半讓大嘴把自己叫起來補個鎮定。
而現在，借著這個機會，安提選擇放手一次。
……
痛楚毫不留情地衝擊著安提的全身上下每一個角落，身體如同被充分炙烤，再按在鐵板上煎，再被千穿百刺，五馬分屍，屠宰場上新手屠夫的第一頭牲畜，攪拌機中的脆西瓜，粉碎機中的碎片……
眼前一瞬間恍惚。
極致的觸感，徹底跨過了那層界限，向著安提由內到外發起衝鋒，在他全身肆虐。
前所未有的完美體驗。
讓安提一瞬間如同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
準確說是自己意志深處的世界。
安靜的房間，搖曳的嬰兒床，房門外打電話與外公爭吵的母親，在一旁不知所措的生父。
有印象。
安提的記事也比一般的孩童早，雖然也不是一切都事無巨細地知曉，但很多東西都已經在當初被印在了他的腦海中，即使他重新形成真切認識之後再回頭去分析這些印象的次數非常少。
沒有什麼可值得回憶的。
不過這裡，可能是他最早的一個印象。
窗外電閃雷鳴，下著暴雨，八音盒發出清脆而陰森的小曲。
安提緩緩走向了那張無人幫扶也依舊自己搖曳不止的嬰兒床。
手伸出，緩緩按住圍欄，停止了嬰兒床的搖晃。
探頭看去。
嬰兒床上躺著的理所當然……
是異鄉人。
恐怖的嬰兒，面無表情，四肢爪牙已經初顯鋒芒，乾癟且紅得發黑的外表，空洞的眼眶中仿佛只有兩片深淵。
它與安提對視，隨後張口，發出它該有的啼哭。
「啊——！」
……
安提猛地回過神，兩隻眼睛完全化作漆黑，就和之前獸性分離後異鄉人藉機在安提身上顯化微小特徵一樣，只是之前那次只有一隻眼睛，這次直接是全部。
但安提卻已經冷靜，沒有歇斯底里，沒有瘋狂狂暴。
四隻手依舊沉穩地招架住眼前三位老將的攻勢。
棄甲之後它們的力量得到了徹底的解放，要將安提壓制。
誰知安提突然一側雙手抓住一名老將的胳膊，輕易將其反折，然後橫置於身前擋住另外兩位老將的追擊，再一腳蹬出。
嘭！
另兩位老將接住了夥伴，但被強勁的力量帶著向後劃出長長的距離。
安提一隻手划過嘴唇，想擦拭一下嘴角剛剛被蹭到的傷口結果已經恢復了，同時身體再度被四王鎧再生覆蓋。
這時候他才開始回想剛剛感官刺激達到極致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還有現在的狀態……
疼痛依舊劇烈，但是卻在源源不斷地轉化成力量加持在身軀之上。
已經不需要鎮定去克制，依舊忍受著疼痛，而疼痛進一步化作力量。
這其中的緣由，是因為極致的感官刺激，似乎一定程度上打破了安提與異鄉人之間無形的隔閡。
安提回想了一下剛剛在心境深處的遭遇。
寶寶異鄉人？
還挺可愛的。
不過自己小時候肯定沒這麼丑，母親也不嫌棄他。那女人只是完全不希望被任何東西束縛包括孩子所以才將自己丟給了外公，當時的她沒什麼母性可言，雖然外公離世那天再見的時候，也就是對十餘年沒見的安提平淡地說了一聲「長大了」便擦肩而過，在她的人生中沒有「母親」的角色位置。
這麼想來，生父也是個奇人，雖然唯唯諾諾為人軟弱，想留下安提但被母親一個眼神就萎了，但能讓這麼刁鑽的母親都願意一直帶著他去往海角天涯。
只能說這是真正的一對「神仙眷侶」。
順勢吐槽了一下自己一輩子只見過個位數面的父母之後，安提再度使用棄甲。
嘭！
無極。
無極！
力量無止盡地攀升，就連安提都能感受到一絲隨著力量變強而產生的由衷愉悅。
隨後，安提伏身衝出，三位老將也毫不示弱。
劇烈的碰撞在極短的時間內，響徹了神殿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空氣震盪，連帶著整座厚重的神殿都開始搖晃，灰塵四處飄散。
老將不斷地被按爬、擊飛，甚至能被安提當三維彈球打，但一找到機會就能再度爬起。
當三位老將再度襲來的時候，安提四拳連打直接把它們全部打懵，腳突然向旁邊一踩，踩到地上躺著的石錘柄部。
石錘飛起被安提順手握在手裡，微微顫抖給予了安提切實的回應。
「還得是你。」安提低語一聲，對著正前方的老將一錘砸出。
嘭！
對方的黑霧身軀徹底崩潰，被砸碎飄散。
還沒完，其他兩位老將意圖退走再找機會，安提沒有立刻追擊，而是蹲下身一隻手猛地刺向地面，深入了自己的影子之中，一把抽出了虛影之王的戟。
「原來你一直與我同在……」
說著，安提一把將戰戟向前投擲。
嗖！
落後的老將被正中，貫穿了身軀。
安提腳步騰挪，化作虛影跟上了戰戟，在那老將身軀疲軟倒下前扶住了其胸前扎著的戰戟讓他沒有倒下。
但安提可不會在這裡尊老。
輕輕將對方挑起抽離戰戟，等對方落下時石錘砸出。
再下一人。
最後一名老將了。
名為萊奧尼亞的老將，高大的黑影看著安提沉默半晌，最後還是擺開了最終的架勢。
嘭！
一腳蹬地，身影穿行。
安提架起戰戟指向前方，同樣衝鋒。
嘭！噗呲！
毫無懸念。
錘與拳快速相交，空手發勁打斷動作，戰戟突刺貫穿。
軍訓結束。
看著眼前被虛影之王戟貫穿後身軀劇烈波動的老將，安提閉目頷首：「感謝指教。」
沒有回應。
對方對自己懷抱著莫名的恨意，但在最後看著安提的身影，似乎又多出了異樣的情緒。
老將萊奧尼亞看著安提，眼中看到的是那個更為高大挺拔的傳奇身影。
伸手似乎還想再度觸碰到什麼，最後回神卻已是昨日幻影。
「唉……」
隱約間，好像聽到一聲沉重而蒼老的嘆息。
反應過來的時候，眼前的人影也已經徹底消散。
立於神殿大廳之中，一場困鬥只留下最後一個站立的勝者。
還有一種縈繞於四周的悲愴，無可奈何地看著安提，隨著安提一點點收回自己的武器，隨著他目光所及之處，緬懷著一個曾可能統治一切、包容一切的王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