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倖存者

  第284章 倖存者

  克賽斯也喚起了雨。

  綿綿細雨落在村中，掩蓋此處發生的悲劇。

  等到雨停後，克賽斯確認了一下這裡已經沒有擴散的深淵之後，她便動身離開。

  安提一行和她順道。

  「染上深淵就沒救了嗎？」路上，蟹驚鴻忽然發問道。

  克賽斯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居然會說話的螃蟹，但混夢界無奇不有，她很快就收起心思道：「沒救了。」

  蟹驚鴻的目光卻是看向安提。

  他還是更相信安提的判斷。

  「正常來說是沒救了，不是所有人都有奇特的東西庇護，不是每個人都是幸運兒。」但是安提的回答也要讓他失望了。

  不論是安提還是林驚鴻，染上深淵而沒事的原因，不是因為深淵好解決，而是他們背後有人。

  安提有老闆們幫忙，現在已經能漫步深淵了。雖然老闆們都說他很重要，但安提始終覺得沒有老闆們自己只是一般人，因此要好好感謝祂們幫祂們做事。而林驚鴻把自己折騰一通，也是有琳塞的支持才能撐到現在。

  即使如此，林驚鴻的情況也依舊需要安提插手進入夢境，算不得順利。

  剛剛那些村民，他們又能依仗些什麼呢？

  「你對深淵很有了解嗎？真難得。」克塞斯意外地看著安提道。

  「有點。」安提簡單回答，都是偷那位埃斯特的理解罷了。

  「雖然有了解，不過沒事的話還是不要靠近深淵相關的東西為妙，你不能確定自己什麼時候就沾染上那奇怪的東西。可不要讓自己變成悲劇的一部分。」克賽斯輕聲勸道。

  「我們的目標姑且應該是一致的，對抗深淵。」安提直白地說道。

  雖然他的主職和這個沒關係，但在這場夢裡安提就是來幹這個的。

  「……這樣。」克賽斯沒多說什麼，埋頭向前加快腳步。

  「克賽斯……我想起來了，我聽說過這個名字。」安提忽然開口，讓克賽斯的腳步一頓，轉頭看向他。

  「你是靜水眼眸擁有者，家鄉城鎮被游神摧毀，跟隨父母流離失所，在一處小國重新定居……但是那個小國最後似乎也因為游神覆滅了，而且那場游神災難之中有著深淵的影子。」安提將信息一一道出。

  這是他從埃斯特實驗室的那些靜水眼眸記載中看到的一位歷史上的人物。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克賽斯好看的眼睛微微睜大，錯愕地看著安提。

  「我是來對抗深淵的，你接下來要去哪？下一站。」安提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重複了一下。

  克賽斯稍作猶豫，還是回答了安提：「一個獨立城邦……靈感告訴我那裡有深淵浸染，我的下一站。」

  「好，那我們就一起吧。」安提道。

  克賽斯會死在對一個獨立城邦的深淵剿滅之中。

  克賽斯：「……我習慣了一個人。」

  「習慣是可以改的，在和旁邊的人混熟之前我也習慣一個人。」安提緊跟著說道。

  伊莉絲瞥了安提一眼。

  終於，克賽斯對於安提能直接道出他這麼多信息的事情，還是有些在意，於是不再堅持：「好吧。」

  幾人一起前進。

  克賽斯和多頓那一行人不同，並不熱情，拒人於千里之外。一開始幾人在一起基本只有安提和蟹驚鴻聊天，偶爾伊莉絲插幾句，而克賽斯一天都不會說多少句話。

  但如果有事找她，她卻也不會拒絕回應。

  蟹驚鴻偶爾會去找她詢問一些深淵的事情，雖然克賽斯會說為什麼不去找熟人安提問，但說完後還是會不厭其煩地回答蟹驚鴻的疑問。

  游神亂世中期，漫長的道路上甚至見不到能接待他們給他們一個休息之處的城鎮，他們基本只能風餐露宿。

  克賽斯和蟹驚鴻在經常的交談中逐漸熟絡。

  「嗯，這個奇蹟大概就是這樣。水本就是多變的，試著直接用變化技來將不同的水奇蹟連攜起來，模糊不同奇蹟的邊界，這樣子更有益於理解和施展。」克賽斯順手教導著蟹驚鴻一些奇蹟技能。

  一開始她還感覺教一隻螃蟹感覺實在是太奇怪了，但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正如安提所說，習慣是可以變的。

  也可能是因為對方只是一隻螃蟹而已，所以克賽斯反而更好放下平日裡的架子。

  「嗯，好，謝謝。」蟹驚鴻體會了一下之後道謝。

  「不用，休息一下吧。」

  兩者突然沉默下來，看著遠處安提正在一條河邊教伊莉絲石子打水漂。作為小遊戲路人王，安提的水漂也是打得那般漂亮，伊莉絲雖然上手很快但依舊難以達到安提的水平，莫名其妙就和安提較上了勁。

  「你為什麼會變成螃蟹？」克賽斯問道。這是她和蟹驚鴻這麼久來第一次主動發話。

  「嗯？嗯……和一個游神融合變成這樣的……也受了深淵的影響。」蟹驚鴻想了下，如實回答，只是言語比較模糊。

  克賽斯驚訝地看了一眼旁邊的螃蟹：「那你可真是厲害。」游神和深淵，不論哪個都不是一般貨色，這螃蟹一隻沾上兩個。

  「我可不厲害。」蟹驚鴻道，「面對困境卻無力反抗，算是人生頭一次選擇放棄思考莽撞行事，最後也只是讓別人來幫我兜底而已。厲害的是幫助我的人，不是我。」

  克賽斯卻是輕輕撫摸自己面罩下的臉龐：「不必這麼想，你不是正在努力變強嗎？」

  「只是還在努力而已，我也不知道我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可能會突然死掉也說不定。」蟹驚鴻道。這場夢的結局關乎到他的存亡。

  「這就不應該了，既然伱被幫助你的人救了下來，又厭惡無能的自己，那不應該更加有動力地活下去，去做些什麼嗎？」克賽斯道。

  「……你說得對，我會努力的。」

  「抱歉，語氣重了。」

  「不，算是振聾發聵吧。」蟹驚鴻笑了下道。

  克賽斯沉默了一會兒，緩緩伸手解下了自己的面罩。

  露出一張並不是很有特色的臉龐，平平無奇，並沒有什麼驚艷一說，甚至還有些驚悚。因為有一道傷疤跨越了她的鼻樑，橫貫兩側臉頰，而那個傷疤邊緣蔓延出細密的裂紋。

  深淵。

  那是深淵侵蝕的傷疤。

  「你這是……！」蟹驚鴻失聲。

  「毀滅了我第二家園的游神，帶有深淵的力量，殺死了我的父母，在我的臉上留下了這道傷疤，灼燒肉體與精神的疼痛時刻提醒著我。」克賽斯淡淡地說著，將面罩戴了回去。

  「……」

  「我是倖存者。也在之後很多冒險行動中見到了無數倖存者，倖存者會慶幸自己活著，卻也不乏質問自己，為什麼偏偏自己是那個好運活下來的。」克賽斯沉悶的聲音繼續訴說。

  「死者時間停在了原地，生者要繼續活下去做些什麼。母親被深淵侵蝕在我眼前化作怪物，她也成了我這一生第一個殺死的深淵怪物，我的眼睛讓我受到淺表的侵蝕也不會輕易倒下，那麼我就該繼續走下去。因為我殺了母親而活下來，從那以後也一直在奪取可憐人的生命，所以，我必須要這麼做。」

  克賽斯堅定地說道，她的內心十分強大，讓林驚鴻也為之震撼。

  安提遠遠地看著正在交談的二者，轉過頭，沒有說話。

  而伊莉絲還在死腦筋，連一貫的優雅端莊都有些忘卻了，握緊手上的石子：「再來。」

  「你這樣就算把這條河打斷都贏不了我，那已經不算打水漂了。」安提輕輕提醒了一聲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