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深淵學者
第271章 深淵學者
兩人一路有驚無險地跨過了中間的距離，最後終於繞開了千篇一律的書庫迷宮，來到了一處螺旋迴廊。
隨著迴廊向下行了一段，繼續避開沿途海怪，林驚鴻摸到了一扇暗門。
林驚弦十分意外，但沒有多問，他們快步走過漫長的隧道，隨後眼前豁然開朗。
前方是一處庭院，一道光從上方透下落在其中。
林驚鴻和林驚弦循著光線向上看，卻沒能找到光源，不知道上方能不能直接通向外面。
但林驚鴻很快就收回視線，因為那特殊水流的指引並不是從上方出去，而是就在這處庭院之中。
林驚鴻向著那個地方走去，繞過一片裝飾用的珊瑚假山之後，卻是腳步一頓。
林驚弦立刻跟上他，隨後嚇了一跳。
在他們眼前，可以說是最初導致了他們如今一切遭遇的那個詭異女人，就躺在此處。
對方的身體已經支離破碎，可能是對方早就瀕臨極限，而後和安提一戰又更將她重創。
半邊腦袋完全碎掉，只剩下黑色的深淵物質蠕動著填補，但是似乎即使是深淵，也無法強行支撐起她的這份存在。
兩人都屏住呼吸，第一時間想要離開。
林驚弦很想說老哥帶路怎麼帶到人boss房了，而林驚鴻雖然是早有預料，但還是面色沉重，不想過多於對方接觸。
如果是正常時候，遇到一位同樣有靜水眼眸的前輩，他當然是喜不自勝去請教的。
但這個前輩的狀態完全不對勁好吧！
他的眼睛，為什麼會指引他來到這裡？
忽然，眼前已經半身不遂的琳塞忽然輕微動彈，那隻僅存的眼眸緩緩睜開，看向林驚鴻。
「使命……牽扯你……來到這裡了……嗎……」琳塞口齒不清地說道。
林驚鴻退後的腳步沒有停止，嘴上回應道：「你恢復理智了？」
「……重創，讓深淵……減弱……我的意識……取回些許……」琳塞有些掙扎地說道。
「你指引我來做什麼？」林驚鴻問道。
「原本……有……但……現在……無事……」琳塞艱難地看著林驚鴻，那隻眼眸中透露出悲哀，讓林驚鴻也能意外地感同身受，即使他很莫名其妙。
「為什麼？」他不禁問道。
「你也……浸染深淵……」
林驚鴻意識到了什麼，緩緩抬起捂著腹部傷口的手，那裡不知何時，黑色的裂痕開始在皮膚上擴散。
林驚弦連忙要伸手，卻被林驚鴻直接推開：「傻了嗎？這東西你能隨便碰！？」
「怎麼可能？傳染源是什麼？我們很多人都和那些海怪交過手受過傷，為什麼就哥你……！？」林驚弦連聲問道，即使他知道或許沒有人能回答他。
在看到琳塞現在的模樣之後，就算他們不知道這「深淵」意味著什麼，也知道絕對不是什麼能輕易沾染上的東西。
「現在切除還有用嗎？在這裡直接進行手術？我有上過這方面的課程！用奇蹟防止感染和縫合傷口，哥你稍微忍一下……」
「都說了別亂碰！而且……已經很深了……」林驚鴻怒喝一聲震住失了方寸的林驚弦。只是稍微感受了一下，就發現了麻煩所在。
從受傷的內臟為起點，那名為「深淵」的物質已經在他的體內擴撒，尤其是已經侵入了血液，遍及全身。
只是此時才從傷口處出現了體外症狀，這些黑色的裂痕。
「抱歉……我被利用……我想傳承但……身體……意志……攻擊你……也讓深淵……盯上了伱……」琳塞斷斷續續，微弱地說道。
聞言，林驚鴻知道自己是糟了無妄之災。
這些黑色東西存在某種意志，眼前這位被侵蝕後試圖找他作為傳承者的意志被扭曲成了攻擊性。
雖然在船上沒能成功，但較近距離的接觸還是在不知不覺間讓深淵找到了機會。
而他在海中的重傷則是給了那些東西一個機會。
糟糕透了。
林驚弦不停抓撓著自己的頭皮，不知道該做什麼。
「深淵……使命……」琳塞也只是癱軟在地上，不斷低聲呢喃著什麼。
林驚鴻靜靜地看著她，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
……
安提在塞莉亞的帶領下找到了他們最初被簡單關押的牢房，這個牢房確實很粗糙，因為連圍欄都有些扭曲，導致部分地方出現了較大的間隔，再稍微撐開一點，苗條一點的成年人不難擠出去。
他們也就是靠著這個漏洞出逃的。
兩人大搖大擺地走入牢房，看守的章魚頭全被安提斬殺，再靠著萬能鑰匙暢通無阻。
周圍關押的人很多，不只有被抓來的船上人，還有一些似乎是深洋中樞這裡長居的人，當然還有一些其他海族生物。
它們大多精神萎靡，甚至幾近瘋狂，有一些安提注意到它們甚至已經染上了深淵，只是還未直接爆發，但已經出現端倪。
安提看到了其他沒能從牢房漏洞裡鑽出來的被抓者。
他們看到安提後立刻好似看到了救主，連滾帶爬地上來隔著欄杆，許諾了無數好處，希望安提能救他們。
但安提從他們口中詢問了一下事情，對照了一下塞莉亞的情報之後，則是道：「暫時呆在裡面挺安全的，之後再放你們出來吧。」
「你別開玩笑啊！這裡這麼多奇形怪狀的東西，很多人和海怪被帶走之後，那扇門後面就會傳出嚇人的叫喊！留我們在這裡等死啊！」
安提看向說話的人手指的那扇大門，沒有回應，只是向那扇門邁步走去。
見安提好像真的不想直接放他們走，早已被當下的情況逼得瀕臨崩潰的年輕人有些難以自制。
還是一些同樣被抓來的這些年輕人的保鏢，幫忙按住安撫他們，並對塞莉亞和安提致以歉意。
哐啷。
在安提靠近到一半時，那扇門被忽然打開，一隻觸手血淋淋的章魚頭從中走出，看到近前的安提時明顯出現了錯愕。
然後就被安提一劍切成兩半，踩著它的屍體走入了門中。
裡面是另一處空曠的房間，裡面擺滿了橫陳的床，大概很久沒人管理了，有些床上甚至還躺著畸形的屍體開始發霉腐爛。
還有些床上似乎是新鮮出爐的海人，不只有章魚頭海人，有蝦的，螃蟹的，貝類的，以及最常見的魚類。
它們有的看著就活不了多久了，奄奄一息。還有的狀態逐漸穩定，很快就應該可以活動了。
另外還有一些，則是不斷發出呻吟，痛苦地嚎叫著。
地上散落著一些工具，不用夜色眼眸完全看不懂這些工具的用途。
但是看過之後，囊括之下統一就是「深淵融合手術工具」。
房間兩側的牆壁依舊是大量的書架。
房間盡頭，忽然傳來了血肉撕裂與蠕動的聲音。
緊跟著一聲尖銳的慘叫。
「啊——！」
那裡，一隻樣貌特異的章魚海人拿著那些工具，對著眼前台上的人類以及一隻螃蟹進行著某種邪惡的改造。
在那「手術台」的四周，粗狀如柱的玻璃容器中，裝滿了蠕動的漆黑深淵物質，被那章魚海人向著台上引流。
安提靠近的聲音似乎引起了對方的注意。
它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緩緩轉頭，看到了安提。
「人類？逃出來的？」
不過在它仔細觀察了一下安提之後，遊動的觸手忽然瞬間繃直，然後用力揮動，直接轉身正面安提。
「……好濃郁的深淵……還有掠食者的黑暗……啊……你是什麼東西？不對啊……你這麼強大，為什麼姿態卻如此醜陋低下？……你應該像我們一樣……變成我們這副美麗的姿態……一起……感悟深淵——」
【「深淵學者」，埃斯特：深耕深淵領域的海族學者，因其對深淵的研究而深受「書庫賢者」的重視，得以開創屬於自己的深淵學派，並成為當今書庫的主流。作為海族，卻主動以深淵物質為媒介融合了人類，所為的自然是為了與它憧憬的深淵能夠更近一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