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花……你不能不讓她送花來……」慕容清急急地制止道。話一出口,才覺得自己的說的不像話,趕忙改口道,「那個,瑒兒,你若願意,那就依你自己吧,咳咳,那個丫頭雖然傻一點兒,可心總算是不錯的。」
「爺爺,您不用說了,我說過,這樣連爺爺也不喜歡的女人,我當然不能要。我這就去通知她們取消婚禮!」慕容瑒說著就往外走。
躲在門口偷聽的冉婉清,嚇了一跳,差一點兒就地跳將起來。忙躡手躡腳地退後了幾步,輕輕地咳了兩聲,走到外間的沙發上坐下來等候。
「站住!」慕容清厲聲一喝,把慕容瑒留在內門邊,輕咳兩聲道,「你個傻小子,那個丫頭雖然不是太好,你這傻小子也不必如此跑去取消婚禮吧?」
說著,見慕容瑒回頭望過來,慕容清狠狠地瞪他一眼,怒道:「你個臭小子,也回來算計老頭子了。好,我還就是要要定那個孫媳婦兒了。哼哼,到時候,有你受的!」
說完,顫巍巍地習慣去摸眼鏡盒,摸了空,才想起自己的眼睛竟返老還童,不再需要戴眼鏡也視物清晰了。也顧不上自怨自艾了,伸手拿過檯曆,細細地翻了好一會兒,這才選定一個日子,對慕容瑒道:「去告訴那丫頭,這一周周末,讓你爸上門拜會親家!」
冉婉清在外間等了片刻,不見慕容瑒出來,情知又變,立刻又站起來,這次沒有上次的試探,直接輕輕地把門推開,微笑著對慕容老爺子道:「爸爸,馮醫生過來了,您看瑒兒的身體剛剛恢復,是不是讓馮醫生再給他檢查一遍?」
慕容清掃了冉婉清一眼,就見這個模範媳婦兒恭恭敬敬,卻仍舊優雅的跳不出一絲錯兒地站在門口,表情柔順,目光溫和,臉上表情不變,揮揮手示意慕容瑒母子倆一起出去。待內門關閉,他才頹然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當年這個兒媳婦兒還是他幫著兒子挑的,對兒子的事業確實大有裨益,可是,就這半絲兒錯不出的模樣,端莊足夠,優雅足夠……卻獨獨少了些活潑潑的生氣靈氣!
慕容瑒已經放棄了政途,那麼就不要再讓他拘泥與什麼家族聯姻了。就如了這小子這個願望吧!
慕容瑒走出去,冉婉清微笑著告訴他,馮醫生在一樓側廳里等待,讓他自去。慕容瑒點點頭,一言不發地下樓。
冉婉清站在樓梯之上,瞥一眼樓下靜靜立在那裡的粉白色嬌俏身影,眼中冷厲一閃,隨即轉身,瞥一眼二樓書房的警衛員,這才慢悠悠地下樓而去。
片刻,書房的警衛員走進慕容清的書房,將一個牛皮信封放在了他的書桌上。
慕容清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看著警衛員走出去帶上了門,他才打開信封,從信封中取出一沓……照片!
照片上,一英挺俊朗的男人,緊緊地摟著一個嬌俏美麗的女子。他們身後的背景顯得有些逼仄,一張小型的軟榻,一個壁櫥,然後還有兩個小小的軟椅組成的小茶座……
那緊緊摟在一起的兩個人,男人的手臂用力,女子也緊緊地摟著男人的腰肢。這樣的親密照,足足有十幾張。之後,還有這一男一女一起吃飯的鏡頭,背景仍舊是那間逼仄的小房間。再然後,兩人一同在地下室上車,然後一起進了一套大四合院,再然後,男子和女子再一起從四合院裡出來,已是第二天清晨。
慕容清當然知道,大四合院是周晨的家。那麼,帶南雲回家,並留宿……
難道這一切都是誤會?那麼,與南雲緊緊相擁、一同親密用餐,又將如何解釋?
慕容清坐在書案後,手攥緊了又鬆開,鬆開又一次攥緊,兩道眉毛緊緊地絞在一起,擰成了一個大大的疙瘩。
他的目光從那一摞照片上掃過,照片中的人,因為角度的原因,都沒有正面。但即使如此,他也完全能夠看清楚,照片上的一男一女正是南雲和周晨。
而就在片刻前,他最疼愛的孫子還興沖沖地跑來告訴他,要娶這個女人!
難道,這個女人真的腳踏兩條船,想要同時握住南家和慕容家?南家偏重軍方,慕容家偏重政途,這是內部人士無人不曉的。
這個女人如此煞費苦心地在慕容家和南家同時周旋,所圖又究竟是何事?
她如此明目張胆,難道就真的如此不把他們這些百年大族放在眼中?還是覺得他們這些老東西真的成了老朽之物,老蠢至極,任她唬弄?
慕容清強迫自己不要意氣用事。這些照片在慕容瑒提出婚事之際,出現在他的案頭,實在是太過巧合。
周晨性格雖然直率,他卻從未從她身上看到什麼。即使她去南家,在他面前也是坦坦然的,從來沒有試圖遮掩過。而且,南家那個小子就在她公司里任職……
這其中,又究竟有什麼呢?
慕容清畢竟不是什麼糊塗老頭兒,略略沉思片刻,即叫來貼身秘書,吩咐道:「安排個人,去查一下這件事。」
秘書答應著往外走,慕容清突然道:「這些東西哪裡來的?」
秘書一愣,隨即垂了眼睛,將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訝掩過去,低聲道:「是從三號線傳過來的。」
「三號……」慕容清手指扣著桌面。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做這個動作的時候是在思考問題。果然,片刻,慕容清道,「去,查清楚這些東西怎麼來的。還有,這件事過去後,三號線都換了吧。」
秘書心中一凜,點頭應下,恭敬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