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夜裡,一支長箭穿破空氣,尖銳嘶鳴,險險的擦著女子的裙擺掠過。
「逆賊,還不快速速投降!」
烏泱泱的護城軍追擊著,護城大將軍騎在馬背上,握著弓箭,盯緊那牆垣上快速逃竄的女子。
「四大城門皆已落鎖,除了投降,你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束手就擒吧!
葉錦瀟側眸掃去。
她在牆上,他們在街下,還有一段距離。
「那便先追上我再說!」她身形一提,便從這處牆垣躍到對面的街頭。
護城軍追至此,卡在了半截。
有的士兵立馬翻牆追;有的士兵則趕緊繞路,繞跑到對面的街頭去。
「快追!」
「看守好東西南北四大城門,別讓她跑了!」
夜色下,只見女子的身影敏銳的幾個起起落落,似鬼魅一般,彈指便消失在昏暗處。
隱秘處。
葉錦瀟放開相思門的紅衣下屬。
「你走吧。」
紅衣下屬忙看向她,「葉小姐,那您……」
「護城軍很快會追過來,你先去天牢,接應你們門主,待我甩開他們,再來跟你們匯合。」
紅衣下屬十分擔憂。
葉小姐以一人之力,怎麼甩得開足足上萬人的護城軍?
「葉小姐,這是相思門傳遞信號專用的鳴鏑,如遇到緊急情況,請拉響它,卑職先去天牢了,您可一定要來啊!」
「您可一定要來!」
他擔憂的一步三回首的離開了。
葉錦瀟看著他走遠,輕笑一聲,素手輕揚,鳴鏑掉落在街頭的牆垣下,纖細的身影朝著相反的方向離去。
走了這一步,她就沒想過要回去。
一刻鐘後。
翊王府。
「郡主,您來了。」暗處,喬允兒穿戴著斗篷,遮住容貌,十分隱蔽。
「今日下午,翊王妃稱身體不適,翊王帶她去了萬山別苑靜養。」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小紙條。
「萬山別苑是王爺的私產,我曾遠遠的路過一回,這是大致位置。」
葉錦瀟接過。
打開紙條,掃了一眼,心中已經明了:「多謝。」
喬允兒道:「幾日前,多謝郡主出手,救了我與陽兒,現下,我們之間便算是扯平了。」
葉錦瀟頷首:「告辭。」
喬允兒福身:「郡主,您好走。」
-
天牢。
此時此刻,激戰正緊迫,兩支小小的護城軍加入,相思門全力以赴,成功救出了君無姬。
君無姬整整五日滴水未進,虛弱的半昏迷,撐著一絲殘留的意志:
「小……小錦兒呢?」
月舞身子繃緊。
門主身處險境,眼下還未完全脫險,第一個想起的竟然是葉錦瀟。
她抿緊嘴,臉色並不是很好看:
「門主,葉小姐為我們指路進宮後,便離開了,我們劫獄救您,犯得是謀逆的死罪,她身份原因,不便與我們走得太近。」
君無姬面色蒼白,得知葉錦瀟平安時,勉強的牽起一抹笑來:
「那、那便好。」
劫獄的事沒有牽連到她就好。
扶影擰眉,不悅的目光看向月舞:為了營救門主,葉小姐憑一己之力,拖延住護城軍,她這是在欺騙門主。
月舞冷眼瞪了回去:好不容易把門主救了出來,等門主成功脫險,再去救葉錦瀟也不遲。
月舞扶著君無姬:
「這裡不是久留之地,門主,出宮後,我們得儘快出城。」
相思門全力掩護,根據葉錦瀟早已規劃好的路線,一路打打殺殺,順利出宮。
宮外,護城軍分隊正在阻攔著。
月舞即刻抽出鞭子,冷聲道:
「扶影,你帶門主先走,林六,林七,你們各自帶著一批人手,隨我去引開他們。」
「是!」
一聲令下,相思門分三路撤退。
護城軍分隊士兵們見狀,不得不分成三路去追擊。
月舞乘著輕功,速度極快的閃著身形,完全不將身後的士兵們放在眼裡。
幾個起躍奔走,突然瞧見一個熟悉的招牌:
——向月軒。
月舞眸色微沉,不禁想起扶影對葉錦瀟的偏袒,門主對葉錦瀟的上心……
憑什麼?
她一個下過堂的女人,憑什麼得到門主的愛?
月舞眼中忽然閃過陰惻惻的光,提身進入向月軒後院,摘下腰間那塊象徵著『相思門』身份的玉牌,放進廂房……
-
萬山別苑。
夜,燭火深幽。
「晚晴,可舒服些了?」軟榻上,翊王按揉著曲晚晴的太陽穴,曲晚晴則躺在他的雙腿之上,閉著雙眼。
她的臉色不是很好,張嘴淡淡道:
「王爺不緊著去陪她們母子,倒是對妾身上心來了。」
翊王嘆了一聲:
「又說氣話。」
「我們成親五年多了,我最愛的人是誰,難道你心裡會不知道?喬允兒母子只是我們奪權的計劃之一。」
「待我大權在握,晚晴,這後位、這天下,還不都是你的掌中之物?」
曲晚晴暗哼一聲,說著帶刺的話,可心情已經好多了。
「哼。」
「不氣了,晚晴~」
翊王低下頭,在她的耳邊廝磨,低聲說了幾句什麼話。
曲晚晴登時臉頰微紅,「王爺……」
男人的手掌緩緩在她身上遊走,氣氛逐漸走向曖昧,就連跳躍的燭光也變暖起來。
只是突然,一道巨大的破空之聲。
嘭!!
「啊——」
翊王猛地抬起頭,「誰在外面!」
外面傳來的痛呼聲:「王、王爺……咳咳……咳咳……」
曲晚晴坐起身來,「怎麼回事?」
「我出去看看。」翊王大步走去,打開門就見翊王府的隨從摔在院子裡,口吐鮮血,像是受了極重的內傷。
而別苑的大門竟轟然倒地,碎石四濺,激起一陣塵埃。
誰!
是誰!
「好大的膽子,竟敢強闖本王的別苑!來者何人,還不快報上名來!」
塵埃飛揚,夜色朦朧,幾乎看不清門外之人。
只聽得『踏』、『踏』,鞋面踩在門板上,發出『吱嘎吱嘎』沉悶的聲音,那人踩著倒塌的門板,緩緩走來。
塵埃中,瞧不清那人身形,只見一柄銀色的長劍漸漸露了出來。
緊隨之,一雙繡花鞋。
素色的裙擺。
絳紫色的腰帶,纖細的身子……
塵埃逐漸落定,露出一張眉峰清冷的面容: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