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劫營
東門晉兵到來之後，很快就紮好了營寨。
接著大概又過了一個時辰，西門也來了東晉軍隊。
此時是初三夜，早弦月如弓。從西門來的東晉兵來到之後，嚴陣以待，卻不發動攻擊，後面又是安營紮寨，燈火通明，把半邊天都照亮了。
虎口關被徹底包圍了。
數十萬大軍，把虎口關圍了個水泄不通。
守城的大半士兵都是在當年戰後才從軍，從城樓上看到這陣勢，難免有些膽寒。
管束輪值後半夜，看到這些士兵害怕的樣子，很是氣惱，就跟士兵們分享他此前跟東晉兵打仗的光輝事跡。
當然了，每個男人都有一個習慣，難免會誇大一點事實。
比如，有一次遭遇戰，他們六十人碰到了對方八十人。
六十人得降為五十人，八十人得增加到一百五十人。
一加一減，對方變成了三倍。
沒什麼，一個理由就是這樣說對鼓舞士氣有用。
然後管束一人殺了對方八人，現在直接變成了三十八人。
勇猛指數爆增。
沒辦法，為了提高士氣，只能放厚一點臉皮。
可是到底心虛，看到有些士兵一臉壞笑時，自己先虛了，灰溜溜地走開。
結果，轉個彎後，聽到了輕輕的鬨笑聲。
「吹牛誰不會吹？」
「說不定是一百五十打人家五十……」
管束有點生氣了。
「有本事，倒是直接下去殺幾個呀，又不是沒有敵人給他殺。」
「他敢下去嗎？」
「越是喜歡吹牛的，膽子越小，讓他下去，想都不要想。」
管束火了。
這能忍？
他可是當年楊晉麾下之將，雖然說比不上秦書寶程咬京的戰功顯赫，卻也是得力幹將之一。
事關安王軍隊的榮辱，不能不顧。
他冷笑著回來，喝道：「剛才是誰說本將吹牛的？」
士兵們無人敢吭聲。
「不錯，敵人就在城外，誰有膽的，我帶他出去玩玩，有嗎？」
沒人回答。
「怎麼了？沒人敢了嗎？」
「你敢？」
「我當然敢，當年安王殿下帶出來的人，就沒有不敢的。」
「將軍，雄大人說不許有人外出，違令者斬。」
「怕了就說怕了，別找藉口。沒見過世面的鬼。」
這一下，一些年輕人沉不住氣了，紛紛表示道：「你敢去，我們便敢去。只要你不怕雄大人的軍法。」
管束冷笑道：「他懂什麼軍法？待我多殺幾個東晉人，便可立功贖罪，怕甚的軍法？怎麼樣，敢不敢跟我去？趁敵人不備，每人至少殺對方一人，敢不敢？」
一群士兵正是年輕氣盛，特別是新入伍的原東晉賤民，對東晉兵有刻骨仇恨，很容易就挑起怒火，你說一聲我說一聲，一個個膽氣徒壯，竟然有上百人說要跟去。
管束腦袋發熱，眼見月色非常淡，但有一大塊烏雲，便給馬摘了鈴鐺，嘴上含了木，跟守城門的說是奉了雄大人的命令外出查探，竟帶了這一百左右的士兵，牽著馬悄悄出了東門，前往敵營。
路熟，大家摸到敵寨，只用了半個時辰，此時月已消失，寨外漆黑一團，寨內倒是到處都有燈籠火把。
管束便叫三個老兵摸進敵營先各放一把火，那三個老兵便去了。
看來老兵還是有用的，躲過了不時走動的幾組巡邏兵，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光景，便見營寨一邊燃起了火光，有人大叫：「起火了，起火了！」
接著又接連兩處起火。
然後便是兵荒馬亂的叫聲和亂鬨鬨的腳步聲，還有人叫道：「隋人劫營了。」
管束見時機已到，看準哨塔上的東晉兵，一箭一個，兩邊哨塔上的東晉兵都倒下了，隨即翻身上馬，叫道：「注意躲避障礙，不要喊叫，跟我沖。」
大家便跟著他，直衝敵營。
管束一馬當先，衝到前面。
他們來得突然，又不是從寨門進入，而是從老兵打開的口子上進入，很快就衝進了敵寨。
這時敵寨內一片慌亂，正是殺敵好時機，管束挺槍躍馬，帶頭沖入敵人帳中亂殺，士兵們有樣照樣，也是沖入帳中，朝著正在睡覺的東晉士兵下手。
這批士兵中，有一大半是原東晉賤民，常年被東晉人欺壓，此時有機會殺東晉兵，那是毫不含糊，特別是看到身邊夥伴成功殺敵後，更加勇不可擋，爭著進帳殺敵。
很快就血洗了好幾個營帳。
管束道：「好了，殺殺敵過把癮就行，敵人反應過來了，我們人少，需得馬上撤退。」
可是此時一些士兵殺得性起，竟不甘心走開，而此時四周東晉兵被驚動了，紛紛起來，各自拿了兵刃出帳，隨後大叫道：「快來呀，隋人在此。」
一時四周的東晉兵，都朝這邊衝過來。
管束急道：「別再戀戰了，驚動到敵人了，馬上要包圍了，那時就走不脫了。」
一些士兵道：「不怕，我們不怕死，就想殺個痛快。」
管束惱道：「要殺有大把機會，走。」
說話間，很多東晉人已經圍過來，整個營寨都沸騰起來了。
管束見勢頭不妙，喝道：「再敢戀戰者斬。」說著縱馬沖向那個進來時的口子。
可是一隊巡邏兵已經搶先看到了那口子，堵在了口子上，並且招呼周圍營帳上的同伴過來一起把口水封死。
管束挺槍躍馬，一口氣刺翻了七八個封住口子的東晉兵，回頭看時，卻發現其他士兵都沒有跟上來，卻落在了包圍之中。
管束只得回身去救。
他也真是英勇了得，一番衝殺，殺散了敵人，衝進了包圍圈。
這時有好幾個已經陣亡，剩下的人也慌了，知道危險，見他衝進來後，才抖擻精神。
管束道：「休要驚慌，不要戀戰，跟著我衝出去。」
眾士兵俱都答應。
於是管束再次向那個口子發起衝擊。
但這時東晉兵都已經知道此人必是將領，如何能放他走？潮水一般的朝他涌過來。
管束又殺了多人，但哪裡殺得光？反倒是堵口子的人越來越多。
而且，一聲聲慘叫中，跟來的士兵在不斷地倒下。
管束大感著忙，這一批東晉兵，明顯比此前的東晉兵更有章法，被殺死了一百多人，卻沒有大亂，還能組織有效抵抗，料是有所準備，一時後悔沒聽雄闊的話。
眼見得圍在口子上的東晉人越來越多，從那裡衝出去已經徹底無望，只得又換個方向，往別的地方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