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那次事故之後, 孟其琛因為工作當天回了京都，而他的那輛車也報給了保險公司, 保險公司理賠百分之九十。

  而那40萬當然也不作數了。

  回京都以後, 孟其琛便將這事擱在了腦後，絲毫沒放在心上，當別人問起他那輛黑色邁巴赫時, 他才會想起, 那天在海市遇到的姐弟。

  女孩寫給他的那張聯繫方式，他一直留著, 白紙黑字, 字跡娟秀。

  字如其人大抵就是如此。

  後來他把那個號碼存進了手機。

  孟其琛的行程一向都是秘書安排, 這一次孟氏集團跟海市一家地產公司有合作, 派底下的人過去視察一趟就可以, 孟其琛自認為時間充沛, 於是本人直接過來了。

  昨天他剛到酒店，踏入這片土地，他的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再一次浮現出那天在警察局的畫面。

  女孩渾身濕透, 紅著眼眶打了弟弟一巴掌。

  孟其琛頓了頓, 神情若有所思, 想必那女孩也清楚, 她那個弟弟是想自殺。

  此時電話接通, 孟其琛聽到女孩的聲音，眼前自然而然出現那張瑩白乾淨, 精緻清麗的面孔。

  電話那頭的男人聲音溫和, 黎楚蔓剛才還在緊張, 要是對方不依不饒怎麼辦，聽出孟其琛的語氣, 她忽然間鬆了口氣。

  黎楚蔓：「先生，我想問問您，關於那個40萬賠償的事情。」

  聽著女孩規規矩矩地叫他先生，孟其琛唇角彎了彎，語速不急不緩：「我叫孟其琛。」

  黎楚蔓愣了愣，於是乖乖改口，將剛才那句話重新說了一遍：「孟先生，我想問問您，關於40萬賠償的事情。」

  孟其琛挑眉，只好回歸正題。

  「那輛車保險公司理賠百分之九十，剩下的部分你不想還也可以。」

  黎楚蔓在腦子裡快速算了一下，這樣的話剩下的賠償金額完全在她的能力範圍之內，她急忙說了聲謝謝，並且承諾，會在三個月內把剩下的錢全都還給他。

  孟其琛聽了沒出聲，很明顯，女孩把他的後半句話自動屏蔽掉了。

  接著，黎楚蔓找來紙和筆，又問：「孟先生，您方便把您的銀行卡號告訴我嗎？

  我會把錢打到您卡上。」

  女孩的語氣一本正經，孟其琛抿唇，垂眸看了眼手機。

  他沒有直接回答女孩的問題，目光看向落地窗外，海市繁華的街道，沉吟片刻，低聲道：「孟小姐，我覺得這筆賠償金不是小事，我們最好當面談談。」

  黎楚蔓頓了頓，覺得有道理，畢竟幾萬塊錢也不是小數目。

  她說：「我最近都有時間。」

  聞言，孟其琛莞爾：「那就明天早上八點吧，地點石象山。」

  黎楚蔓咦了聲，有些奇怪，「孟先生，您確定約在石象山嗎？」

  哪有談正事約在風景區的？

  似乎聽出女孩語氣中的疑惑，孟其琛鎮定自若，慢條斯理地重複：「對，就是石象山。」

  石象山是海市很有名的風景區，很多外地來的遊客幾乎都會去那。

  電話那頭的女孩好半晌沒說話，孟其琛頓了頓，解釋道：「你不用多想，我這次來剛好出差，只是想隨便轉轉。」

  黎楚蔓「哦」了，點點頭。

  於是兩人約好，第二天一早，在石象山山腳下見面。

  —

  晚上，黎俊回到家，一聽姐姐明天要單獨去見孟其琛，頓時坐不住了。

  「姐，你瘋了吧！你居然要跟那個男人單獨見面！」

  黎俊一想到那個男人的眼神就覺得渾身不自在，沉寂銳利，只需要看你一眼，就仿佛能把你整個人看穿。

  尤其看她姐姐的眼神，虎視眈眈！

  黎楚蔓忙捂住黎俊的嘴巴，壓低了嗓子，「你能不能小聲一點，被爸爸聽到又要生氣了。」

  黎俊撇撇嘴，目光涼涼地看她一眼：「你還知道爸爸生氣啊，那還答應去。」

  「你知不知道那個男人看你的眼神很不對勁，就、就跟......」

  黎俊眉心緊鎖，一時半會想不出一個恰當的形容詞。

  黎楚蔓摸了摸鼻尖，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就什麼呀？」

  黎俊紅著臉憋了半天，忽然道：「就跟大灰狼看小白兔的眼神一模一樣！」

  黎楚蔓：「.....」

  面前的小少年也才15歲，居然能看懂一個人的眼神，黎楚蔓失笑，伸出手不輕不重地捏了捏他的耳垂：「你這腦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什麼啊？

  我覺得那人挺正常的啊。」

  黎楚蔓從小到大性子又乖又軟，長得漂亮，學習也好，遇到的人和事都很單純，所以想法也很簡單。

  黎俊看著她，神情糾結，小聲嘟囔：「你真的要去？」

  黎楚蔓點點頭：「我已經跟他說好了，明天早上在石象山見面，到時候會把賠償的事情說清楚。」

  黎俊卻一點也不放心：「你要是去的話帶上我，我給你當保鏢。」

  他再怎麼說也是個男孩子，就算那個男人圖謀不軌，有他在，也不敢做什麼。

  黎楚蔓被弟弟逗笑，「我好歹也是個成年人，再說了，要是讓爸爸知道你明天逃課，小心腿給你打斷。」

  話雖這麼說，黎俊還是不放心。

  黎楚蔓知道他是關心自己，安慰道：「好啦好啦，你就別擔心了，石象山是旅遊景點，那裡人很多，就算那個人真要做壞事也沒那個膽子吧。」

  這還沒見面，姐弟倆已經默默把孟其琛歸類在色/狼那一等級。

  黎俊沒轍，於是跑去自己臥室，過了一會拿來一個好幾斤重的臂力器，是他平時健身用的，外觀看上去像一根鐵/棒。

  「姐，你明天就把這個帶在身上，要是那個男的敢對你圖謀不軌，你就用這個敲他。」

  黎楚蔓：「......」

  說著，面前的少年手拿臂力器做出敲擊的動作，嚴肅又認真地給她演示了一遍。

  黎楚蔓咬了咬唇瓣，從弟弟手中接過沉重的臂力器，神情有些為難：「真的要帶上這個嗎？」

  黎俊一本正經地點頭：「不想帶它，帶上我也行。」

  聞言，黎楚蔓搖頭，果斷選擇了臂力器。

  —

  第二天一早，黎楚蔓和孟其琛在石象山山腳下見面。

  孟其琛到的時候，遠遠地看見古風古韻的長亭里坐著的女孩。

  黎楚蔓穿著一套淺灰色的休閒裝，烏黑的長髮紮起一束高高的馬尾辮，露出瑩白修長的脖頸，還背著一個白色的帆布書包，看著鼓鼓囊囊，像是裝了不少東西。

  孟其琛微微眯了眯眼，對老周囑咐了幾句，而後推開門下車。

  孟其琛平時穿慣了西服和皮鞋，很少穿這種運動系的衣服，如今一身黑色的衝鋒衣，細碎的劉海放下來，微微擋住濃眉，整個人的氣場也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少了分凌厲，多了分少年氣和溫柔。

  今天是周一，所以來石象山的人並不多，整座石象山被氤氳的白霧包裹，肉眼只能看到半山腰的地方。

  孟其琛和黎楚蔓沒有選擇崎嶇的山路，兩人拾級而上。

  前幾天海市下暴雨，雨過天晴後，周圍的山林間依舊滿是水霧蒙蒙的潮氣，霧靄從鼻息下掠過。

  兩人慢慢爬到半山腰，偶爾途中遇到累得氣喘吁吁的路人，孟其琛這才發現，身旁的小姑娘體力很好，沒那麼嬌氣，起碼爬到現在，沒聽見她喊累。

  女孩臉頰粉撲撲的，黑白分明的眼眸卻格外明亮。

  孟其琛看了眼她背上沉甸甸的書包，低聲問了句：「要不要我幫你？」

  黎楚蔓看到他的手，慌忙避開：「不用麻煩您了，我背得動。」

  被她直言拒絕，孟其琛倒也沒多想，但這姑娘稱呼他的時候一直用的「您」，或許是出於禮貌，也或許是覺得他年紀大。

  兩人邊走邊聊天，談完賠償的事，又聊到了別的，孟其琛才知道，面前的女孩今年才上大一，在京都念大學。

  A大的學生，是他的小學妹，兩人相差八歲。

  到了半山腰，黎楚蔓帶著孟其琛在一處長亭那休息，周圍的遊客很少，三三兩兩地坐在一塊聊天。

  坐之前，孟其琛拿出一塊紙巾，將兩人要坐的位置仔仔細細擦了一遍，直到看不出一點髒的痕跡，孟其琛才對旁邊的女孩沉聲開口：「請坐。」

  黎楚蔓紅著臉說了聲謝謝，忽然覺得面前的男人跟她心裡揣測的不太一樣。

  起碼從認識到現在，他絲毫沒有僭越，斯文守禮，一絲不苟，與他相處的時候很舒服，不會有太大的壓力。

  黎楚蔓將書包抱在懷裡，拉開拉鏈正從裡面找什麼東西，孟其琛抬手看了眼時間，淡聲道：「你似乎體力挺好。」

  黎楚蔓動作一頓，忙點點頭，抿唇笑了笑：「我經常跟我爸爸還有弟弟晨跑，所以身體素質還可以。」

  面前的女孩笑的時候，粉白的臉頰會出現兩個淺淺的小梨渦，有點嬌憨，有點可愛。

  孟其琛也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忽然想到家裡那個一直抗拒健身的妹妹。

  要是今天帶婉煙過來，那丫頭估計爬到半山腰就放棄了。

  黎楚蔓從書包里拿出兩瓶水，將其中一瓶遞給孟其琛：「這瓶給你。」

  孟其琛說了聲謝謝，剛接過那瓶水，忽然聽到「哐當」一聲響，有什麼東西從女孩的書包里掉出來了。

  那個臂力器就這樣直接滾到了孟其琛腳下。

  孟其琛垂眸，自然認出這是男人健身用的臂力器，外觀看起來挺像武器。

  黎楚蔓也是一愣，剛才沒留意，書包拉鏈一拉開，這東西就從裡面掉出來了。

  渾身的血液一瞬間直衝腦門頂，她忙彎腰去撿，孟其琛卻比她更快一步。

  男人慢條斯理地將「鐵/棒」撿起來，又不慌不忙地遞給她，俊逸的眉骨輕抬，眼底划過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你爬山還帶這個？」

  黎楚蔓臉頰爆紅，粉唇一翕一合，說得磕磕絆絆：「這、這是我平時拿來健、健身的。」

  孟其琛眉眼間的情緒收斂，很配合地點點頭，「爬山還帶這個，看來你的確很喜歡健身。」

  黎楚蔓只覺得臉頰滾燙，眼眶也熱熱的，她抿唇，有些無奈地點點頭。

  這個臂力器起碼有七八斤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用來防身的。

  孟其琛顯然清楚她的心思，卻沒有當面拆穿她。

  兩人在長亭休息了沒多久，繼續爬山，這一次孟其琛主動拎起小姑娘的書包背在身上，眉眼清疏俊逸，並沒有什麼多餘的情緒。

  「我幫你背，到了山頂再還給你。」

  說完，孟其琛也沒等她拒絕，沿著台階繼續往上走，黎楚蔓說了聲謝謝，忙跟上去。

  石象山的山頂有一座很有名的寺廟，逢年過節都有一大堆人來這裡上香祈福，據說討到的簽文很靈驗。

  不過黎楚蔓一直沒試過，因為黎爸爸不信這些。

  前些年，妻子病重的時候，黎韞清幾乎每周都會來這裡為妻子祈福，討到的簽也是上上籤，寓意很好，一家人會平安喜樂，可這之後，黎媽媽還是因病離開了。

  自此，黎韞清再也不信這些東西。

  世人都說，未到苦處不信神佛，但最後卻連神佛也幫不了他們。

  到了寺廟門口，往來的人很少，院裡有一個僧人正拿著掃帚掃地上的落葉，正中央香火裊裊，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黎楚蔓看向身旁的男人：「你想進去看看嗎？」

  孟其琛點頭，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兩個人一塊進了大殿，剛好碰上一對求姻緣的情侶，無意中聽到那位老先生解讀簽文，說得有板有眼，孟其琛挑眉，忽然來了興趣。

  等那對情侶離開，孟其琛先在功德箱裡塞了幾張百元大鈔，老先生眼底的笑意滿得都快溢出來。

  孟其琛學別人抽了一張簽，上面寫著：「君才一等本加人，況又存心克體仁，倘是遭逢示意後，可將苦練得天真。」

  不明所以的四句話，孟其琛並不明白。

  老先生看了眼簽文，又似笑非笑地看了面前的男人。

  冠面如玉，人中之龍鳳，但骨子裡卻是滿滿的不羈與傲氣，處事決絕果斷，不留餘地。

  這種性子在商場上有利無害，但在感情上，傷人又傷己。

  孟其琛垂眸看著眼前這位老先生，冷峻的眉眼間雲淡風輕。

  「大師方便告知簽文的意思嗎？」

  老先生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情，似乎對他的姻緣了如指掌，孟其琛倒是很想知道，這種玄學到底幾分真幾分假。

  老先生緩聲開口：「這簽文的意思是，您的眼前人即是心上人，但情路坎坷，並非一帆風順，失意後不要氣餒，吃得苦中苦，方能姻緣所成。」

  聞言，孟其琛愣住，聽到「眼前人」三個字，他下意識抬眸，看向此時正在禪院裡逗鳥的黎楚蔓。

  女孩並沒有興趣求神問卦，也不打算聽他的隱私，於是十分自覺地跑去外面等他。

  「眼前人」怎麼可能是她？

  明明兩人才認識沒多久。

  孟其琛眉心微蹙，私以為這個「眼前人」說的或許是別人，畢竟對他示好的女人多了去，所謂的「眼前人」不太可能是她。

  孟其琛顯然是不大相信的，眼底的笑意多了分玩味，「大師，您說我情路坎坷？」

  老先生點點頭，認真道：「不過這點您也不用太過擔心，簽文已經告訴你了，吃得苦中苦，方能姻緣所成。」

  說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孟其琛將人謝過之後，隨即跟黎楚蔓一塊離開，至於那條簽文，他放進了衝鋒衣的口袋裡，想必

  日後靈驗也說不定。

  兩人沿著天梯一塊往下走，黎楚蔓一向很敏/感，孟其琛從寺廟裡出來，她便感覺到他的情緒不大對勁。

  出於好心，她輕聲詢問：「你沒事吧？

  是不是剛才求到的簽文不太好？」

  聞言，孟其琛淡然地笑了笑，他搖頭：「是條上上籤，但說我情路坎坷，也不知是真是假。」

  原來這人剛才是去求姻緣了。

  黎楚蔓抿唇，善解人意地安慰他：「其實這個也不一定很準，哪有人的感情會一直順風順水？」

  聞言，孟其琛沉默了一瞬，狹長的眼眸定定地注視著她，沉聲問道：「你信這個嗎？」

  黎楚蔓抿唇，想點頭，但又不確定。

  如果不準的話，這裡就不會每年有那麼多人來求神明答疑解惑了，但要說准，她媽媽也還是離開了。

  孟其琛很有耐心地等著她回答，只見黎楚蔓慢慢搖了搖頭，說：「我也不知道。」

  面前的女孩小臉瑩白纖細，細密的睫毛垂下，劃出一道淡淡的陰影，看著很乖，讓孟其琛忽然想到一種小動物。

  下一秒，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揉了揉女孩烏黑柔軟的頭髮，唇齒間輕吐的聲音低沉溫和，莫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他說：「那就說明一點也不准。」

  黎楚蔓被男人的舉動嚇了一跳，她驚慌失措地抬眸，孟其琛也適時地收回手。

  因為這段小插曲，黎楚蔓沒再說話，還若有若無地與他隔開了一段距離。

  她並不是反應遲鈍的人，她和孟其琛只是剛認識的朋友，剛才那個摸頭動作，未免太過曖昧。

  似乎察覺到女孩的戒備與疏離，孟其琛心底除了有一絲不悅，還有些別的，怪異的情緒在慢慢滋長。

  兩人一路無言，到了山腳，孟其琛才將書包還給黎楚蔓，而司機老周已經在山腳下等候多時。

  孟其琛順路將黎楚蔓送回了家。

  黎家就在市一中附近的家屬樓區域，周圍的建築看上去很有年代感，但很多資歷深厚的老師都住在這裡。

  黎楚蔓還未下車，便看到正在自家樓下原地轉圈圈的黎俊。

  小伙子雖然今年才15歲，但身高已經比同齡人高很多，比黎楚蔓這個做姐姐的還要高一大截。

  孟其琛自然也注意到正前方那個又瘦又高的少年。

  黎俊看到那輛黑色的轎車，是他不認識的車標，車牌號很牛X，給他的感覺跟之前那輛邁巴赫很像。

  緊跟著車門打開，他看到姐姐從那輛車上下來。

  黎俊眼睛睜大，連忙小跑過去。

  「姐，你終於回來了！」

  黎俊放學回來，就一直在樓下等，要是黎楚蔓再不回來，他就要去石象山找人了。

  黎俊歪了歪腦袋，這才看到駕駛座的司機就是之前見過的那個司機老周，而后座坐著的那個男人，就是他讓姐姐時刻提防的色狼。

  「姐，他有沒有對你怎樣nn——」

  看到孟其琛慢慢搖下車窗，黎俊立馬閉上嘴，將後半句咽回去。

  黎楚蔓對孟其琛開口：「今天謝謝你送我回來。」

  孟其琛笑了笑，臉上的情緒很淡，「不用謝。」

  面前的男人謙遜有禮，舉手投足間溫和內斂，與那天在警察局黎俊看到的，簡直判若兩人。

  他愣了愣，一時半會不知道哪一副才是眼前這個男人的真實面孔。

  —

  跟孟其琛道別後，姐弟倆一塊回家，黎俊問起賠償金的事，得知賠償數額大大減少，小少年這才鬆了口氣。

  黎楚蔓：「我會分三個月把這些錢還給人家，但是呢，這是你闖的禍，到時候我可要從你的壓歲錢里扣~」

  黎俊乖乖點頭，「以後我的壓歲錢都歸你。」

  想了想，黎俊還是不大放心地問：「姐，以後你跟那個男的還會再見面嗎？」

  黎楚蔓搖了搖頭，認真道：「咱們把錢還給人家，就兩清了。」

  黎俊鬆了口氣，又不確定地開口：「姐，你對那個人真沒感覺？」

  就孟其琛的長相，要是被他們學校里的那群女生看到，不知道會花痴成什麼樣，就連黎俊都覺得那傢伙長得很好看，五官比女人還秀氣。

  黎楚蔓聽了忍俊不禁：「我對他能有什麼感覺？」

  黎俊小聲嘟囔：「沒感覺就好，那個人我總覺得......」

  黎楚蔓疑惑：「總覺得什麼？」

  黎俊板著臉，一本正經道：「以一個男人的眼光來看，這個姓孟的人很危險。」

  黎楚蔓叉腰：「你這腦袋裡一天到晚想的什麼呀？」

  黎俊嬉皮笑臉地晃腦袋：「反正以後誰要是想娶我姐，得先過我這關。」

  姐弟倆笑嘻嘻地又鬧在一塊。

  —

  孟其琛回京都後，整個人都投入到工作中，絲毫沒有把那條求姻緣的簽文放在心上，時間一長，他都快忘了，他曾跟一個小姑娘爬了石象山，去了寺廟求姻緣。

  只有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才會想起來，女孩的一顰一笑，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乾淨。

  沒過多久，孟其琛的好友祝文軒回國，眾多狐朋狗友為他接風洗塵。

  當天party上，在場的所有男士都帶了女伴，唯獨孟其琛孑然一身。

  周圍燈紅酒綠，舞池中央還有舞姿妖嬈又性感的鋼管舞女郎，隨著勁爆的重金屬音樂，場外觀眾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孟其琛就坐在角落，時不時有女生過來搭訕，都被他面無表情地拒絕。

  儘管周圍亂鬨鬨的，孟其琛依舊感覺到兜里的手機振動了一下，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是銀行發來的簡訊提示，他收到一筆跨行轉帳。

  孟其琛看著屏幕上那幾行文字，眸光驀地變軟。

  這條簡訊似乎在提醒他，那個叫黎楚蔓的女孩快要被他忘記了。

  祝文軒過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己那個不苟言笑的兄弟，此時正盯著手機發呆，唇角彎著像是在笑，看著心情不錯。

  祝文軒擺擺手打發走身邊的女伴，拿了杯紅酒，一屁股坐在孟其琛旁邊，「哥，你這單身這麼多年，就不打算找一個？」

  孟其琛收回手機，側目冷冷淡淡睨他一眼，笑了笑，「找像她們這樣的？」

  他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今天來的那群女人，有的性格外放，已經在舞池裡跟人玩嗨了，有的濃妝艷抹，即使乖乖坐在那，身上刺鼻的脂粉味也讓人難以接受。

  祝文軒挑眉，頗有經驗地開口：「找女朋友就得找會玩的，但找老婆，她們不行。」

  祝文軒就是一典型的花花公子，國外留學這幾年更是什麼花樣都玩，換女人比換衣服還勤。

  孟其琛聞到他身上刺鼻的香水味，眉心微擰，不客氣地將人推開，嘴皮子微掀：「你倒是拎得清。」

  祝文軒嘿嘿地笑：「哥，你還不知道吧？

  付小二他居然跑到A大當任課老師去了。」

  這事圈子裡已經傳開了，付家的二公子好好的總經理不干，跑A大當經濟管理學老師去了。

  孟其琛早有耳聞，但也沒放在心上，他和祝文軒，還有付啟明，三個人從小一塊長大，付啟明這人總幹些心血來潮的事，不按常理出牌。

  祝文軒一臉神秘地開口：「哥，你知不知道付小二為什麼跑去當老師啊？」

  孟其琛抿唇，顯然不感興趣：「腦子抽風？」

  祝文軒搖搖頭，「這丫可比我厲害多了，還不是為了泡妞。」

  聽圈子裡的人說，付啟明對A大一個小姑娘一見鍾情，為了能見到那漂亮姑娘，付啟明幾乎每天下午都往A大圖書館跑，可惜只跟人說了幾句話，連個聯繫方式都沒要到。

  堂堂付家的二公子，萬花叢中過，這一次居然馬失前蹄，碰上個清心寡欲的女生，一時間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祝文軒：「他為了追人姑娘，直接去A大當任課老師。」

  「哥，你可得跟付小二學著點。」

  孟其琛不以為然，只覺得付啟明還是太年輕，他如今可以付出滿腔熱情勇敢追愛，到頭來卻還是要聯姻。

  如果只是玩玩，另當別論。

  同樣是A大的學生，孟其琛忽然想到黎楚蔓，那個白白淨淨的小姑娘今年應該升大二了吧。

  孟其琛笑了笑，在這燈紅酒綠里忽然有點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