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軍營里的訓練和學院不一樣, 六十名學生會跟隨駐紮在這裡的軍人一起做基本訓練，他們每天早晚負重拉練, 學生們也得跟上，只不過不會負重，跑的距離只有軍人的二十分之一。【Google搜索】

  即使這樣「輕鬆」的拉練跑，對沒經過訓練的學生們來說，也是相當要命的。

  本來大部分都對軍營十分嚮往，加上軍哥哥們長得清一色的好看，腰窄腿長，處於青春期的學生們難免不會生出單純的崇敬之情。

  不過僅僅一天, 一個個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沒了半條命。

  六十名學生分成兩個隊，總共女生只有六名, 這樣的比例讓邊邊懷疑像她這種私底下替換別人的，不在少數——不然在隨機抽取的情況下，六十名學生，不至於才六名女生。

  估計被抽到的大部分女生, 和男生換了。

  邊邊所在的一隊加上她三名女生, 其中一名女生到山裡後, 不知道摸了什麼東西過敏, 偏偏軍營里所有軍人, 為了訓練他們的意志, 整個軍營沒有一個生活機器人, 全部採用人工。

  也就是說, 軍營里並沒有醫療艙，也沒有醫療機器人，過敏的女生沒那麼快恢復, 並且她在用藥之後，半夜發燒，無奈之下只得將她送回去。

  於是一隊只剩邊邊和另一個叫莫莉絲的女生，理所當然地和邊邊一個寢室，兩人因此迅速熟悉起來。

  原本在軍營里渡過艱難的一天後，莫莉絲想學二隊的三位女生那樣劃划水，堅持不住時就請假，充分行使自己身為女生的特權，奈何她發現比自己矮半個頭的陸邊邊神采奕奕地參加各種訓練，全程拉練下來，體力完全不比男生差！

  關鍵跑完也不見她有多累。

  除此之外，在其他的訓練上絲毫不比男生差。

  莫莉絲不想連比自己矮小的陸邊邊都不如，於是咬牙堅持，然後二隊的三個女生見一隊的兩個女生那麼猛，哪裡還好意思是划水，只好卯足勁跟上。

  女生們都這麼努力堅持，男生們能放棄？

  導致第二天頹了半天的學生們，下午全體精神起來，負責訓練他們的教官將他們的變化看在眼裡，不自覺地點點頭。

  都是一群才剛冒頭的青蘿蔔頭，帶他們到軍營只是讓他們見識一下軍人們的生活，學習軍人的紀律，又不是真的參軍選拔，訓練哪裡會太嚴格。

  這給了邊邊機會去找爺爺，而她就是在軍營為爺爺準備的房間裡，猝不及防見到故人的。

  或者說，她眼睜睜看著故人從半空中突然「掉」下來，落在她的面前。

  彼時邊邊已經悄悄通過教官，向軍營證明她和爺爺的關係，沒費什麼工夫就在一位軍官地帶領下，去往爺爺所在的住宿。

  因為爺爺隨隊伍去了發現金屬的石洞內，暫時沒有回來，這也正合邊邊意，她特意讓那位軍官不要告訴爺爺，她去爺爺房間等，待爺爺一回房間，就能收到一份驚喜。

  爺爺肯定不會想到會在軍營里看到自己。

  直到她感覺到空氣中似乎掠過某種奇異的波動，那種感覺仿佛水面晃動，漣漪擴散，然後一個人影就「掉」落在她的面前。

  那一刻，空氣都凝固了。

  邊邊第一反應有□□利用特殊道具通過傳送的方法潛入軍營，投擲殺傷力大的武器，又或者暗殺之類，她下意識在心裡喚出小光球，準備將對方一拳打暈的剎那，看清了對方的臉。

  那張臉很既陌生又熟悉。

  仿佛在哪裡見過，卻一時又無法從記憶里快速提取，然而不等邊邊說話，對方星曜般的黑眸閃了閃，好似震驚，又似迷茫，最後是不可置信。

  繼而，他輕輕啟唇。

  「邊邊？」

  電光石火，邊邊迅速從記憶深處提取出這張臉，她近乎訥訥地：「阿雲哥哥？」

  是的，從半空中掉落，站在邊邊面前的成年男性，正是阿雲。

  「你……你長大了。」阿雲迅速收起所有震驚的情緒，他仔細看著邊邊，旋即喃喃，「和我想像中一模一樣……」

  邊邊平緩的心跳忽然劇烈加速。

  或許對於很多人來說，在長大後，五歲時的記憶即使能夠記得一些，卻也不會記得太過清楚，可對邊邊來說，兒時的記憶並沒有隨著她的長大漸漸忘記，反而深深刻在記憶深處。

  五歲那年發生的一切，改變了她的未來，她如何記不清？

  那一年，爺爺感染病毒變成喪屍，她通過系統爸爸認識了三位爸爸，在他們的保護下才能平安度過末世對於一個五歲孩子來說的各種危險。

  她記得清清楚楚。

  她和臨央哥哥阿雲哥哥的合照一直放在臥室的床頭櫃，羅叔叔送給她的用晶石串起來手鍊一直戴在手腕……她記得臨央哥哥說過，以後會回來的，不會一直留在地球。

  邊邊想過未來總有一天會再次見到臨央哥哥，卻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還能再見到阿雲哥哥。

  因為她知道，阿雲哥哥不可能離開地球，就像知道羅叔叔同樣不可能離開地球一樣，兒時的她那個時候無法理解，長大後自然而然就能理解了。

  對阿雲哥哥和羅叔叔來說，地球是他們的家鄉，哪怕這個「家」被病毒毀滅，他們也不會拋棄它。

  九年時光。

  當初小小一團的小女孩已經長大，稚嫩的少年也已經成為真正的成年人。

  邊邊在阿雲身上，感覺到了曾經在維格爾爸爸身上的那種特殊氣息。

  無聲的沉默持續了好幾秒，阿雲率先打破沉默，他抬起手在自己腰下比了個位置：「你那個時候只到我這裡。」

  隔著九年時光，對面的人與邊邊記憶中的阿雲哥哥顯然有了不少的變化，這樣的變化不可遏止地帶來陌生，然而即便如此，邊邊的眼前卻漸漸模糊，好像一下子回到兒時……

  那時反人類組織抓走爺爺和祝淵叔叔，她焦急之下要去救他們，是阿雲哥哥用自己的空間帶著她和臨央哥哥冒險而去。

  她下意識到：「我現在已經長高了，有一米六二呢。」

  此時此刻，邊邊終於反應過來，在混亂的思緒中挑出最重要的：「你……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裡根本不是地球啊。

  問完之後又抬眼看半空，好像在期待那裡能繼續掉下一個人，她抿了抿唇，道：「臨央哥哥……也來了嗎？」

  緊接著她才注意到阿雲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有些地方沾染不少血跡，眼眶中布滿濃濃的紅血絲，仿佛已經許久沒有合過眼，肉眼可見的疲憊。

  儘管邊邊滿腦子問題，恨不得立刻弄清楚，然而關切的話自然而然地說了出來：「阿雲哥哥，你受傷了？你先坐下！」

  她走過去扶住阿雲。

  阿雲一言不發地，順著她的動作坐在房間內里的一張椅子上，如此一來，邊邊和他說話也不用再仰頭，方便她更加清楚地看著他。

  少年時期的阿雲身高已經堪比成人，九年後的他顯然身高愈發挺拔，他的五官相較於少年時期更加深刻明朗，右眼角有一條非常明顯的疤，幾乎延伸至眼睛內。

  「受了點小傷。」阿雲先回答了邊邊剛才的問題，注意到邊邊的視線，他抬手摸了摸眼角的那條疤，目光移至旁邊，輕聲道，「不小心被一條屍獸所傷。」

  說完，他將目光重新移過來，默默地凝視著和記憶中完全不一樣卻又一直在他腦海里想像長大、因此似乎一點也不陌生的女孩，片刻後，他的聲音有些低啞：「我以為 ，你已經忘了我。」

  「還好。」他勾起唇角，這個動作有些僵硬，好像他已經很久沒有做這個動作。

  邊邊剛要說話，阿雲話鋒一轉：「有吃的嗎？我好餓。」

  「有有有！你等一下我去拿。」邊邊立刻往外走，走到門邊忽然想起這裡是軍營，爺爺還沒有回來，而阿雲憑空出現，萬一被軍人發現，不好解釋。於是她轉頭叮囑一句，「阿雲哥哥，你不要出去，我馬上回來。」

  「好。」阿雲點頭。

  直到擰開門走出房間，邊邊的腳步忽然停下。

  她記得阿雲哥哥空間裡應有盡有，就算他餓了，可以馬上從空間裡拿出食物啊。

  這個時候她腦海里閃過阿雲的模樣，繼而意識到，阿雲哥哥很瘦，仿佛營養不良的那種瘦。

  邊邊本能地打開小光球，房間裡的q版阿雲並沒有離開，這讓她鬆了口氣——她剛才以為阿雲故意支開她，是為了離開。

  阿雲也沒有拿食物。

  他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

  邊邊不再多想，迅速去找帶她過來的軍官索要晚餐。

  阿雲睜開眼睛，他低下頭悶咳兩聲，將喉間湧出的腥甜咽了回去，再抬頭時，蒼白的臉頰泛出淡淡的血色，狀態看起來顯然比剛才好了很多。

  他長長的呼了口氣。

  他們真的成功了。

  他並沒有等太久，不到三分鐘，他聽到外面傳來分鐘的腳步聲，隨後門從外面打開，邊邊走進來：「格特中士說等會兒會把晚餐送過來，他給了我一盒麵包和牛奶。」

  她把拆開封袋的麵包遞給阿雲，後者接過後，她又將插好吸管的年奶遞過去，阿雲接接。

  邊邊看著他安靜又迅速地將麵包和牛奶吃完，又體貼地拿出濕紙巾。

  然後阿雲聽到邊邊不安和緊張的聲音：「阿雲哥哥，地球……地球沒了嗎？」

  這是邊邊剛剛猜測的原因，因為病毒，地球最終沒有存活下來，而阿雲不知道通過什麼辦法來到帝星，他的空間無法再使用，或者空間裡沒有食物……

  「沒有。」飢餓的胃部在填充了一些食物後，讓阿雲的精神又好了一些。

  「地球很好。」他這樣說。

  「我現在回答你第一個問題，」阿雲望向邊邊的目光很柔和，即使他的臉並沒有絲毫笑意，甚至可以說得上陰沉，「臨央和我一起回來的。」

  頓了下：「但我們在傳送的過程中……失散了。」

  九年前

  地球，南基

  「你為什麼不和邊邊一起離開？」

  那是邊邊離開的第二天，阿雲沒忍住，再一次詢問對面的捲髮男孩。

  他無法理解臨央的選擇。

  他知道內情，正是因為知道，才更沒辦法理解。

  臨央既然不是人類，而且是邊邊爸爸們所在的那個世界，理所當然的，他們來接邊邊，臨央應該一起回去家呀。

  難道他留下來，真的是為了繼續向基地提供自己的血，研製疫苗嗎？

  阿雲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生氣。

  明明有和邊邊一起離開的機會，臨央就這樣放棄，似乎一點也不在意邊邊會不會傷心……

  而自己呢？哪怕再想和邊邊一起離開，他也做不到。

  就算腦海里沒有那本突然出現的書，就算他不是拯救世界的主角，他出生在地球，他在地球長大，他的父母為了地肩上擔任的職責犧牲……他無法自私地離開這個被病毒籠罩的末日世界。

  他希望自己能利用空間，早日研製出真正的疫苗，終結末日。

  或許在別人眼中，邊邊被她強大的「外星爸爸」接走，從此未來的人生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她和他們不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可是嚴格意義上來說……被接走的她，才是被「拋棄」的那一個啊。

  身近親近的人……

  臨央，羅業生，阿雲……他們沒有一個和她一起離開。

  阿雲以為至少還有臨央會陪邊邊一起，可臨央卻選擇留在基地，無論他怎麼問，臨央的嘴跟蚌殼一樣緊，怎麼都不回答。

  這次同樣。

  在他問完後，臨央搖了搖頭：「我有我的理由。」

  阿雲只好放棄，之後讓他沒想到的是，當孫隊長養好傷，準備帶著阿雲返回北基時，臨央向基地提出要求，他要跟著一起北基。

  面對眾多高階強者，臨央說了理由「只有去北基，才能研製出真正的解藥。」

  那個時候，眾人都以為他說的是「解藥」是「疫苗」，只有阿雲聽出不對勁，也只有他知道臨央本體是一隻山羊。

  最終臨央隨孫隊長去到北基，很長一段時間，阿雲沒有見過臨央，他有意識的不想讓自己知道臨央的消息，專心做自己該做的。

  如今沒了反人類組織這顆毒瘤，剩下的兩大基地只需要將目標放在研製疫苗，警惕海里的屍獸……過了半年，阿雲終於見到臨央。

  他發現臨央有了不一樣的變化。

  如果說臨央之前大概是七八歲的模樣，那麼現在的臨央或許有十一二歲——他在短短半年時間，長大了許多。

  直到這時，阿雲才知道臨央早就將他山羊的身份告知秦、孫兩位隊長，並且，他來到北基之後，並不是阿雲以為的一直待在北基實驗室，他根本不在北基。

  他獨自一路往北，沒人知道他要去做什麼，孫隊長本想派人和他一起去，沒有成功。

  臨央恢復了一大半自己的能力，他想避開人類是非常輕鬆的。

  他見到阿雲時，嘆息著說了句話：「我失敗了。」

  這一天，阿雲通過臨央才知道——即使研製出喪屍病毒的疫苗，末日依舊不會結束，甚至會更快地走向來亡。

  因為暗物質。

  臨央說，侵蝕地球的暗物質加快了速度。

  目前階段最好的辦法是不再研製疫苗，疫苗研製成功，可以解除喪屍病毒，接下來暗物質會全面侵蝕人類，讓人類慢慢失去理智。

  這會是比喪屍病毒更可怕的「病毒」。

  阿雲愣住，他聽完後的第一個反應：「你的意思是……病毒現在反而成為我們的□□了嗎？」

  「可以這麼理解。」臨央目光充斥著許多讓阿雲無法理解的複雜情緒。

  阿雲忽然明白過來：「你留下來……是因為想要解除你說的這種暗物質？」

  是為了地球？

  為什麼？

  臨央根本不是地球的人，他甚至不是人類，他來到地球不過短短的幾個月，就對地球產生如此深厚的感情？

  臨央似乎看穿他心中所想，很坦然地說：「我不是為了地球。」

  阿雲隱約記起臨央說過自己的家鄉，似乎環境不太好，他心中有了猜測。

  臨央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讓阿雲明白自己猜對了，他聽到臨央低低的聲音：「九思閣下他們抵達的那一天，我的傳承記憶……用你們的話來說，更新了。」

  「它告訴我，在這個地球的最北方，可以找到我想要的解藥。」

  有了解藥，才能讓地球和獸星都「活」下來。

  「所以……這就是你不離開的原因……」阿雲喃喃，過了會兒，他不解，「你為什麼不告訴邊邊？」

  臨央：「這是我自己的事。」

  阿雲沉默，因為他明白了。

  假如邊邊知道臨央留下來的原因是為了找解藥，她必定不會那麼快離開，她會請求她的爸爸們幫忙，這不是臨央想看到的。

  他不希望邊邊有任何負擔。

  如果臨央說了理由，更像是另一種「威脅」，威脅讓弄九思他們出手幫忙。

  他雖然是一隻普通的山羊，然而他是獸星的領主，他擁有漫長的傳承記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活了多長時間，他的驕傲不允許自己在這件事上，假手他人。

  如果非要尋找合作夥伴，他希望是基地，是地球上倖存的人類。

  他們各自為自己的家鄉努力。

  只是臨央向著北方一路出發，他恢復的大半能力可以讓他近乎無障礙地行走在這片星球，除了一些極個別讓他感覺危險的地方。

  他循著傳承記憶地指示，終於抵達目的地，那是一個空曠的山洞，它懸在千米高崖之上，臨央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攀爬進去。

  進去之後才發現，裡面除了一些動物的屍骨，什麼也沒有。

  臨央在中間的石塊坐了許久，傳承記憶沒錯的話，指示的地方就是這裡，他開始迷茫，或許自己弄錯了。

  傳承記憶里地指示，是在跟他鬧著玩兒的。

  那麼接下來怎麼辦呢。

  放棄尋找解藥，想辦法返回獸星，至於地球未來會怎樣，那些倖存者會如可，他並不關心。

  他只是一隻普通的山羊，他的家在獸星。

  可他不甘心。

  不甘心就這樣放棄，不甘心獸星的子民接二連三地瘋狂直至死亡。

  他希望找到解藥，解除暗物質，讓獸星成為真正適合所有生命居住的星球，他的子民不再受瘋狂之苦。

  想到這裡，臨央決定返回基地，他要與地球人類合作。

  等找到解藥，他就可以返回帝星，也可以去找邊邊了。

  對他來說，時間不是問題，接下來的幾年時間，臨央一直沒有放棄，基地選擇相信他提供的信——因為疫苗怎麼都研製不出來。

  說來好笑，按照臨央的說法，研製不出疫苗，反而更像是地球對倖存者最堅固的「保護」。

  可是，沒有人能笑得出來。

  取得突破性進展的是在臨央留下來的第五年，此時，阿雲的特殊空間不再是秘密，他本身的實力也足以匹配覺醒異能時的s級。

  腦海里那本書提到的幾大事件，隨著反人類組織地提前滅亡，沒再上演。

  只是海中的屍獸，如書中所說，想要占領人類居住的地方。所以這些年，基地最大的危險來自於海域，大部分喪屍因為沒有食物而死亡，高階異能者組成隊伍，駐紮在海域邊緣，形成最堅實的守護線，保護著基地中剩下的倖存人類。

  臨央在阿雲的空間裡，隨著阿雲的實力增長，空間的範圍相應增大，邊緣處游弋的灰霧仿佛有生命般地律動。

  「我感受到了……源。」臨央閉著眼睛，不太確定地從嘴裡吐出一個簡單卻又無法理解的詞。

  隨著他的這句話，阿雲腦海里那本至今他無法翻到結尾、看看自己到底是怎麼結束這個末日的書忽然出現劇烈變化，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拎起來抖動，書頁嘩嘩翻著，無數光點外泄，精靈般在阿雲的腦海里炸開。

  空間裡遠處游弋的灰霧好似被一隻巨大的勺子攪動起來，它們爭先恐後地奔跑，似乎想要逃離，卻又被迫地「扯」了回去，緊接著它們開始高速旋轉，整片灰霧被「拽」起來，最後在空間的頭頂，凝成一顆灰色的「太陽 」。

  阿雲終於看到書里的結局，作為主角的他，用什麼辦法結束了這個末日世界。

  他用空間裡生成的「源」驅散了末日，讓大地重現生機，所有感染病毒的喪屍和屍獸化作塵埃，包括異能者體內的異能。

  除了那些因為病毒死去的人類，一切回歸正常，不再有病毒，不再有喪屍，也不再有異能。

  沒有「源」的空間，將會失去存在的意義，換句話說，空間會消失，阿雲也會失去異能變成普通人。

  阿雲看著浮在頭頂的灰色的「太陽」，這就是所謂的「源」？

  臨央又怎麼知道？

  他並不是第一次進入空間。

  空間裡的灰霧從一開始就有，如果灰霧就是「源」，為什麼臨央以前不說？而他剛剛吐出「源」，自己腦海里的書就發生變化，顯露直覺，灰霧更是直接異變成「源」的狀態。

  臨央故意的？

  他早就知道這是「源」，早知道「源」可以驅散暗物質，卻故意不說，此時暴露，他的目的——偷「源」？

  電光石火間，阿雲腦海里快速閃過這些念頭。

  他和臨央認識這麼多年，按理不該產生如此陰暗的心理，可所有的異樣全部從臨央說出「源」後發生，他不得不往這方面想。

  畢竟如果「源」就是驅散暗物質的解藥，臨央要解救自己的家鄉，一顆「源」，地球和獸星……

  「我明白了。」臨央回頭看向阿雲，他眼中流露出的戒備讓臨央微怔，旋即他似乎膽白過來，並不介意，笑著朝阿雲道，「送我出空間吧，我想，我找到解藥了。」

  ……

  爺爺宿舍

  「後來呢。」聽到這裡的邊邊見阿雲停下，忍不住追問。

  阿雲疲憊地喘了口氣，沒有回答。

  見狀，邊邊連忙遞上水，阿雲喝了口，偏頭看她，忽然想問一句「我和臨央，你是不是更擔心他？」，但他理智地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因為答案顯而易見。

  其實，她沒有忘記他，見到他的第一句依舊是「阿雲哥哥」，他已經很滿足了。

  「後來……我用空間裡的『源』驅散了暗物質，地球現在已經恢復到末世前的秩序，人口也漸漸多了起來，你爸爸修瑾留下的聯盟資料，給了科學家們足夠的知識，現在地球已經有磁浮列車、小型飛行器、功能不是太健全的偽機甲……至於其他的，還在慢慢研究。」

  邊邊愣住，阿雲的這段話里並沒有提起臨央。

  隨後阿雲從破了個大口子的外套口袋裡拿出手機，輕輕在屏幕上一點，劃出幾張照片給邊邊。

  那是現在地球的城市建築，和邊邊記憶中的破敗不一樣，它們很繁會，街道上聚著行人，他們的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街道兩邊的商店大門迎開，出售琳琅滿目的商品。

  沒有害怕。

  沒有敵視。

  沒有戒備。

  下一張照片，是一張合照，裡面有五個人。

  阿雲站在中間，挨在他左邊的是秦隊長和孫隊長，右邊則是——

  「是羅叔叔！天王叔叔！」她脫口而出。

  羅業生，超級天王！

  又仔細看了兩眼，邊邊忍不住笑起來：「羅叔叔胖了，天王叔叔還是老樣子……」

  過了會兒，她小聲地問：「沒有臨央哥哥的照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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