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發布者。

  以醫院親歷者的身份和視覺角度，完整的敘述了這件慘絕人寰的可怕事件。

  因為新聞標題炸裂，再加上這件事本就是人倫慘劇，符合國人八卦心理，因此一經發布後，便很快在斗音上爆火。

  點開視頻評論區。

  清一色的憤怒表情，還有各種生氣指責的聲音。

  「天吶，這個當父親的太歹毒了吧！」

  「虎毒還不食子呢，這傢伙居然給自己親生女兒投毒，簡直喪盡天良！」

  「你們看那傢伙，手臂上都是針眼，癮君子啊這是，太變態了。」

  「嗚嗚，這個小女孩好可憐啊！」

  「才五歲就得了漸凍症，結果還碰上了這樣不負責的父親，這人生也太悽慘了，抱抱她。」

  「強烈要求相關單位立刻對此事進行調查，一旦取證確定這個人渣父親的卑劣行為，立刻槍斃！」

  「江城人民附議+」

  「山城人民附議+」

  「秦州人民附議+++凌霄，去死！」

  網友們通過視頻，只看到了一個無助的小女孩，被自己歹毒的父親投毒，至今還在ICU室搶救！

  瞬間無數網友淚目了。

  發表憤怒的同時，也在為視頻里罹患漸凍症的小女孩，暗暗祈禱著。

  一時間。

  「父親給漸凍症女兒投毒」的新聞在全網各大平台迅速傳播。

  短短時間。

  便有超過千萬名網友圍觀。

  而「凌霄」這個名字，也徹底成為過街老鼠，被無數網友憤怒謾罵，詛咒。

  ……

  此時，相關機構內。

  鄭昌平等知曉內情的執法人員看著爆火新聞和評論區，一個個不由陷入沉默中。

  「這……鄭所，這些網友都不知道發生什麼，瞎摻和什麼啊！」

  小李無語的嘟嚕。

  「怎麼辦，要不咱們單位發表下公告？幫凌霄說說話？」

  剛才那名被凌霄感動到哭的女同事，著急說道。

  「糊塗！」

  鄭昌平立刻瞪了眼這名女下屬，冷聲道：「案子還沒有了結呢，就算你們在心底里同情凌霄，但也不能這麼做。」

  「專家還沒有給出相關結論，該走的程序也還沒走，咱們作為國家執法機構，怎麼能如此隨意的發表意見看法呢？」

  「鄭所，我錯了。」

  聞言，幾名著急替凌霄「平凡」的小同志們，立刻慚愧的低下頭。

  「現在這件事被公開，咱們單位才更應該做好調查工作，給嫌疑人，受害者，還有網友們一個交代！」

  鄭昌平鄭重道：「至於網上的新聞，咱們都先不管。」

  「明白。」

  當下，眾人兵分幾路，對本次案件進行深入調查取證。

  ……

  華新生物基因研究院。

  院長辦公室，程山河剛處理完手頭上的事情，就聽秘書通過內線電話聯繫道：「程院，xx單位請求咱們機構派出一名專家，協助對方辦案。」

  「嗯？」

  程山河愣了下。

  幾分鐘後。

  程山河親自接見了這名叫做蔡文的執法人員。

  「程院長，感謝您百忙之中專程見我一面，真是太感謝了。」

  蔡文此時早已從研究院工作人員口中知道眼前這位耄耋老人的不凡身份。

  這可是領著國家特殊津貼扶持的龍科院院士啊！

  堪稱國士一般的科研巨擘！

  「呵呵，小蔡是吧，你言重了。」

  程老微笑道：「拋開科研工作人員的身份不說，我也是一名公民，作為公民，我們自然要配合相關機構進行辦案調查的。」

  「對了，我聽說你們單位，想要專家的協助，不知道具體是辦什麼案子，我也好針對性派遣相關方面的人員。」

  旋即，程山河開門見山問道。

  「太感謝了。」

  小蔡再次一聲，跟著說道：「是這樣的，我們今天辦了一起特殊的案子。」

  「大概就是一個父親，給自己女兒投毒，一開始我們以為這或許是一場令人憤怒的人間慘劇，但後面調查發現事情可能有轉機。」

  「原因就是……這個女兒呢，得了漸凍症，年紀還很小，太慘了。」

  「而她的父親呢，因為市面上沒有有效治療漸凍症的藥物，於是居然膽大到萌生了自己研究治療藥物。」

  「結果這剛給自己女兒注射了一管自己研究的藥物後，這個小女孩就陷入了昏迷，現在還在ICU室里躺著呢。」

  聽著聽著。

  程山河突然身軀重重一震，陡然浮現驚訝的表情。

  「這事情……怎麼聽著那麼熟悉。」

  老人腦海里，不自禁浮現一個年輕人的身影。

  下一秒。

  程老瞪大瞳孔，急迫追問道：「小同志，我問你，這起事件當中，那個給自己女兒投毒的父親叫什麼名字？」

  「哎，這個嫌疑人，叫凌霄，他女兒叫凌曦曦。」

  小蔡嘆了口氣。

  而他話剛出口，猶如一聲驚雷炸響在程老耳邊。

  這位耄耋老人當場呆若木雞，宛若石化。

  「凌霄，真的是這個小伙子！」

  這一刻。

  程山河雙眸閃爍無盡的複雜之意。

  腦海里不自禁回憶起有關凌霄的一切。

  幾秒後。

  程老顫顫巍巍的呢喃：「小同志，你說的這個凌霄，我認識。」

  「啊？」

  這下，換做小蔡吃了一驚。

  「嗯，這樣吧，我跟你們走一趟。」

  深吸一口氣，程山河毫不猶豫的站起身來，一雙渾濁卻又透著滄桑和深邃的眸子裡，透著無盡的好奇和唏噓。

  「那可太好了。」

  小蔡聞言大喜。

  二十來分鐘後。

  一輛警車緩緩停靠在凌霄租住的小院外。

  「王隊，這位是華新生物基因研究院的程山河院長，程老是咱們國家龍科院的院士，也是醫藥製藥以及生物基因的頂級專家！」

  小蔡一下車後，立刻領著精神抖擻的老人走了進來，朝繼續負責調查的王隊介紹道。

  「程老，麻煩您了。」

  王隊神情肅然無比，立刻雙手握了過來。

  簡單寒暄後。

  程山河邁著複雜的腳步，在屋子裡轉了一圈。

  「這就是凌霄這小年輕居住的地方？」

  程老在心裡呢喃一聲。

  臥室客廳沒什麼好看的，因此程老很快被帶到了隔壁的實驗室。

  「這……」

  看著面前各種儀器設備齊全的一幕，程山河陷入呆滯之中。

  陪同前來的兩名研究院工作人員，也是頭皮發麻，驚呆到爆了。

  「這……這些儀器一看就是二手的，但不得不說，從最普通的電子顯微鏡，到檢查藥物成分的紅外光譜儀，再到離心機，藥物烘箱等等，竟是一應俱全！」

  幾人吃驚呢喃。

  而程山河，第一眼就投在了不遠處桌子上擺放的溫室箱內，幾隻正活潑亂動的基因小鼠上。

  「果然……」

  這一刻。

  程老眼眸精芒閃爍。

  回憶起了那一天開會時，後勤部張誠提過，凌霄托他們購買一批基因小鼠的事情。

  當時大夥都沒有多想，一個普通人購買基因小鼠的目的何在。

  哪怕程山河有過那麼一絲懷疑，但也因為這個懷疑結果太過驚世駭俗，老人自動無視了。

  但哪裡想到。

  一語成讖！

  「程老，我們請您過來呢，就是想請您看看，凌霄在這實驗室里研究的東西，到底是不是治療漸凍症的藥物，還是有其他不法行為。」

  「這裡面涉及了一些專業性的東西，我們這些老大粗都看不懂，只能麻煩您了。」

  王隊客氣的說道。

  「我明白了。」

  程老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將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跳壓了下去。

  然後。

  程老坐在了凌霄的筆記本前。

  王隊開始給程老播放一些筆記本上的試驗記錄視頻。

  足足半個小時。

  老人就這樣怔然在座位上，看著視頻里那個滄桑身影，神情悲涼，眸子裡卻又透著無盡堅毅的年輕男人，一次次的記錄，更新研究數據。

  甚至。

  在自己身上，注射自己研究的藥物，在一次次夜深人靜中，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許久。

  看完幾十段視頻後的程山河，身軀重重顫抖，眼眶裡一股水霧浮現。

  只覺得。

  心裡有一股無法言語的情緒在積攢，無法宣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