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裕王自立，天下皆反

  就在莫自在這邊有條不紊的訓練軍隊，並對邊軍改編的時候，遠在襄城的裕王，此時也收到了京城那邊的情報。

  「爹，您將我跟大哥叫過來，是有什麼急事嗎？」

  在裕王的書房中，裕王的兩個嫡子在下方端坐，老二莫超有些耐不住性子，剛到書房就忍不住開口了。

  「就不能穩重一點？」

  看著莫超風風火火的樣子，本來心情就不好的裕王心氣更加不順了，在看完京城傳來的情報之後，他就知道自己是被人算計了，但這事他根本就無從辯解。

  畢竟被御直司抓的人，確實是他派去京城打探消息的，還有就是在韓瞿的邊軍中，也確實有他安插進去的探子。

  但問題是，他派這些人過去，根本就什麼沒打算讓他們幹什麼，只是想未雨綢繆做些布置，偶爾傳遞來一些消息罷了。

  結果現在可倒好，派去京城的那波人，莫名其妙的跟算計唐叔虞的那伙人扯上關係了，而安插在邊軍中的那些人更誇張，直接就要挑撥邊軍跟羽林軍的爭鬥。

  這頓時讓裕王覺得一口大黑鍋從天而降，結結實實的扣在了他的腦門上。

  聽裕王將事情說了一遍之後，裕王的長子莫泰皺著眉頭想了一會，然後開口說道：「爹，這事必須要跟陛下解釋一下，不然莫自在那人，八成不會忍下這口氣的。」

  「解釋？怎麼解釋？」

  裕王深深的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說道：「跟陛下說那些人都是我派去，但我派他們去只是為了打探消息？」

  「且不說這話朝廷那邊會不會信，就算他們信了，你往邊軍里安插人這事怎麼解釋？」

  你一個閒散王爺，往軍隊裡安插人手，你想做什麼，這事怎麼也解釋不通的。

  所以聽到裕王這番話之後，莫泰也有些無奈了，不解釋不行，解釋也不行，這下真是有些麻煩了。

  跟莫泰不同，莫超聽到這番話之後，頓時雙眼一亮，有些激動的說道：「爹，那要是這樣的話，那我們不如乾脆反了算了。」

  「閉嘴！」

  莫泰猛地回頭呵斥了一聲自己的弟弟，面色嚴肅的說道：「反這個字是能隨便說的嗎？」

  作為長子，莫泰還是十分有威嚴的，聽到他的訓斥，莫超被嚇得猛地縮了一下脖子，只是他覺得自己說的並沒有錯，因此雖然不敢明著反駁莫泰，但卻自己小聲的嘀咕道：「我們家養了這麼多軍隊，這段時間你跟爹又拉攏了那麼多人，不就是為了造反嘛。」

  裕王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這個不成器的二兒子，「我跟你大哥那只是為了自保而已！」

  莫超撇了撇嘴沒說話，都是自己人，說這些糊弄鬼的話有意思嗎？

  真以為他不管事就什麼都不知道啊，襄城周圍的七八個城市，早就被自己家給暗中控制了，還自保，誰家自保會這麼自保啊。

  看著有些不服氣的二兒子，裕王本來還想繼續開口訓斥，卻被莫泰給攔住了，他開口對著莫超說道：「二弟，我跟父親做的那些事，確實只是為了自保而已。」

  「你先別說話，聽大哥說。」

  看莫超準備反駁，莫泰抬手制止住了莫超的話，然後繼續說道：「如今朝廷大廈將傾，大周必然會陷入紛爭之中，在這種時候，作為藩王，如果我們手中沒有足夠的實力，肯定會被人連骨頭都一塊吞下去的，所以我們一定要有自己的力量。」

  「像剛才你說的造反，或者說是自立，也不是不可以，但這裡面有個問題。」

  莫泰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然後開口道：「自古以來，你見過哪個第一個舉旗造反的人能走到最後的？」

  聽大哥這麼說，莫超瞬間就明白了，合著他說了這麼多，就最後一句是關鍵啊。

  莫超雖然脾氣比較急，但也不是什麼不學無術之輩，他皺著眉頭想了一下自己學過的史書，似乎還真沒有第一個造反的人等走到最後的。

  「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莫超眉頭緊鎖，他抬頭看向自己的父親跟大哥，開口問道：「莫自在的性格你們也知道，等他把邊軍收編好了，就算我們不自立，他恐怕也會第一時間也打我們的。」

  「現在解釋又解釋不通，總不能把爹送過去任由他處置吧？」

  「為今之計，也只好先自立了。」

  裕王臉色皺的跟苦瓜一樣，開口說道：「先把水攪渾再說吧。」

  「不是說不能自立嗎？」

  莫超瞬間懵了，剛才說不能造反，現在又說自立，你們爺倆擱這玩我呢？

  不只是莫超懵了，莫泰也有些詫異，他不解的看向裕王，開口問道：「父王，槍打出頭鳥啊，我們第一個自立的話，莫自在無論如何也不會放過我們的啊。」

  「我知道。」

  裕王沉默的點了點頭，然後開口說道：「但我們已經沒有選擇了。」

  「現在盯上我們的不止有莫自在，還有他。」

  說到「他」的時候，裕王伸手點了點從京城發來的情報，然後開口說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既然已經被盯上了，就算我們想跟莫自在和平相處，『他』也不會答應的。」

  「既然如此，我們不如就光明正大的站出來直接將水攪渾，那樣的話我裕王府興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聽裕王這麼說，莫泰不由得沉默了下來，他知道父親說的沒錯，裕王府很明顯已經被人盯上了，暗中的那些人想逼著裕王府第一個站出來造反，就算是裕王府把這件事應付過去了，下一波的算計他們也不一定能擋得住。

  「爹，我明白了。」

  雖然心中十分不甘心，但莫泰知道這是最好的辦法了，因此他點了點頭，贊同了裕王的決定，開口說道：「我這就去找陶先生，讓他做好準備。」

  說完，莫泰又看向了莫超，開口道：「二弟，既然你想造反，那大哥就交給你個任務。」

  莫泰從裕王的書桌後取來了一幅地圖，然後指著跟莫超交代道：「如今的平洲，以襄城為中心，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地方，都已經在我裕王府的掌握之中了。」

  「這麼多？」

  莫超神情有些震驚，他雖然知道自己老爹跟大哥這些年沒閒著，但他真沒想到，他們居然能不動神色的拿下這麼多城池。

  「這不是重點。」

  莫泰搖搖頭，先將裕王府掌握的勢力跟莫超介紹了一下，然後指著地圖上的一座城池，開口說道：「這裡，倉邑城，是從北方進入平洲的第一道門戶，我要你帶人拿下這裡，你能不能做到？」

  「拿下這裡？」

  莫超看著地圖上的倉邑城，神情有些振奮的開口問道：「大哥能給我多少人馬？」

  「三萬，其中兩萬是正軍，餘下一萬都是民兵。」

  莫泰看著莫超神色嚴肅的說道：「我們還有別的城池要鎮守，能抽調給你的人手，就只有這麼多了。」

  「三萬？？？大哥，裕王府哪來這麼多軍隊啊？」

  莫超這次是真被嚇到了，整個平洲的郡兵加起來也不過一萬人而已，大哥這是哪變出來的五萬人馬？而且這還只是給自己的，防守其他城池肯定也需要不少人馬，這麼粗略一算的話，自己大哥手裡，最起碼也掌握了八九萬的軍隊，這都哪來的啊？

  「這你就別管了。」

  莫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沒有多說，裕王府怎麼說也是傳承了這麼久的藩王，怎麼可能沒有一點家底，不過這種事情向來是只有嫡長子才知道，所以跟莫超也沒必要說的那麼清楚，「你就說能不能拿下倉邑城？如果能的話，需要多久？」

  看大哥跟父親在那裡眉來眼去，莫超瞬間就猜到了一點這支軍隊的來歷，不過他也懶得操心這些事情，對著莫泰信誓旦旦的保證道：「倉邑城我去過，那裡的縣衛抓抓賊還行，守城，根本就不行。」

  「三天，最多三天，我肯定能將倉邑城拿下來。」

  想著倉邑城的那些縣衛，莫超不由得搖了搖頭，三天都已經是高估他們了，若不是為了保險起見，一天拿下倉邑城的話他都敢說。

  「二弟不要太大意了。」

  莫泰看著莫超有些驕狂的態度，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開口勸解道：「二弟莫要太過大意，我雖然不知道倉邑城縣衛如何，但我知道，倉邑城的縣令是個難纏的人。」

  想起倉邑城的縣令這個人，莫泰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此人不僅油鹽不進，還相當有能力，自己收買他不成，後來又算計了好他幾次，結果自己以勢壓人不但沒能把他給趕出倉邑城，反倒是自己吃了點小虧，由此足見此人能力非同一般。

  「縣令難纏有什麼用。」

  莫超不以為然的說道：「有句話叫作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再難纏，沒有兵他難道還能自己上不成？」

  看莫泰還想說些什麼，莫超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大哥，倉邑城的事交給我你就放心好了。」

  「我怎麼說也是在邊軍獨領一軍的人，難道這點小事你還放心不過我嗎？」

  「最多三天，三天若是拿不下來倉邑城，弟弟我願提頭來見。」

  看莫超話說到這份上，有心多叮囑幾句的莫泰也不好再說些什麼，他轉頭看了一眼父親，看到他點頭了，便也不再多說什麼，直接把將符交給了莫超。

  「二弟，這是我裕王府所有的身家，切忌，行軍需謹慎。」

  「大哥放心好了。」

  莫超傲然的說道：「我是能獨領一軍的人，這事我心裡有數。」

  ……

  既然確定了自立，裕王府便沒有再耽擱，莫超整合了一下裕王府的大軍，就朝著倉邑城連夜行軍而去。

  而就在莫超出發之後，裕王府便緊接著發出了一份詔書，大意就是皇帝無道，擅殺大臣，倒行逆施，裕王府作為皇室宗親，今日要與朝廷劃清界限，正式自立。

  此詔一出，就好像在平靜的湖面上扔了一顆炮彈一樣，頓時驚起了滔天巨浪。

  「裕王這老傢伙瘋了嗎？他怎麼敢第一個跳出來？」

  「這老傢伙一向謹小慎微，這次怎麼這麼勇啊？」

  「聽說是讓人給算計了，給莫自在那邊掛上號了。」

  「哦，難怪呢，我說這老傢伙怎麼敢突然跳出來，感情是不出來不行了。」

  「不過這對我們是好事，現在有他在前面撐著，那咱們的動作也可以大點了。」

  「你想自立？」

  「你們不想嗎？」

  「好，那就自立！」

  「……」

  類似於這種對話，在大周很多地方都在發生，各地的掌權人，但凡手中有點實力的，都開始有動作了，在裕王自立之後，他們好像是約好了一樣，爭先恐後的對外發表聲明，說要跟朝廷劃清界限，開始自立。

  整個大周，好像在一瞬間走向了混亂，進入了群雄並起的時代。

  ……

  就在裕王府的詔書向外擴散的時候，莫超帶著三萬裕王府的裕王軍，直接趕到了倉邑城外。

  莫超雖然言語中沒有將倉邑城的守衛放在心中，但他作為一個合格的將領，在真正行動時，卻也沒有太過輕視倉邑城，直接在距離倉邑城二十多里的山上就停了下來。

  攻城這種事，向來是場不公平的戰爭，在一般情況下，攻城一方往往要比守城一方付出好幾倍的戰損，所以莫超並沒有打算強攻倉邑城，而是準備趁著裕王府自立的消息還沒有傳過來，來一波智取。

  「李副將，挑三百實力強的親衛，脫了甲冑，跟我進城。」

  莫超等副將把人挑選出來之後，開口命令道：「你帶著大軍在此等待，我先帶人去詐城，若是看到城頭燃起焰火，你即刻帶著大軍攻城，否則不得妄動，聽懂了嗎？」

  「末將明白。」

  李副將點了點頭，但卻有些遲疑的說道：「只是……您帶人去，是不是有些太冒險了，二公子？」

  「區區倉邑城而已，毋需擔心。」

  莫超神色之中帶著些許不屑，「就算是被他們察覺，充其量也就是詐不來倉邑城而已，全身而退還是沒問題的。」

  莫超是有資本說這話的，作為洗髓境體修，再帶著三百精銳士卒，在倉邑城這種沒什麼高手的城池裡，想留下他還是很困難的。

  說完這話，莫超不再給李副將說話的機會，直接就帶著脫去甲冑的士卒，直奔倉邑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