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身外之物
看到楊彥章領會了自己的意圖，莫自在也就不再多說，而是繼續說道：「其二，等解決了主使者之後，便開始引導民意，要讓他們知道，他們之所以沒糧，並不是因為朝廷不管他們，不能讓他們把怨氣，指向朝廷。」
「不能指向朝廷？」
楊彥章怔了一下，若是想讓民怨不指向朝廷的話，那就只能引導民怨去別的方向了。
比如說，世家……
雖然心中隱隱有些猜測，但楊彥章也沒有擅自說出自己的想法，而是向莫自在求證道：「王爺的意思是？」
「世家！」莫自在緩緩吐出了這兩個字，語氣之中帶著些許冰冷，「大災之年，朝廷無糧，他們有糧，那不找他們找誰。」
「他們不是在後面做小動作，想讓南郡鬧大嗎？」
「那就如他們所願，讓南郡徹底鬧大，本王倒要看看，他們敢不敢陪著本王一起鬧下去。」
聽到莫自在這話，楊彥章心中莫名的升起一道涼氣，總感覺事情似乎是朝著不可收拾方向滑了過去。
而一旁的周七聽到這熟悉的語氣，則是在心中幽幽的吐了口氣，他雖然不知道莫自在有什麼計劃，但他知道，莫自在肯定又把江山放在賭桌上了。
一旦莫自在做出這種決定，那些大臣和世家要麼把全部的身家性命全壓在賭桌上，陪莫自在一起賭。
要麼就老實認慫，去出面幫莫自在收拾局面。
但問題的關鍵在於，莫自在的賭局壓根就不公平，對於那些世家來說，贏了元氣大傷，輸了全家皆亡，除了能把莫自在推翻，沒有一點好處。
所以他們只要沒啥，就不會陪著莫自在去賭的。
就是不知道，莫自在這次打算怎麼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對於這個問題，楊彥章也很好奇，他開口問道：「不知王爺打算怎麼將此事鬧大？」
「簡單，以朝廷的名義，將搶劫合法化。」
莫自在冷笑一聲，繼續說道：「讓沒糧的，去搶有糧的，讓沒地的去搶有地的，讓被剝削的，去搶那些剝削者。」
「現在的百姓已經活不下去，只要在給他們大義的名分，讓他們造反變得合理化，本王相信，此言一出，立刻天下景從。」
「到時候，本王倒要看看，他們這些世家，能不能鎮的住數以千萬計想要劫掠他們的百姓！」
「……」
這番話震得楊彥章整個人都傻了，他一時間都已經分不清，這江山究竟是不是他莫家的了。
在大周，最大的世家不就是身為皇族的莫家嗎？你這直接領著天下人造反，天下人也不會念你的好，到時候真有亂軍成氣候了，他們奪你江山的時候可不會有絲毫手軟，你這麼做究竟是圖什麼呢？
但楊彥章看著莫自在雄心萬丈的模樣，也不敢直接反駁，而是委婉的說道：「王爺，您這麼做，到時候只能是兩敗俱傷啊。」
「世家固然會被重創，但朝廷到時候也討不了好啊，萬一要是有個意外，到時候說不定連江山……」
「誒，不要想那麼多，江山社稷而已，那都是身外之物。」
莫自在大手一揮，顯得極為豪邁，「只要能讓世家不痛快，本王就會很痛快。」
「……」
楊彥章也不知道莫自在為啥這麼痛恨世家，但他總覺自家這個王爺，腦子好像是有點問題。
居然連江山社稷都是身外之物這種話也能說出來，真要是身外之物，你能給我嗎？給多少我要多少啊。
當然，這話他也就敢在心裡吐槽一下，真要說出來就算莫自在不跟他計較，周七也會毫不客氣的錘他一頓，治他個大不敬之罪。
「王爺……大氣。」
楊彥章不知道說什麼，憋了大半天，才硬生生的憋出了一句蹩腳的馬屁。
「大氣個屁，本王又沒說一定要把江山輸出去。」
看著楊彥章表情憋得難受，莫自在不由得有些失笑，「本王有加速奇物在身，只要手中有一支軍隊，就算大周亂成一鍋粥了，又有什麼人能從本王手中奪走江山？」
「王爺言之有理。」
聽莫自在這麼說，楊彥章的臉色才變得鄭重一點，「只是要真亂起來，到時候遭殃的就不止是世家了，百姓恐怕會受害更深。」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這話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現在百姓的日子過得雖然苦，但還有活路，但要是興起戰亂了，興許會有一小部分的百姓會過得更好，但卻會有更多無辜的百姓死於戰亂。
「這點本王自然知道，不然本王早就掀桌子了。」
這話楊彥章不是第一個說的，也肯定不是最後一個說的，但莫自在現在已經很顧忌百姓了，不然真跟他說的一樣，直接掀桌子，讓大周亂成一鍋粥。
到時候他帶著御直軍跟三萬羽林軍到處去搶錢，用不了多久就能把加速器升到很高的等級，到時候隨隨便便就能拉出來一隻無敵的大軍，天下有誰能擋他。
只是因為那樣太過傷民，他不願意那樣干，所以才會苟著慢慢發育。
但不願意干跟不能幹那是兩碼事，他現在忍這些官員跟世家已經很不耐煩了，真要再繼續撩撥他，分分鐘掀桌子給他們看。
「他們要是能好好玩，陪著本王老老實實的治理這個國家，本王就陪著他們慢慢玩。」
「但他們要是跟直接在明面上跟本王對著幹，那本王就掀桌子給他們看，看到底誰怕誰！」
「……」
楊彥章很想說些什麼，但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從莫自在這番話里，他可以聽出來，莫自在對大周根本就沒有多少責任心，就算是想讓國家富強一點，那也只是出於對百姓的同情心而已。
要是想讓他犧牲自己的利益去拯救大周，對於莫自在來說似乎壓根就是不可能的事。
「難怪先皇當年沒有把皇位傳給王爺。」
楊彥章暗暗嘆息了一聲，在心中無比慶幸先皇把皇位傳給女帝了，不然以這位的性格，就算國泰民安，也說不定會被他給折騰沒。
心中只有快意恩仇，不懂得妥協與忍讓，就算是再大的家業，也扛不住他造啊。
當然，楊彥章心中想的，要是被莫自在知道了，他一定會嗤之以鼻。
想妥協，問問他的外掛答應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