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敬酒

  謝薇笑著朝他們走近,有些意外地道:「江大人,織月,你們怎麼突然來京了?」

  林織月胡亂抹了一下嘴巴,站起身,上下打量著謝薇,有些結巴地道:「薇薇,你,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謝薇低頭看自己,眼中帶笑,有些故意地問:「我變成哪樣了?」

  「你這身……」

  「我成親了而已,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記住本站域名說起來我不是寫信……」謝薇話說到一半又頓住,突然想起來,她是前陣子才寫信過去告訴他們這件事的,按路程來算,那時候他們應該在進京的路上,自然收不到她的信。

  因而,林織月此時見謝薇這副婦人打扮的模樣,才十分震驚。

  「薇薇,你怎麼嫁人了?你嫁給誰了啊?他對你好不好?他是……」

  林織月問起來沒完沒了,謝薇連忙打斷她,「織月,你先等等,這些事,說來話長,我以後再慢慢告訴你。對了,江大人,你們這是剛到京城嗎?」

  江元廷這才開口道:「嗯,剛到。」

  他看了一眼林織月,眼中閃過一抹猶豫之色。原本他是打算把林織月交給謝薇,可是謝薇成親了,她自然要住在夫家,突然讓她帶一個姑娘回家……

  謝薇倒是沒考慮那麼多,爽快地道:「你們初到京城,想必還沒住的地方吧?今晚我做東,我來安排你們。」

  林織月沒覺得什麼,倒是江元廷連忙一口回拒了,「不用了,我還有些事情要去處理。至於林小姐……就拜託您了。」他要做的事,實在不方便帶著林織月。

  謝薇看他神色間似有急事,也沒多說什麼,「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留大人了。至於織月,請江大人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她的。」

  江元廷點了點頭,對林織月招呼一聲,便喚來江福,兩人放下面錢就匆匆離開了。

  看他們走得那麼快,似是真有什麼急事。

  謝薇和林織月都心知肚明地沒說什麼,兩人許久未見,這剛見到面,自然有很多話要說。

  而且,林織月現在最好奇的就是謝薇成親這件事,她有很多問題要問她。

  謝薇帶著林織月去瞭望風酒樓,兩個人邊喝邊聊,把這大半年的彼此現狀都大概聊了一下。

  當然,謝薇也跟林織月說了有關於秦湛的事,他的身份以及他們成親的原因。

  林織月聽了這些,只覺得一切都太奇妙了,大概這就是緣分吧。

  兩個人都喝了酒,有些微醺。

  夜幕降臨後,小桃帶著秦府的家丁找過來,把她們倆扶上了馬車,一起回了秦府。

  總體來說,謝薇這位秦府少奶奶還是挺自由的,家裡雖然有長輩,但是秦鴻秦夫人都不怎麼管她的事。

  她帶著林織月去了自己的院子,兩個人都有些醉,倒在床上就睡了,小桃和丫鬟們伺候著她倆睡下後,出門,剛好遇到回來的秦湛。

  小桃連忙攔住他:「姐夫,您別進去。」

  秦湛疑惑:「怎麼了?」

  「南嶺的林大小姐來了,她跟姐姐聊了一晚上,兩人剛在裡面歇下。」

  秦湛今日忙了一天,早就累了,只想回府里就抱著媳婦好好睡一覺。聽小桃這麼說,他心裡著實有些不高興,可他也不知道林織月突然來了京城,他也知道謝薇和她的關係好,這個時候了,他也不好去打擾什麼。

  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轉過身,默默地去了書房睡。

  第二天清早,謝薇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發現身邊睡的人是林織月,這才回想起昨晚的事。

  林織月睡得正熟,她悄悄起來後,沒多久,丫鬟也進來伺候她梳洗。

  隨後她出了內室,來到外面,才問道:「昨晚少爺回來了嗎?」

  「回少夫人,少爺回來了。」

  「他人呢?」

  「一大早就出去了。」

  謝薇有些意外,不過她也沒多想什麼,想著等他今晚回來了,再跟他說林織月和江元廷他們進京的事。

  不過,還沒等到晚上,秦湛就先見到了江元廷。

  一大早,宮裡那邊就傳來了消息,讓秦鴻和秦湛父子倆速速進宮。

  景成帝在偏殿接見了他們父子,也順便把江元廷叫進了宮裡。一來,是告知他們,他把江元廷召回了京城,打算讓他擔任京兆尹一職。二來,景成帝知道江元廷是秦鴻的門生,也是靠他的推薦,江元廷才能受到皇帝的重用。景成帝自然知道江元廷和秦鴻之間的關係深厚。三來,他也是讓秦湛以後和江元廷多多配合,一起為護衛大虞京城百姓而盡心盡力等等。

  景成帝拉拉雜雜地交代了一大堆的事,可以看得出來,他對這三位都相當的重視。有些話,也只是私下裡才這麼說的。

  自己的愛徒能回來,秦鴻自然是高興的,而且皇上能把這麼重要的位置交給江元廷來做,說明他也對曹相、太后一黨有了一些反抗之意,看樣子,皇上是準備想做些什麼了。

  秦鴻心裡明白了皇上的意思,嘴上卻沒多說什麼,只是附和著皇上的話說了幾句。

  秦湛看了一眼江元廷,對於他受皇上如此看重一事,也沒說什麼。

  早朝時,景成帝便宣布了這件事。

  底下的朝臣對此一事也是議論紛紛,江元廷雖然是狀元,可他之前只是一個小地方的小小縣令,突然被調往京城,還擔任如此要職……最關鍵的是,原本的京兆尹一職乃是曹相舉薦之人,如今突然落到這麼一位「沒背景沒權勢」的小人物身上,難免讓人疑惑皇上的做法。

  當然,也有一部分官員認為江元廷這兩年的政績很好,此時正是用人之際,皇上這麼做自然也有他的用意等等。

  最終,多數的官員都看向了曹相。

  這件事,明顯是皇上在拔曹相的「羽毛」,若是曹相都不說什麼,他們這些人自然也沒什麼好說的。

  曹東運心底當然也明白,只見他面色無常地第一個站出來,恭賀皇帝和江元廷。

  如此一來,其他朝臣也只能跟著說恭賀了。

  退朝後,景成帝單獨把江元廷留了下來。

  偏殿內,景成帝坐在案前,他面色無波地端著茶盞,看起來像是在喝茶,實則他連茶的滋味是什麼都不知道,手指還忍不住有些微微發抖。

  「你說,她……嫁人了?」顫抖的聲音,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江元廷有些沉默地點了點頭:「回稟陛下,微臣也是昨日進京時,恰巧遇到了她,才知道了這件事。」

  「嫁給何人?」

  江元廷搖了搖頭,「昨日微臣急著準備面見陛下,並未多問。」

  只可惜昨天太晚了,他也沒來得及見到,直到今天早上才進了宮。

  景成帝神色怔忡了一會,才低低嘆了口氣,「愛卿,辛苦你了。」

  江元廷連忙躬身行禮:「微臣惶恐,這些都是微臣應該做的。」

  景成帝轉了話題:「早上讓你見的秦將軍,他以前在西南軍,是個可用之人,你以後若是有什麼難處,可與他配合。」

  「是,微臣明白。」

  對於秦湛,江元廷也算是了解了一些。

  像是考慮了很久,景成帝才道:「你能不能……安排朕見一見他們?」

  江元廷自然知道皇上指的是什麼事,他躬身道:「微臣盡力。」

  ……

  江元廷退下後,整個偏殿內,空寂無聲。

  景成帝獨自一人坐在案前,他的手中握著一塊看起來十分陳舊的手帕,手帕的邊緣都有了磨損,上面繡得荷花也失去了原本鮮艷的顏色,但是這塊手帕他卻十分珍惜,平日裡總是貼身帶在身上。

  這是他唯一擁有的有關於那個女子、那段時光的東西。也是他這一生都無法釋懷的殤。

  他的妻子,兒女。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他們了。

  如今,知道了他們就在京城,就在自己的身邊,知道他們過得都很好,他突然有些害怕,不敢去見他們,卻又渴望想見到他們。

  他是一個不合格的丈夫和父親。

  最近他的身體越來越差了,記憶也越來越錯亂,他怕哪一天他自己什麼都不記得了,所以,他想趁著還有一些模糊的印象,哪怕是悄悄地看他們一眼,也好。

  ……

  林織月在醒來後,震驚於這偌大的秦府。昨晚謝薇跟她說的時候,她還沒什麼太多的感覺,只是有些驚詫於秦湛的身份竟然是堂堂左相之子,還是威名赫赫的將軍。

  在府里逛了一下後,林織月瞬間覺得她家那個林府根本算不上什麼了。

  謝薇被她逗笑了,領著她去見了秦夫人。

  家裡來了客人,自然也要招待一番的。

  秦夫人原本吩咐下人,想讓林織月住下來,不過林織月連忙擺擺手拒絕了。他們林家在京城也有府邸,她來的時候她大哥已經打過招呼了,回頭她就住在那邊。

  謝薇和秦夫人也沒勉強,只是留下她吃一頓飯再走。

  晚上,秦府燒了一桌的菜,不僅是招待林織月,剛好也招待了前來拜訪的江元廷。

  秦鴻、秦湛也都從外面回來了。

  一桌人,全都坐了下來。

  席間,幾人也算是舊相識了,互相介紹了一下。

  秦鴻也十分意外,江元廷和謝薇以前在南嶺的時候就認識,看起來關係還不錯。

  秦湛哼哼了一聲,沒說什麼。

  謝薇坐在他身邊,忽視了這道哼哼,端起酒杯對江元廷敬酒:「江大人,他鄉相逢,這杯酒,我敬你。」

  江元廷恍了一下神,他差點把酒杯都推倒了,連忙站起身,端起酒杯,神色間略微惶恐地道:「豈敢豈敢,我,我敬你。」

  說完,一仰頭,一杯酒都喝下去了。

  謝薇有些疑惑地看他一眼,也沒多說什麼,大方地喝了酒。

  秦湛磨了磨牙,忽然也端起酒杯對江元廷道:「江大人,以後大家同朝為官,為聖上辦事,這杯酒,我敬你。」

  江元廷剛才一杯酒才喝下去,連忙又滿上一杯。

  還沒坐下歇口氣,秦湛又端起酒杯,「你是我爹的得意門生,如今你又高升了,我爹也跟著高興,這杯我再敬你。」

  「……」江元廷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連忙又喝了一杯。

  秦湛再次倒滿酒杯,正要再敬酒,秦鴻沉下臉來,咳了一聲道:「夠了,有你這麼敬酒的嗎?」

  秦湛挑起眉笑道:「爹,難得江大人來我們府里,他如今深受皇上器重,前途無量,你這臉上也跟著沾光啊,我自然也要招待周到。再說,這第三杯酒,我可一定是要敬的。我知江大人往日與我家薇薇是朋友。這第三杯,是我們夫妻倆一起敬你,也算是彌補了我們成親時的一杯喜酒。」

  「……」

  他都這樣說了,在場的人還能說什麼?

  就連謝薇,即便知道秦湛這是在故意耍性子,她也得給他這個面子,端起酒杯,笑著敬了江元廷一杯。

  江元廷更是直點頭,「對,這杯酒,該喝,該喝。」

  他很少有失態的時候,可是連著幾杯酒空腹下肚,確實也有些受不住,白淨的臉頰上都有些微紅。

  林織月在一旁看著也只能幹著急,這裡畢竟不是她家。

  好在,秦湛也沒做得太過分,幾杯酒敬了後,就沒再說什麼。

  一頓飯吃完,江元廷已有微醺之態。

  秦夫人吩咐家裡的車夫把江元廷送回去,隨後又吩咐下人送林織月回林府的別院。

  謝薇和秦湛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進去後,關上門,謝薇猛地一下回過身,目光不善地眯起來,盯著秦湛。

  秦湛嬉皮笑臉地湊上去,抱住她的腰,企圖矇混過關,「媳婦,我都想死你了,昨晚你不知道,我一個人在書房睡得一點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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