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家吃飯時,金疙瘩再次讓飯桌沸騰了。
將那金疙瘩來回傳了好幾遍,讓所有人都看清長啥樣後,寧五姑娘雙目發直,忍不住追問道「這金疙瘩真是從一條魚肚子裡挖出來的?」
寧程氏肯定地點頭道「我親手給魚開膛破肚,把金疙瘩從魚肚子裡挖出來的,可不能有錯。」
寧大頭和寧三頭也補充著道「魚是蜜寶妹妹先發現,也是她一個人抓到的哩,她可太能幹了。」遂又將蜜寶抓魚的事講了一遍。
蜜寶道「魚是我抓的。可兩個哥哥也幫了很大的忙。」
她人生得格外漂亮,乖巧歪著頭說話時,表情實在可愛,寧五姑娘忍不住抱著她的臉蛋,重重親了一口。
「頭一天就給二哥做了一個預知夢,中午又給撈回來了一條揣著金疙瘩的大魚,蜜寶你可真是咱們家的福氣包呢。」
從小被說慣了『喪門星』『八字硬』『妨家人』,這還是蜜寶頭一次聽見如此誇獎,忍不住把身子躲到寧程氏身後,微微低下了頭,抿起嘴唇笑了「寧姑姑老是親我……」
瞧見她那副可愛模樣,一家人又是鬨笑成一團。
連寧老太太眼神都柔和了。
這一片其樂融融中,唯獨出現了一個冷場的。
瞧著被家人眾心捧月的蜜寶,早秋盯著桌上熬得乳白的青魚湯,憤憤然地用筷子扒拉著晚飯,只覺得氣都被氣飽了。
她是二房長女,也是寧家唯一一個女孩。
在蜜寶來之前,雖然算不得是全家人的掌心寶,但因為性子活潑善於撒嬌,也是頗受家裡上下寵愛的。
蜜寶剛一過來時,她還挺高興的,覺得得了一個能使喚的小妹妹,自己幹活就能輕鬆了些。
誰知道先是寧老太太就藉口蜜寶年紀太小了,需要好生養著讀書,只給她派些輕省活計;又是寧五姑娘總是誇來誇去,仿佛天下只有她一個女孩生得好看,其餘姑娘都丑得不能見人似的;現在蜜寶自己又憑抱回來的一條大青魚,讓全家人都不住地讚不絕口,搶走了她所有的風頭……
一句話說來,她嫉妒蜜寶了。
不就是運氣好,走運撈到一條大青魚嗎?小河就在村東口,又不會長腿跑了,還怕人再撈不到一條魚?
她趕明兒就天天去抓,定能再抓條魚回來。
她就不信這運氣獨獨蜜寶有!
……
高興過一圈後,還是寧老太太出面來穩住了場面,當即拍板道
「錢財到底是一等一的大事。這金疙瘩沒有驗過成色,也不好知道究竟是真是假價值幾何。未免夜長事多,明天老三家的就把它帶去汴京城,讓票號的人瞧瞧。」
「如果不是真的,就當咱們做了一場大夢,高興了一場也不算虧。如果是真的……」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所有人卻都懂她的意思。
如果這金疙瘩是真的,那能夠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寧家迄今可還欠著百兩銀子的外債呢。
所有人都沒有異議。
因為這一個金疙瘩,整個寧家氣氛徹底歡快了。
寧老太太不僅給每人都分了一碗青魚湯,還特地指點著寧五姑娘去開了珍藏已久的醃菜。
「就是廚房灶台後頭,三個並排的大瓦罐里最靠里的兩個,都給我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