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閨床上的相遇

  肖堯立即如閃電般開始行動。

  他拉開彈弓，向著兩個紅燈籠中的一個連續射擊，先用一粒鋼珠破開蒙紙，再用橡皮彈嘗試打破裡面的燈。幾下之後，那個紅燈籠閃了閃，便熄滅了。

  肖堯收好彈弓，等了約莫一分鐘左右，扛起人字梯，整理了一下呼吸，裝作恰好經過一樣，慢慢地走向沈宅院子的正門。

  果然，一個僕人打扮的人從大門裡出來，看起來有些慌張，見到扛著梯子的肖堯，十分高興地迎了上來。

  肖堯特別希望這人就是沈婕所提到的lisa，可惜，這是個小伙子。

  這小伙子一邊說著「你們來得還真快」，一邊領著肖堯就往院子裡走。

  肖堯盤算著，看來，真的維修人員已經在路上了，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

  那小伙子把肖堯領到了那個壞燈籠跟前，也就是玻璃陽台的下面。

  肖堯立起人字梯後，他還殷勤地幫忙扶著，肖堯只得上去一邊裝模作樣，一邊假意和他攀談。

  當問及「為什麼修燈這麼著急」時，小伙子回答說：「老闆要臨時招待大領導和領導的公子，可不能現眼，如果這個燈籠修不了，你就把另一個也摘了。」

  大領導是吧，大領導的公子是吧？

  願你們全都腐爛！

  肖堯忽然靈機一動，藉口自己帶的燈泡尺寸不合，把那小伙子支走找燈泡去了。

  總算沒有了燈泡，肖堯早就沒了心思管燈籠，他繼續往人字梯上面爬，把頭探到了二層玻璃陽台的底部。

  終於，在這個足夠近的距離下，肖堯隔著玻璃，看清了久違了的沈婕的臉龐。

  她看起來憔悴了不少，雙目緊閉，似乎是睡著了，但胸口起伏急促，卻又不像。

  肖堯敲了敲玻璃，沈婕毫無反應。

  少年再次敲擊玻璃，這次用了更大的力氣。

  少女像被從噩夢中驚醒般瑟縮著坐了起來，當她看到玻璃外肖堯的笑臉時，第一反應是像看到鬼一樣，嚇得花容失色，並且就地往後滾了幾圈。

  肖堯見她又是哇哇亂叫（他聽不到聲音），又是拼命拍自己的心臟，心頭別提有多失落了。

  他著急地朝沈婕作著「噓」的手勢，考慮著自己是不是應該先爬下扶梯避一避。被她這麼一攪合，原本站在2層樓高的扶梯上，下面沒有人扶也不覺得膽怯的自己，竟然開始肝顫了起來。

  幸好，沈婕很快就回過了神來。她有些茫然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又用力揉了揉眼睛，在發現肖堯依然沒有消失之後，終於露出了喜出望外的表情。

  見自己是「受歡迎的」，肖堯也就鬆了一口氣。

  可是，這玻璃太厚，肖堯聽不到她在說什麼。

  肖堯明白，現在不是你儂我儂的時候，他在確認沈婕知道自己來了以後，立即開始執行下一步的計劃。

  計劃的關鍵是找到lisa。

  肖堯利用自己居高臨下的優勢，四下張望，很快他就發現了一個皮膚明顯特別黝黑，顴骨突出，鼻翼又有些扁的年輕姑娘。

  根據之前沈婕的描述，這人應該就是lisa。

  肖堯連忙爬下梯子，叫住了經過身邊的lisa，表示希望她幫忙扶梯子。

  Lisa一開始似乎並不打算幫忙，但在抬頭看到陽台上的沈婕後，她還是同意了。

  肖堯讓lisa扶住梯子，自己迅速爬到了燈籠那裡，開始勤勤懇懇地搞起破壞來。

  最近跟郁璐穎補課的時候，涉及了很多有關物理電路原理方面的題。

  當然，做題是一回事，動手又是另一回事了……像這樣，再那樣，嗯，應該沒錯。

  真是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啊！

  肖堯開始得意起來。

  YES！就是這樣！

  「啪」的一聲響之後，整套房子的照明就全滅了。

  短暫的沉寂之後，整個沈家騷亂了起來。

  肖堯利索地跳下人字梯，借著月光，拉住了lisa，在她耳邊輕聲要求道：「小姐希望你能帶我去見她，她只信任你。」

  Lisa愣住了：「你是誰啊？！」

  她茫然地再次抬頭望向玻璃陽台，可是月光似乎無法穿過那層厚玻璃。

  正當Lisa擺擺手，想要轉頭走開的時候，肖堯將一個東西塞到了Lisa的手裡。

  Lisa在月光下看清了那個東西，眼神終于堅定了起來。

  那是一個XXII形狀的少女發卡，此時此刻，它正在皎潔的月色下閃耀著銀白色的光芒。

  「跟我來。」Lisa一咬牙，一把扣住了肖堯的手。

  小女傭憑藉自己對這個家絕對的熟悉，在一片黑暗與混亂之中，帶著肖堯直奔沈婕的閨房。

  「你是誰啊？」

  肖堯前腳剛跟著Lisa離開了旋轉木梯，身後就有一道手電光掃了過來，隨著一聲喝問，肖堯回頭看到一個穿全身白衣的女人，手裡拿著一個鑰匙圈上的小手電筒，表情肅穆。

  考慮到房子裡正一片昏暗，人都在各忙各的，這白衣女忽如其來的出現著實把肖堯驚出了一頭冷汗。

  受到更多驚嚇的人則是Lisa。

  肖堯發現她過了5秒都沒應聲，只好自己沉聲，斟酌著說：

  「我是物業的，來修電的。」

  「物業的？」白衣女人懷疑地用手電照向Lisa。

  Lisa垂下頭，躲避著手電筒光對眼睛的直射，肩膀微微顫抖著。

  「修電怎麼……」白衣女人又將手電筒照向肖堯的臉。

  是，是她？」肖堯終於認出了這個白衣女子是誰，這不是那天在米為集團……請我喝咖啡的大姐姐嗎？你不是網絡公關部的課長？被她看到我的臉就……肖堯是真的慌了。

  「……連個手電都不帶呢？」白衣女子突然把手電遞給了肖堯，然後吩咐Lisa抓緊時間。

  「別耽誤時間，老爺已經快要回來了。」她留下這句話便離開了。

  肖堯這才鬆了一口氣，忙問那白衣女人的身份，Lisa回答說是「太太」。

  然後她幫肖堯打開了沈婕的房門，也催促肖堯抓緊時間。

  肖堯還沒有想明白白衣女到底是什麼立場，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不過此時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少年一個箭步竄進了少女的閨房，一腳踹上了門。

  「是誰？」黑暗中，肖堯聽到了沈婕有些驚慌失措的聲音。

  「是我。」肖堯感到自己的聲音低沉、冷靜、沉穩，令人心安。

  伴隨著一聲小小的歡呼，沈婕跳了上來。

  所謂的跳了上來，指的是一陣小小的助跑，然後雙腳離地而起，像猴子跳上樹一樣，整個身子掛在了肖堯的上半身上。她的兩條小腿交叉，勾住了肖堯的腰，後者則握住了女孩兩隻柔軟又細膩的足弓，權當為她提供一個受力支撐。

  淚水、汗水和口水流淌在了一起，以至於肖堯自己都分辨不清嘴巴里到底是什麼味道，緊接著，是一陣天旋地轉的旋轉，隨後，肖堯就和沈婕一起重重地摔在了她的閨床上。

  說是「重重地摔」，不過肖堯倒是一點都沒覺得疼，因為這張床實在是太柔軟了。不僅如此，它還很大，肖堯感覺就算是七八個人一起睡這張床都不會覺得擁擠。

  兩個人就這樣緊緊抱著，滾來滾去，滾來滾去，並互相舔舐著對方臉頰上的眼淚。

  ……

  ……

  「別別別，」肖堯阻止了沈婕，重新將自己身上「陽光物業」的工服長褲往上提了提：「現在不是時候，我們得儘快離開這兒。」

  沈婕剛要開口說話，房間裡的燈已經不合時宜地亮了起來。

  「可惡！！」肖堯嚷嚷起來。

  少年本期待可以利用黑暗和混亂帶著沈婕逃出去，可是靠照明電路短接造成的故障並沒有能爭取到那麼多時間。

  不需要更多思考，肖堯立刻啟動了他的B計劃。

  他解開衣服扣子，要求沈婕穿上自己的「陽光物業」工作服，讓她利用混亂的餘波溜出去。

  「可是你怎麼辦呢？」沈婕反對道。

  「我先藏在這裡，我是男人總會有辦法的，大不了我躲進鏡子裡。」肖堯自信地回答道。

  「你會死的！」沈婕嚷嚷起來：「物理意義上，字面意義上的死！」

  「沒事的，我都想好了，」肖堯語氣急促地勸道：「我可以躲在這字面不開門，不出去，假裝還在慪氣；因為共生的原因，我可以發出音調比較高的聲音，不會讓外面一聽就是男生的聲音，還有……」

  「你會死的！物理意義上的！」沈婕好像只會說這兩句話了。一番爭執之後，少女明確表態，自己寧可老死在這籠子裡，也不能讓肖堯來冒這個風險。

  「你要是死了，我逃出去還有什麼意義？」沈婕質問道：「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肖堯無奈，只能啟動plan C，將自己的手機和充電器都留給了沈婕，然後撤了出去。

  慌不擇路下，他並沒有什麼心情去仔細觀察與留心這座豪宅的富麗堂皇。

  肖堯懷著無比複雜的心情向著側門出口步行，迎面遇到了一輛黑色高級轎車，正在按喇叭催促他讓路。

  他想起自己所扮演的身份，只得「畢恭畢敬」地站在一旁。車輛經過他身邊時，他才看清，車子副駕駛位所坐著的，那位少年。

  肖堯的眼睛仿佛要噴出火來。

  回到奶奶家所在的弄堂時，肖堯用弄堂門口小賣部的公用電話給郁波打了過去，匯報了一下情況。

  接著，又給郁璐穎打了一個。

  因為有小賣部老闆在，所以肖堯都說得含含糊糊的。

  他本來覺得，應該給梁亞楠也打一個電話，但他沒有記住梁亞楠的號碼，手機又給了沈婕，只得暫且先作罷。

  最後一個電話，他打給了沈婕本人。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了，聽筒的那邊傳來了沈婕故意壓低嗓子的聲音。

  「講話還方便嗎？」肖堯問沈婕。

  「還可以，」沈婕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蒙在被子裡：「不過最好還是發消息，更安全一點。」

  「我這裡有多一個我之前自己的老手機，」肖堯說：「但是沒有SIM卡，花五十塊錢買個新號碼就可以了，但是今天已經太晚了，不知道上哪買，只好明天再看看了。」

  「嗯。」沈婕表示贊同。

  「剛才張氏父子來作客了吧，」肖堯想了想說：「我出去的時候看到了。」

  「嗯。」沈婕言簡意賅地回答道。

  「他們沒欺負你吧？」肖堯說。

  「我沒出去見他們。」沈婕告訴肖堯：「剛才郁璐穎給你發QQ消息了，發到我這來了，她好像很關心你，你等會記得給她打一個。」

  「打過了打過了，」肖堯不假思索道，然後心裡隱隱產生了一陣不妙——也許自己在把手機給她之前，應該先登出QQ，清空簡訊的，不然……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和她的關係發展真的挺神速的——蠻好的。」沈婕說。

  你看看，這就開始了。

  肖堯的大腦飛速旋轉著，思考著QQ里和收件箱裡到底有多少不太應該被沈婕看到的文字。

  「沈婕，老婆，」肖堯把聽筒換了一個耳朵，委婉地提示道：「現在……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吧？」

  「我又沒有和你計較什麼？」沈婕語氣有些奇怪地說。

  「那……」肖堯想了想，轉移話題道：「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我必須從沈家逃出去，我要你幫我。」沈婕用理所當然的口氣說道。

  「我知道，我知道，」肖堯說：「其實我這段時間一直在為了這件事而努力，上躥下跳的。」

  「你不知道，」沈婕說：「我說逃出去，不只是離開這座房子，也不是離開沈鴻生身邊，而是要跟他們沈家徹底一刀兩斷！」她的語氣中帶有那種烈士般令人敬畏的決絕。

  「……」肖堯聽到沈婕突然如此表態，一時竟不知應該作何反應。

  在他所知道的那個未來里，沈婕不僅依然是沈家的大小姐，還是沈家的當家人。

  如果那才是未來，眼前這個要和沈家一刀兩段的沈婕，她的態度到底只是小孩子的一時之氣，還是真的要說到做到的？

  自己的選擇，又會對未來造成怎樣的影響呢？

  「三思啊！」肖堯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