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她很愛他的,怎麼會拒絕他。

  寧幼恩退無可退,腳跟碰到後面島台。

  「三點機場送行,回程路上小憩了會,訂花,鋪花瓣,擔心半夜動靜大,等到五點才解鎖開門。」

  周赫憋著悶氣,字句加重,也克制。

  上回他晚宴衝動,嚇著她。

  結果女孩拿別人的事例,變相控訴自己沒有道歉。

  可最後道歉解釋,有用嗎?

  還來不及開的口,已全被她拒絕門外。

  周赫渾身的氣焰燃著火,摻著冰,就在她面前,成了躲不掉的囚籠。

  寧幼恩背著手,摳台沿邊。

  「沈之晴是周家挑選的未婚妻如何,外人眼中的正妻人選又如何,我跟你在一起,需要去在乎別人的看法?」

  「你可以不在乎,但我在乎。」

  寧幼恩眼眸,都是堅定。

  她怎麼可以和他一樣不在乎。

  周家壓她,沈之晴欺她,甚至本該得到懲罰的寧家,也能反過來拿著周赫要挾她。

  只因為她沒有身份,沒有能力,沒有資格,她不想成為能被任何人隨意捏在手裡戲弄的螻蟻。

  她心臟一顫一顫的。

  時快,時慢。

  在周赫黑壓壓的慍怒注視下,後邊想出口的解釋,卻被攪成爛泥,吭不出聲。

  她喪氣,垂頭,避開目光。

  腦海盤旋,全是昨晚夢魘里她無助哭喊的話語。

  她不要讓周赫為了她,成為眾矢之的。

  「抬起頭看我。」

  周赫指尖強勢掠過她下頜,命令式挑起。

  寧幼恩紅腫眼眶。

  對視過一秒,又別開。

  她不想周赫看到,如此不爭氣的自己。

  周赫的手懸空,在她臉側方。

  「看來真的是決定好的。」

  半晌,他幽幽從唇齒間擠出這頓悟的話,聽起來,像極了他自己的一種無止境嘲諷。

  為她妥協,為她折腰,她呢?

  每一步都在逃,每一句都在推開自己。

  空氣凝結,是兩人交疊不堪的呼吸聲。

  女孩模糊的餘光里,是他一點一點蜷緊的指骨,指尖插入掌心,擰成拳。

  方才滿屋的芬芳花香,亮堂,瞬間,消失殆盡。

  周赫暗下全身色彩,撤回手,沉沉緩過一口氣後,從她面前果斷離開。

  寧幼恩心臟絞痛,顫音喚他,「哥哥。」

  周赫背對她。

  落寞,寂寥,失望。

  他整整一分多鐘沒有回話。

  直到最後,在踏出這間屋子之前,他淡聲落下,「房子是你的,安心住吧。」

  砰——

  房門緊緊合併。

  周赫走了。

  寧幼恩整個世界,空了。

  她死去,活來,徐徐滑落至一角。

  手攤開,白玫瑰墜地。

  散落的花瓣濺起,欲想騰飛,又淹沒於重力。

  宛如死灰。

  明明不該是這樣的,為什麼?

  她抓著膝蓋,淚水瘋狂湧出。

  空白過幾秒的心跳,恢復,找到知覺。

  她沖向窗邊,攥著窗沿俯視。

  周赫的賓利,流星般不帶停留地拐出小區門口,吞噬入車水馬龍,消失在她眼中。

  她很愛他的,怎麼可能拒絕他。

  *

  兩日後。

  沈之晴帶領自己的工作團隊,入駐周氏。

  往日安靜,沉寂的38樓,開始變得嘈雜。

  三個繪圖建模室,被占據了兩個。

  唯一空出來的,是專屬於周赫的那一間,是有過「甜蜜」回憶的那一間。

  「趙秘書,這間工作室的密碼多少?」沈之晴看上了,直接開口問趙雪。

  寧幼恩一旁聽見,身子骨不由顫了下。

  沈之晴什麼身份,周氏里的人清楚,但趙雪是個軟硬不吃的人,對誰是自己老闆這一點,原則性很強。

  她扯了扯嘴角,不失首席總裁秘書的禮貌,「沈小姐,這間工作室是周總私人的,要密碼,得問周總。」

  「早上不是還見你,親自解鎖給保潔進去打掃嗎?」沈之晴眉目犀利,「怎麼到我這,要個密碼就得問周總了?」

  趙雪語氣客氣也硬挺,「沈小姐您這是要進去辦公,不能同保潔相提並論。」

  沈之晴臉色,是有點兒難看的。

  端架子之前,她還是深思了下。

  外來的是客,要這裡的人把自己當主人,還是得由她這「未婚夫」下手。

  只是周赫,已兩日未回周氏。

  銜接的事項,都是靠視頻,語音交流。

  沈之晴順過那總裁辦公室一眼,門口,正對是寧幼恩的工位。

  她這兩天跟個木頭似的,不吭聲,只低頭畫圖。

  這次參與設計的手稿,沈之晴硬拗,只分了她一個設計。

  做個下馬威。

  不過,原本以為周赫會百般阻攔,結果,沒任何異議。

  看來,兩人出問題了。

  「寧秘書,畫得怎樣?」

  沈之晴故作噓寒問暖,眼底得意地站她旁邊。

  寧幼恩眼睫未抬,吱聲敷衍,「一切順利。」

  「不懂可以問我。」

  沈之晴故拋橄欖枝,寧幼恩警惕,「不勞煩沈小姐了。」

  「不勞煩我,是想勞煩我未婚夫?」沈之晴手肘支她隔板,壓下腔調故意奚落她。

  寧幼恩頓住筆尖,停了片刻,又重新作畫。

  自那天起,她也有兩天沒見到周赫了。

  信息沒有,電話沒有。

  唯一的消息,是沈之晴團隊來的第一天,他親自打電話過來吩咐一些事項,還是從趙雪口中得知的。

  沒有周赫的日子,心口不止缺了一塊。

  口口聲聲要他不追,不包養。

  可人又總是這般模稜兩可,喜歡自我折磨。

  「周總!」

  趙雪起身,語氣驚訝。

  說好三天的行程,怎麼提前一天就回來了。

  沈之晴聞聲,隨即跟著迎了上去。

  她聲線柔媚,「周赫,出差提早回來怎麼不說一聲,到機場接你。」

  出差,機場?

  寧幼恩心口一凜,終於握不穩筆。

  打滑至地,指尖全是麻的。

  他消失兩天是去出差?

  沈之晴知道,趙雪知道,唯獨她不知道。

  「有應輝,不必麻煩。」周赫清冷,疏離。

  沈之晴忽略他態度,莞爾攀上他臂彎,「這兩天的項目進度都很順利,我到裡面同你細說。」

  「嗯。」

  周赫惜字如金,沉悶的嗓音壓得低。

  遠處的寧幼恩豎耳朵,一句都沒聽清。

  是太久了對嗎?

  這48小時,宛如兩年的距離。

  寧幼恩想念他的聲音。

  她屈膝,彎腰,伸手去撿滾至過道上的筆。

  指尖才觸碰到,視線的餘光里,是女人成熟的紅色高跟,同男人沉斂的黑色皮鞋,並排立著。

  那瞬,寧幼恩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