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滅了這些妖獸，再將人族召集起來，傳授道法、文字。」

  紀文杉走過一座座城池，只要看到妖獸，一律斬殺。

  界空內的城池都是人族建立。

  數十萬年前，南部區域尚未被妖族掌控，人族道法昌盛，建立了許多城池，還有小型宗派駐留在各方界空。

  但隨著妖族勢力的遷移，以及兩位妖族尊者在南部建立宗派，大批妖皇聚集於此，小型界空也漸漸被妖獸控制，徹底淪陷。

  時至今日，人族曾經擁有的文明全部消失，已經回到最原始的時期，每日搜尋野果，跟野獸搏殺，生活在樹林、地窟、山洞內。

  就連文字、語言都快要遺忘了！

  紀氏兄妹行走各地，用了足足半個月，才終於將小型界空內的妖獸掃蕩一空，然後開始尋覓人族，教導語言、文字。

  這註定是個漫長的過程，好在兩人修為深厚，又曾修習過分魂千絲念，以魂念指引凡人，僅僅三四年，就培養出一批學子，並建立了六座大城，分散在界空各處。

  ……

  嗤拉！

  劍芒划過天際，一頭身軀龐大的妖王跌落在地，妖血流淌成一條河流。

  「將所有妖血分散給平民，跟往日一樣，每天服食一滴，然後勤練武功，提升功力。」紀文杉吩咐道。

  「是，仙師。」

  一群身強體壯的武學高手舉著大缸，將所有妖血收集起來，幾人看到妖血滲入土壤深處，臉上有些不舍，狠狠的颳了幾層土壤，才肯罷休。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二十年！」

  紀文杉凌空而立，望著腳下凡人，「二十年來，妖王時不時侵入此地，都是些散妖，可見定陰山高層並沒有注意到這裡，但僅憑我一人，根本無法挽救方圓億萬里內的界空。」

  「該怎麼辦？我應該怎麼做？」

  「對了，找人幫忙。」

  紀文杉眼睛猛地一亮，單憑他一人之力，自然遠遠不夠，如果能招納一批修行者，鎮守各處界空，結果會如何？」

  「不，不只是修行者，妖族中也有很多心懷大道的妖王，它們每日苦修，盼著更進一步，如果我能將它們收入門下，鎮守各地界空豈不是更加容易。」

  無論是妖族還是人族，都有善惡。

  妖獸中嗜血殘暴的多一些，但人族同樣不缺此輩，同理，妖族跟人族也都有行善者，比如建立玄甲城的九品妖皇。

  「如果要招納妖王、修行者，就不能止步於小型界空，必須在界外虛空建立一方勢力。」

  「南部區域妖皇橫行，小妹實力再強，也對付不了那麼多妖皇，如果只是斗霄境，倒是容易些。」

  想到這裡，紀文杉從儲物靈寶中摸出一枚傳訊玉符，玉符的另一端是藍沖河。

  前往南部區域之前，藍沖河曾經給了他一枚傳訊玉符，以便於求援。

  以紀文杉跟紀文婷的實力，尋常妖王幾招就能斬滅，絕世妖王也難當其鋒，何須求援，所以一直沒有動用。

  如今想來，藍沖河留下傳訊玉符，恐怕不是為了救他們，南北地區相隔甚遠，真意境也得走上三年五載，根本來不及支援。

  傳訊符應該另有用處。

  紀文杉沉吟片刻，將心中想法傳了過去。

  半柱香後，玉符亮起，冒出一個字——「可」。

  「大師兄答應了，」紀文杉驚喜不已，「以大師兄的速度，三年五載就能趕到此處，如此說來，現在就可以著手操辦。」

  ……

  八目神教內。

  藍沖河瞥了眼玉符，微微搖頭。

  「我如今已是神教大祭司，哪敢明目張胆走在外面，一旦被長離四宗的尊者發現，必死無疑。」

  「除非將武道提升至斗霄六重境，才能借天機盤抵擋因果攻擊，但五重境到六重境，實在太難了，這步險關，必須將心神意志磨礪的足夠強，才有望突破。」

  「恩師既然提前授意，想必早有打算，應該用不著我出手。」

  自言自語了幾句，藍沖河閉上眼睛，繼續修行。

  ……

  三年時光一晃即逝。

  小型界空外，不知何時多了一座山形島嶼，紀氏兄妹坐在山巔，環顧四周。

  「兄長，三屬性神陣已經布置成型，但只能用來對付斗霄境，遇到妖皇，恐怕連一招都擋不住。」

  「足夠了！」

  紀文杉微微一笑，「咱們只是打前陣的，如果有真意境妖皇出手，大師兄自然會出手應對，前不久大師兄傳來訊息，他已經趕到附近，隨時可以出手。」

  「那就好。」

  紀文婷鬆了口氣。

  ……

  數月後，一則消息在定陰山傳開。

  兩個來歷不明的人族斗霄建立宗派，招納人族跟妖獸，只要心懷善念，都可以拜入宗門。

  「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在定陰山眼皮底下開宗立派，簡直不把我定陰山放在眼裡。」

  得知消息後，一頭絕世妖王氣勢洶洶沖向島嶼所在。

  但僅僅半日，就有另一則消息傳出，定陰山絕世妖王隕落，人族斗霄境深不可測，懷疑已經是頂尖上妙，甚至是一位領悟了規則的半步真意。

  「頂尖上妙開宗立派？只要心懷善念，願意守護凡人，都可以拜入宗門？？」

  「走，去看看。」

  兩個斗霄境初期妖王激動的遁空離去。

  斗霄境初期妖王，在偌大的虛空遍地都是，連八品真意境建立的二流宗派都不願意收它們，最低門檻也是入玄。

  沒辦法，妖族太多了！

  浩瀚界域，界空只占了萬分之一，其餘空間都是充斥著罡煞氣流的混亂空間，廣闊的沃土，誕生出無數異獸、虛空生靈。

  比如蛟龍一族，體內流著龍血，天生喜淫，到處跟妖獸.交.媾，生下來的異獸生靈隨處可見。

  一批批妖王如潮水般湧向島嶼。

  這些妖王渴求道法秘術，想要得到宗派傳承，但沒有一個宗派願意將真正高深的秘法傳揚出去，流散在外面的都是些中階秘術。

  比如靈甲術、煉光指，對開脈境修行者而言，已經足夠使用，但在妖王眼裡，那些中階秘術還不如自己的肉身。

  它們想要的是真正高深的傳承，指向入玄、上妙乃至真意境。

  ……

  定陰山。

  八品妖皇趴伏在山腰處，口鼻中呼出黑色濁流，每一次吞吐，都發出雷鳴聲般的響動。

  「師尊，三師兄隕落了！」

  一條蟒蛇妖獸衝到山腰，發出悽厲的呼喊，將妖皇從沉睡中喚醒。

  「什麼？幽炎死了？」八品妖皇瞪著山丘般的碩大眼睛，望向腳下蟒蛇，「怎麼死的？？」

  「前不久，宗門領地冒出兩個人族斗霄，揚言在此建立宗派，還要給四周的人族修行者跟妖王傳道。」

  「三師兄打上門去，卻被對方鎮殺，連真魂都沒逃出來。」

  「在我定陰山建立宗派？」八品妖皇目光頓時變得森寒，「好大的膽子，區區兩個人族斗霄，也敢挑釁定陰山，看來是活的不耐煩了。」

  「師尊，那兩位人族斗霄其中一個不亞於入玄，另一個堪比頂尖上妙，恐怕背後大有來頭。」蟒蛇妖王提醒道，「此事有些古怪，不如請定陰祖師親自出手。」

  「不可。」

  八品妖皇連搖頭，「定陰師尊閉關之後，已經數千年沒有出世，如今正在修行的關鍵時期，哪能為了這點小事打擾師尊？」

  「本皇親自前往，滅了那兩個斗霄境小輩。」

  嗖！

  妖皇身形膨脹數倍，化作萬丈大妖，衝出定陰山。

  望著遠去的身影，蟒蛇妖王目光微凝，神色有些擔憂，它的智慧在諸多同門中算是最高的，想的也比較深遠。

  紀氏兄妹敢在定陰山腳下開宗立派，怎麼可能沒有依仗？

  單憑八品妖皇一人，未必能討的了好。

  「還是將消息告訴定陰祖師吧！」

  蟒蛇妖王思索片刻，朝著山巔攀行而去。

  片刻後。

  一座宮殿前，蟒蛇妖王小心翼翼的敲擊殿門，過了許久，才有兩頭傀儡獸露出身影。

  「什麼事？」

  「請兩位使者上稟祖師，就說定陰山腳下出現兩名人族斗霄境，揚言要在此建宗立派，幽炎師兄前往阻止，卻被其中一位斗霄斬殺，此人實力很可能達到了頂尖上妙，甚至是一位半步真意。」

  「師尊褚干妖皇已經前往那處，弟子擔心人族斗霄身後另有強者，所以特地前來稟告祖師。」

  蟒蛇妖王恭聲說道。

  「知道了！！」

  傀儡獸關閉殿門，返回宮殿深處。

  ……

  距離小型界空十萬里處。

  島嶼懸在罡煞氣流上方，三屬性神陣運轉不休，四周還有許多妖王暗中窺探。

  那些妖王部分來自定陰山，另一部分想要拜入紀氏兄妹門下，卻又擔心受到牽連，不敢冒頭。

  「這兩個人族斗霄到底是什麼來頭，竟敢在定陰山眼皮底下開宗立派，還殺了一個定陰山的絕世妖王！」

  「誰知道呢，看他們有沒有背景，如果能擋住定陰山妖皇的攻擊，起碼可以撐上幾百年，如果連八品妖皇都擋不住，咱們還是早點離開吧！！」

  「依我看，此事沒那麼簡單。」

  妖王們竊竊私語，一個個藏在萬里開外，遠遠注視著島嶼。

  許久之後，虛空盡端傳來風嘯聲，妖王們抬頭看去。

  只見一頭足有萬丈高的巨獸凌空飛來，周身氣流涌動，近乎撕開虛空，以至於發出狂暴的風嘯聲。

  「是定陰山的褚干妖皇！」

  藏匿在遠處的妖王彼此相視，神色或是激動，或是恐懼，還有些妖王面露悲嘆。

  褚干妖皇，資深八品，肉身雖停留在斗霄境巔峰，但一身道法修為極為強悍，踏入真意境已經有四萬年了！

  「果然是褚干妖皇出手。」

  紀文婷望著遠處，目光平靜如水。

  定陰山的事務一般都是由褚干妖皇掌控，此次開宗立派，最先知道的也是這位妖皇，何況那位隕落的絕世妖王幽炎，也是褚乾的三弟子。

  對方出現在這裡，並不奇怪。

  「哼，定陰山妖王肆虐凡人，此妖就是罪魁禍首，如果不是它有意縱容，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多界空受害？」

  紀文杉面色冰冷。

  二十年來，他們不只是在一處界空行走，還去過附近的上百座界空。

  每一個界空都深受妖王殘害。

  最慘的幾個，人族已經徹底滅絕。

  若非如此，紀文杉也不會想到開宗立派，招納妖王守護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