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

  青色的火焰神柱轟然落下，將白空澤化為飛煙。

  兩位巔峰真尊聯手，又提前準備了陣法，殺一個勉強接近真尊層次的白空澤，輕而易舉。

  漫天煙塵中，血色氣流迅速潰散。

  「死了嗎？」

  金色巨龍昂著腦袋，環顧四周，道法運轉下，一切生死波動映入眼帘。

  「應該是死了，」東炎真尊微微點頭，「白空澤走的血脈修行路，保命神通並不強，而且我是以命運玄妙轟擊所有分身，它逃不掉。」

  金色巨龍微微點頭。

  宮殿裡除了兩位巔峰真尊，確實找不到第三股生命氣息。

  「惜命道友一生坎坷，好不容易擺脫了天地規則的束縛，又戰勝天機祖師，最後竟然敗在一道印記手裡，可悲，可嘆。」

  「世事無常，誰能說得准？」

  「走吧，先去找那個叫顧月的小輩，惜命道友如此推崇，想必有些能耐，說不定真的能闖過考驗，成為第二個內門弟子。」

  兩位巔峰真尊轉身離去。

  短時間內，他們都不準備回黑鎖山了，這裡除了通道空間，沒有任何道法機緣，還不如找一個時空秘境待著。

  ……

  許久之後，宮殿徹底恢復寧靜。

  一縷若隱若現的氣流沿著虛空飄向島嶼上方，最後落在黑玉台深處。

  「還好，只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點，這條命就真的沒了。」石台內，微弱的氣流凝聚成青色身影，身體極為虛淡，仿佛風一吹就會散掉。

  殺戮之源，堪稱各種體系中保命能耐前三的神通。

  殺戮修行者，每一步都要經歷瘋狂的廝殺，除了殺伐手段，保命也非常重要，因此衍生出了殺戮之源。

  如果說水行不滅體、風行不滅體、虛空不滅體是物質道本源的最強保命手段，殺戮之源就是生靈道本源的最強保命手段。

  實際上，只要是上乘道法，都擁有類似的保命神通。

  但只有殺戮、生死等寥寥幾種體系可以在玄妙階段施展，至於命運、因果……至少要達到凝神境，乃至法隨境，才有可能施展出來。

  而且參悟難度也非常高。

  顧修雲修行至今，也沒領悟命運之源。

  呼！

  微風拂動。

  絲絲縷縷的靈氣融入白空澤體內，開始形成血肉、魂念、筋骨，一座天關雛形緩緩凝聚。

  施展殺戮之源，等於死而復生。

  之前的修為、力量全部散盡，連內世界也徹底崩塌，只剩下心神意志跟道法境界，若非如此，又怎麼可能避得開命運線、因果線的探查？

  隨著血肉重新凝聚，一絲微弱的因果波動出現在體內，命運波動也緩緩浮現，兩種力量跟先前迥然而異，似乎徹底換了一個人。

  「死而復生，命運、因果全部改變，難怪殺戮一脈可以無視因果業力的影響，任意屠戮，」顧修雲低聲自語，「這種瞞天過海的神通，也就只有殺戮體系才能施展吧！」

  「上乘道法，果然各有神異。」

  心念閃動間，越來越多的靈力湧入體內，形成血肉、魂念，緊接著，黑玉台發揮作用。

  顧修雲的靈魂迅速提升至乾坤境。

  魂力籠罩下，血肉凝聚速度提升了數十倍，短短片刻，肉身便達到開脈境初期，一座座天關被重新開闢。

  直到第六重虛關，才停了下來。

  「以我如今的道心狀態，恐怕只能開闢殺戮虛關。」顧修雲低聲自語。

  對斗霄、真意而言，開闢虛關，一生只有一次，錯了就再也無法反悔。

  但這世上從來沒有絕對的事情。

  斗霄、真意做不到，不代表尊者也做不到。

  悄無聲息間，一座血紅色虛關凝聚成形，緊接著，本命天關急劇擴張，到這一步，便停了下來。

  「本命天關不急著突破，先凝聚無量種，至於肉身……這具身體跟白空澤再無半點關係，連血脈都散盡了，轉修武道吧！」

  一絲絲真氣遊走於筋脈之間。

  第二真身，也踏上了武道之路。

  ……

  偏僻的界域深處。

  宮裝女子盤膝端坐，四周幻象迭生，一重重變化透著莫名的玄妙。

  「萬年歲月，總算將命運幻道推演出六種道韻，再往後，就是凝聚玄妙，真正入門了。」

  顧月俏目微顫，臉上掛著淡淡的喜意。

  對於如今的生活，她很滿意，也很開心。

  惜命大哥擺脫天地桎梏，逼走天機祖師，從此長生逍遙，雖然遇到一些麻煩，但相比之前的生死存亡，實在好太多了。

  「再過三萬年，就是下一次萬法源界開啟之時，在此之前，一定要領悟六品玄妙。」

  顧月低聲自語。

  她想跟上顧修雲的腳步，就像當年在無相天，面對長離四宗的步步緊逼，一人持劍，一人揮錘，哪怕面對再多的敵人，也無懼分毫。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顧修雲的腳步越來越快，實力也越來越強。

  漸漸的，她只能在後面遠遠的追趕，再也無法並肩作戰。

  或許，生死危機，也是一種動力。

  忽然，一股魂念自遠處瀰漫而來，「小姑娘，你就是顧月？」

  魂念降臨的剎那。

  天地轟鳴，磅礴威能籠罩虛空，將億萬里界域全部封鎖，命運之力、生死之力形成一根根無形的鎖鏈，擋住了外界所有窺探。

  「不好。」

  顧月連忙催動體內真氣，風雷本源轟然涌動，卻無法破開魂念封鎖。

  這時，一條金色巨龍從遠處奔行而來，昂起碩大的腦袋，「別害怕，老夫是龍央真尊，你應該聽惜命道友提起過。」

  「龍央前輩？」顧月頓時瞪大眼睛。

  「怎麼，不相信？除了老夫，當今世上還有第二個龍族真尊？」金色巨龍嘿聲笑道。

  「貧道東炎。」

  另一個人形身影出現在巨龍身旁，手裡握著儲物靈寶跟一枚玉石，「你不相信我們的身份，也該相信惜命小友，這是他留給你的遺物。」

  「遺物？！」

  顧月嬌軀劇顫，臉上的神采瞬間僵硬。

  「此事說來話長，你先看看吧！」東炎真尊將儲物靈寶跟玉石拋出，送到宮裝女子面前。

  顧月顫抖著手掌，接過玉石，一股訊息傳入心神。

  「丫頭，你收到這枚玉石的時候，想必我已經死了。」

  「我這一生，跟天命詛咒對抗，跟長離四宗對抗，跟天機祖師對抗，跟天地規則對抗……如今想來，終究是一場空。」

  「人算不如天算，再多的算計，也比不上天地命數。」

  「我這一生，最對不起的就是你……昆吾山上，我原以為以命換命，還清了一切，但你祖父……卻是因我而死。」

  「你在神州大地的那段歲月，我永遠也還不了。」

  滴答！

  顧月的淚珠一滴一滴的落下。

  昆吾山之後，顧允叢很快便化為枯骨，手持命星盤半月之久，真的沒有代價嗎？

  趕到昆吾山的時候，顧允叢只剩半條命，後來又遇上了金雕妖獸，被妖風重創，僅僅兩個月，就撒手人寰。

  此後的歲月，顧月從來沒有跟外人說過。

  那是她最艱難、最黑暗的時光，也讓她從一個天真活潑的少女，徹底改變。

  這段日子，旁人不知道，顧修雲卻一清二楚。

  畢竟他是命運修行者，刻意去推演，又怎麼可能發現不了？

  「丫頭，這輩子是我欠你的，若有來生，一定還給你。」

  「東炎前輩跟龍央前輩都是巔峰真尊，修為深厚，道法精深，有他們二位的指點，你的修為一定能突飛猛進……黑鎖山，有著世間難以想像的大機緣，若能成為內門弟子，你這一生界尊有望……」

  「魔鱗飛蟲乃殺伐至寶，只要注入足夠多的真氣，連真尊也可以斬滅，萬法源界之行，你會需要它的。」

  「琅嬛界域的麟尊石碑、西極界域的靈字印、玄龜始祖傳承……都是命運修行的極佳臂助……」

  「另外幾個地方也就罷了，神龜祖地，不要急著前往，破解命理格局圖非常難，而且只有一次機會，必須先將命運幻道提升至七品巔峰，才能嘗試。」

  「對了，我隕落的消息不要告訴神教弟子，也不要告訴言素詩跟神烏，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險。」

  「……」

  許久之後，玉石中的訊息才徹底消散。

  「惜命大哥……」

  顧月的臉頰被淚珠浸濕，淚痕掛在臉上，清晰可見。

  「小姑娘，節哀順變，惜命小友這一生也算是輝煌，連禪宗護道人都被他懾服，放眼諸天界域，有幾個人能做到？」金色巨龍朗聲道，「可惜，他不受天地眷顧，又領悟了命運規則，恐怕沒什麼機會輪迴了。」

  「不會說話，就別說，」東炎真尊瞥了眼巨龍，「顧丫頭，惜命小友的第二真身雖已隕落，但他還有人族真身。以同心蠱的肉身配合命運規則，保命手段不比天機老鬼遜色半分，我想，他的人族真身應該還活著。」

  人族真身……顧月俏目微顫，心中哀痛頓時消散了幾分。

  對啊，顧修雲還有人族真身。

  天外世界，她一定要去。

  「多謝兩位前輩，惜命大哥的遺物我收下了，」顧月拭去眼角淚光，「萬載修行，我在命運幻道上的積累已經足夠，想要凝聚六品玄妙，恐怕還要藉助命運一脈的道法烙印。那些地方都很危險，前輩能送我過去嗎？」

  「當然可以。」

  金色巨龍昂起腦袋，「早在惜命小友隕落之前，就將所有事宜安排妥當，以你現在的境界，有四處秘境最適合你。」

  呼！

  狂風吼嘯。

  金色巨龍帶著宮裝女子衝出界域，東炎真尊站在側旁，神色平靜且從容。

  命運幻道跟命運一脈有所不同，屬於中乘道法，但終究是命運體系的分支，有東炎真尊指點，再加上各處秘境的道法烙印，修行起來容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