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拉！

  書生強行破開蛇腹，掏出一顆晶瑩剔透的白色丹珠。

  丹珠透著微弱的光芒，此刻又是黃昏，夕陽照在丹珠上，散發七彩光輝，看的眾人心神搖曳，恨不得直接搶到手。

  「總算拿到手了！」

  朱喜臉上浮現笑容。

  七十天的艱難修行，說起來簡單……但要知道，那七十天裡，他連睡覺都是在水缸里渡過，鑽心的疼痛從未停止過。

  只有真正經歷，才知道這段日子有多難熬。

  而這一切，如今終於有了回報。

  青花大蟒蛇的內丹，可以治好娘子的病，縱然遺患無窮，縱使自己的壽元只剩下十年，也足夠了。

  嗖！

  書生一躍而起，直接穿過人群，向青石古城疾行而去。

  四周的兵卒、護衛都不敢阻攔，一個單槍匹馬斬殺青花大蟒蛇的可怕強者，誰敢阻攔？？

  「原來他是為了蟒蛇體內的珠子，」女子若有所思，「三丈蟒蛇，體型之大前所未見，且身懷巨力，體內的珠子一定是寶物。」

  「公主，那人已經走遠，這條蟒蛇……」紫衣護衛問道。

  「動手吧！」

  女子輕輕揮手。

  兩側兵卒踏步上前，還沒走到光幕邊緣——

  天地間忽然捲起一股狂風，將三丈長的青花蟒蛇送入雲霄，與此同時，一道天雷般的聲音響徹大地，「仙家之物，爾等凡人不可觸碰，否則必有禍劫，天地將變，好自為之。」

  呼！

  狂風消退。

  凡人紛紛抬起頭，看向天際，只見宮殿大小的青花蟒蛇朝著懸空島的方向飛去，最終消失不見。

  「神靈……神靈降世了！」

  「難怪世上會出現如此龐大的妖蛇，原來是神人所留，青石古城的傳說是真的。」

  凡人們全部陷入瘋狂，包括那些豪門貴族。

  如果說在此之前，他們前往青石古城還只是出於好奇，三分相信，七分懷疑，此刻再也沒有半點疑慮。

  神靈，真的存在。

  「崖叔，那些松香、珍珠、玉器都準備好了嗎？」女子急切問道。

  「已經準備好了，只等公主下令。」紫衣護衛回道。

  「立刻返回青石古城，我要焚香祭祀，祈求神靈庇佑方琮國。」

  女子顧不得儀態，忙不迭的跳上戰馬，抓起藤鞭揮舞起來。

  駕！！

  戰馬朝著青石古城狂奔而去。

  ……

  兩日後，整個青石古城都沸騰起來。

  神靈現蹤，帶走了三丈長的青花大蟒蛇，而且還留下一段話……如果是一兩個人瞧見，還會以為是謠言。

  但湖澤四周有上萬凡人。

  再加上青花蟒蛇騰空而起的景象毫不遮掩，整個青石古城，至少兩成凡人都看到了。

  世人已經確定，神靈真的存在。

  ……

  與此同時。

  醫館門口，書生扶著臉色蒼白的娘子，等候在門外。

  「夫君，這位先生真的是神靈嗎？」

  「我也不知道，」朱喜微微搖頭，「先生有通天之能，短短七十天便讓我脫胎換骨，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變成頂尖武者，如此存在，縱然不是天神，也相差不遠了。」

  正說著。

  木門緩緩打開，白髮人躺在竹椅上，旁邊站著一個身穿綠衣的侍女。

  「先生，小人已經將蟒蛇內丹取來。」

  朱喜躬身上前，兩隻手小心翼翼的捧著白色丹珠。

  「小綠，替我拿過來吧！」

  白髮人揮了揮手，悠哉道。

  「哼！」

  綠衣侍女望著書生手裡的白色內丹，似乎極為不滿，但想起身旁老爺的可怕神通，只得走上前，接過丹珠。

  「青花大蟒蛇的丹珠，的確是個好東西，但同時，此物也蘊含劇毒，必須配合其他藥物一起服用，才能治好你妻子的重病。」

  白髮人接過丹珠，隨手一揮，十幾株草藥從一側的櫃檯里飄了出來。

  只見他揉了幾下，丹珠化作粉末，與草藥相融，凝聚成三十六顆丹丸。

  「拿去吧，每日清晨服下一顆，三十六天之後，她自然可以恢復如初。」

  「多謝先生，小人此生願做牛做馬，報答先生的恩情。」

  朱喜躬身跪地，側旁的妻子也隨之跪下。

  「做牛做馬？」

  白髮人嘴角露出笑意，「外面的傳聞，想必你也聽到了不少，老夫勸你還是回去吧，貪心不足，反而會吃大虧。」

  書生心中一顫，磕了一個頭，帶著妻子走出醫館。

  ……

  「老爺，您只需一絲靈力，就可以救他的妻子，何必如此大費周章？還讓他挖走了小婢的內丹，差點讓我性命不保。」綠衣侍女問道。

  「想要得到，就要有付出，這世上哪有無緣無故的好處？」

  顧修雲微微搖頭，「無論是他還是你，不都是先付出，才有了收穫嗎？？」

  綠衣侍女恍然點頭。

  朱喜歷經七十天的苦難，又前往湖澤深處，艱難廝殺之後，才終於得到丹珠。

  顧修雲給的不過是一個機會，能不能把握，還是得看他自己。

  青花大蟒蛇也是如此。

  被挖去內丹，生死一線，方能成為顧修雲的隨身婢女。

  顧修雲不相信定數，也不相信因果輪迴，但他相信萬事萬物都是平衡的，有付出才能有回報。

  也許這世上真的有免費的午餐，但其背後，往往存在著極大的兇險。

  「接下來這段日子，醫館恐怕會被一些有心人踏破門檻，小綠，就由你應付吧！」

  顧修雲揮了揮手，「記住，不論是何種情況，都不允許對凡人出手，以你現在的修為，即使朱喜那書生傾盡全力，也傷不了你分毫。」

  「奴婢明白。」

  綠衣侍女微微躬身。

  此刻的她已經不是兩日前，海量靈力灌注下，肉身早已蛻變，連內丹也再次凝結，修為更是達到了斗霄境初期。

  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化作人形。

  斗霄境妖獸，已經是妖王層次，哪怕站在那裡任人劈砍，都別想傷她半根毫毛。

  ……

  「公主，屬下已經查到那名神秘武者的來歷，此人名叫朱喜，是個書生……數月前，他還在城裡磕頭跪拜，祈求神靈救治妻子，但最近兩個月就不見蹤影了。」

  「很多人以為他已經放棄，不曾想，此人竟然搖身一變，擁有了超越化境的武功，連蟒蛇妖獸都能斬殺，一定是得到神靈點撥。」

  「至於他那妻子，近幾日病情不斷好轉，臉上也有了血色，屬下猜測……跟蟒蛇體內的珠子脫不了關係。」

  閣樓中，紫衣護衛恭聲講述。

  「連續跪拜了半年，每一次都磨到膝蓋破裂，血肉淋漓，還真是夠虔誠的，」女子坐在軟榻上，面露思索，「如他這般虔誠之刃，城裡有不少，為什麼偏偏是他得了仙緣？？」

  「要不咱們去盤問一番？」紫衣護衛說道，「此人再有手段，他的妻子只是個普通凡人，投鼠忌器之下，必定可以問出一些東西。」

  「不可。」

  女子微微搖頭，「舉頭三尺有神明，這話你沒聽過嗎？神靈想見誰，自有一番公論，不是你逼就能逼出來的。」

  「可是咱們不去做，旁人卻不見得，萬一他們得了好處？」

  「那就別讓他們得到好處，朱喜的妻子身無縛雞之力，又常年受病痛折磨，你派幾個侍衛前去守護，並送一些千年老參，如此一來，既不會惹怒神靈，又能探知情報，豈不是兩全其美。」女子淡聲道。

  「公主睿智，是屬下魯莽了。」

  紫衣護衛躬身離去。

  ……

  此後一段時日，朱喜的宅院附近時常有武者現蹤，這些武者都不敢走入院內。

  因為但凡靠近者，都被廢掉功夫，折斷手筋腳筋。

  此外，青石古城內的凡人數量暴增，連城外也多出了許多凡人。

  每一天，都能看到青煙裊裊，無數人在焚香禱告，祈求神靈賜福。

  ……

  「命運的陰影，越來越清晰了。」

  懸空島上，顧修雲眼中光芒閃爍。

  從朱喜到青花大蟒蛇，再到方琮國公主，豪門貴胄，乃至無數凡人……每一絲變化，都來自青石古城，來自湖澤外的廝殺。

  就像是一顆石子砸入了平靜的湖面，泛起無數波紋。

  這些波紋，足夠他參悟許久。

  等到所有波動全部悟透，便可以繼續丟出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