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調處的人說了一句，邊上的人調整了一下播放速度，倒回去一塊。

  江寧看到一個高大的男生和江珊擦身而過，伸手在江珊脖子上來了一下，動作非常快，如果不是監控慢放，根本就看不出來。

  畫面被截取出來，這個男生被特寫出來。

  面孔有點模糊，但能看清是誰。

  「啊，這不是……」

  江珊指著屏幕愣住了。

  「你認識？」江寧回頭問。

  「認識，還向我表白過，我沒答應。」

  江寧覺得這事有點狗血，這是因愛生恨嗎？

  「江珊，我們要給錄份筆錄。」

  「好的。」

  江寧這裡沒自己的事了，和方梅一起出來。

  「方老師，這個男生是大幾的？」

  「大三的一個男生，叫方澤。」

  「我能找他談談嗎？」

  「還是讓特調處來處理吧，你不要動私刑。」

  「方老師想多了，我只是確定一下這背後沒什麼故事就行，如果只是單純的感情問題，我也不會在意。」

  其實這會兒，特調處的人已經開始行動了。

  方梅帶著江寧來到方澤的班裡，他們正在上課。

  方梅敲敲門，叫出正在上課的老師，「方澤在哪？」

  「沒來，剛才特調處的人也在找他，他做了什麼出格的事？」

  「沒事，只是找他了解一下情況。」

  方梅沒把方澤的事說出去，怕擴大影響。

  來到樓梯口，方梅四下看看，「這事還是讓特調處來處理吧，你……」

  「行，我去等他們把人找回來。」

  「方澤一直表現不錯，而且他像江珊表白的事我也知道，當時在操場上弄了一堆蠟燭，擺得還挺好看，可惜江珊直接拒絕了他。」

  「看來這事影響很大。」

  「嗯，方澤可能是覺得丟了面子，才會報復江珊。」

  「這些人表白時，也不先試探一下，就這麼直愣愣的往上撞，一般女孩可能會因為放不下面子，拉不下臉來，在別人的起鬨聲中答應，可那也不是本人願意的，這有點綁架的意思。」

  「年青人嘛，就應該不負青春，只是方澤選擇這種方式，就有點過分了，他的前途怕是也要毀了。」

  「方老師還真放得開。」

  「在學校久了，什麼樣的學生沒見過，不過總和這些孩子在一起也挺好，人不會變得死氣沉沉。」

  二人邊往回走，邊聊了幾句。

  來到監控室，江珊已經錄完了筆錄。

  「找到方澤了嗎？」

  特調處的人搖搖頭，「據了解，他犯了案以後，就離開學校了，目前去向不明。」

  「那我帶江珊回家了。」

  「你是她的監護人？」

  「不是，我是他哥。」

  「那留個電話吧，有事我們好勾通。」

  江寧留了一個電話給這人，帶著江珊離開一道院，回到店裡。

  「哥，就這麼算了？」

  「你想怎麼樣？扎他一針？」

  「氣死我了，這混蛋，竟然敢用針扎我，等我找到他的，非扒了他的皮。」

  「他也不傻，敢在教學樓門口作案，就知道一定會被監控拍下來的，他一定是想好了才敢這麼做，現在一定是躲起來了。」

  「我要把他的照片掛到網上，讓大家知道他是個渣男，表白不成功就害人。」

  江寧笑了笑，沒阻止她，江珊現在的怒氣無處發泄，正好借網絡發泄一下。

  如果特調處都找不到人，江寧更無處著手。

  用靈物害人現在定罪非常重，最少要也是十年起步。

  江寧不太放心江珊自己留在店裡，「走，跟我去汪琳那一趟，正好散散心。」

  「等我一會兒，讓我演完這一段。」

  江珊打開直播間，哭得梨花帶雨，一邊抽泣，一邊講述方澤的事。

  她很聰明，沒直接罵方澤，而是選擇自責的方式來講述。

  江寧坐在沙發上看她表演。

  「這事都怨我，我當時就不該當著全校的面拒絕他，我委屈一下自己，他也不會丟面子，更不會因此走上極端的路，我現在想來挺後悔的，希望他能看到，原諒我……」

  直播間的人都同情起了江珊，大罵方澤。

  「為什麼要委屈自己，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他敢當眾表白，就應該有勇氣承擔後果，連這點勇氣都沒有，算什麼男人，他活該。」

  當然也有人不太同意這種說話，不過被主流的言論給淹沒了。

  「如果不是我哥會治這種病，你們就再也見不我了，我現在已經成了植物人……」

  江寧聽了一會兒，走出店來，坐到門口台階上抽菸。

  他看到一個男人帶著口罩和帽子，在對面往店裡瞅。

  江寧看身形，和監控里的方澤差不多。

  江寧一眯眼，心想，「這小子還不罷手，來這裡找死？」

  方澤拿著手機，戴著耳機在看江珊的直播。

  看著看著，忍不住後悔起來，他有股衝進來找江珊的衝動，可看到門口的江寧，以不敢動。

  江寧抽完煙，進了屋。

  江珊也玩得差不多了，「方澤，如果你看到直播，請原諒我的不體貼，我知道你是一時衝動，才做出這樣的事來，我不怪你，真的，我只怪我自己，如果我委婉一點，也許就不會傷到你了，原諒我。」

  她關了手機，用紙巾擦乾淨眼淚，「哥，我說的還行嗎？」

  「挺好，你把正主都招來了。」

  「哪呢？」

  「街對面。」

  「我去抓過來他。」

  「別，你再等等，看他自己進來不。」

  「他哪敢進來。」

  「那不一定，如果愛一個，愛到不顧一切，他也不會在乎這些了。」

  江珊補了一下妝，坐在沙發上等著。

  方澤看著手機上江珊的照片，咬咬牙，向這邊走來。

  「哥，你說我該怎麼罰他？」

  「這種人很危險，他們為了愛可以不顧一切，除非你答應他，否則就是一顆定時炸彈，你要想好了怎麼處理。」

  江珊剛才還恨不得方澤去死，現在見到人了，又沒了主意。

  方澤一進門，就撲到江珊面前，跪了一來，「小珊，這事不怨你，都怪我自己不爭氣，配不上你，你原諒我好嗎。」

  江珊站著，雙腿被方澤抱著，她怔在當場，不知道這個場面該如何處理。

  江寧給特調處的人發了個消息，告訴他們方澤在店裡。

  江珊回頭瞅江寧，江寧搖搖頭，讓江珊和他做個了斷，最後別給他一點念想，讓他徹底死心。

  「方澤，手給我。」

  方澤抬起頭來，流著淚，抬起手，遞給江珊。

  江珊握著他的手，一股寒氣注入到了方澤身體裡。

  方澤忽然覺得非常冷，他雙手抱在胸前，身體不自覺的抖起來。

  「小，小珊，你對我做了什麼？」

  「讓你長長記性，姑奶奶不喜歡你，也不會委屈自己，你死心吧，我們連萬分之一的可能都沒有。」

  方澤攥緊拳頭，滿眼的不甘，「我不信，你剛才在直播里，還在自責，你對我不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你推不走我的，我只要一個公平的機會，並沒有奢求太多，求求你，就給我一個機會吧。」

  江寧實在聽不下去了，走到店外，關上門。

  江珊咬著嘴唇，「機會，哼，我不會給想殺我的人機會，你死了這條心，乖乖的去牢里待著吧。」

  「不，不行，我不能坐牢，我現在就帶著你走，我們一起遠走高飛。」

  方澤掙扎著想起來，卻怎麼也控制不了身體。

  他帶著一副皮手套，這就是他作案時戴的那副。

  「神精，別哭了，聽著就煩，你這樣子誰會喜歡你。」

  江珊煩躁起來，大聲喊著。

  「我，我不能沒有你，我喜歡你，我愛你，求你給我一個機會。」

  方澤做著最後的掙扎，他捲縮起身子，像一隻蝦一樣。

  「你那是喜歡我？你是愛自己，得不到的就要毀了，愛一個人哪有你這樣的愛法，如果大家都這麼愛別人，這世界還變態。」

  江珊生氣地大喊，臉微微發紅。

  「那就一起死吧，一起死！」

  方澤不知哪來的力氣，一下起來，撲向江珊。

  江珊慌亂中一掌朝方澤的面門打出，寒冰掌把她的靈力一下掏空了，江珊失去力氣，被方澤撲倒在沙發上。

  江寧進來，看了一眼倒在江珊身上的方澤，把他拉起來，人已經凍僵了。

  江寧探了一下他的呼吸，已經沒氣了。

  「你還好吧？」

  「不好，一點力氣都用不上。」

  「你把靈力一下都打出來，沒暈過去就不錯了。」

  江寧把她扶起來，「這樣也許對你們都好。」

  「反正他想殺我，現在死在我手裡，一切恩怨也就了了。」

  「看來你對他一點感情都沒有，難道以前你從來沒理過他？」

  「也不是，我剛來時和他有過交往，只是正常的交往，不是男女朋友那種，本來我挺喜歡他的，可沒想到他大半夜的在操場向我表白，從哪以後我就再沒理過他。

  他經常來找我，也被我的朋友給擋了。」

  「你可能做了什麼讓人誤會的事。」

  「那有，我一直掌握著這個分寸，從來沒給不喜歡的人任何幻想。」

  「行啦，不談他了，一會兒特調處的人來了，你就把情況向他們實說。」

  「啊，我殺了人，會不會被他們帶走？」

  「你這應該是正當防衛，有什麼好怕的，他暴起想殺你，你反擊而已。」

  「也是，這下我在學校更出名了。」

  「你不喜歡出名？」

  「唉，想起來就麻煩，不想了，讓他們說去吧。」

  江珊胡亂抓著頭髮。

  「這有什麼好在乎的，大學只是一個平台，是對接社會的一個接口，就算有什麼事，等走上社會，也都成了回憶，沒必要看得那麼嚴重。」

  「我能想開，不用哥開導我。」

  江寧看了一下時間，今天怕是去不成汪琳那裡。

  他拿起手機，給汪琳打了個電話。

  「怎麼還不來？」

  「江珊出了點事，今天過不去了。」

  「能被你氣死，我好不容易找到松院長，他同意見你，你又爽約。」

  「抱歉，我明天去找你，親自賠罪。」

  「不必了，勞不起你的大架，江珊怎麼了？」

  「被人用靈物扎了一下，現在好了。」

  「哪來這麼大的仇，下死手啊。」

  「你讓她和你說吧。」

  江寧把手機遞給江珊，江珊清清了嗓子，「萱姐。」

  「你沒事了？」

  「沒有，被我哥治好了。」

  「因為什麼呀？」

  「感情的事，你就別問了，反正人已經死了。」

  「那就明天和你哥一起過來，我下午等你們。」

  「好。」

  江珊掛了電話，把手機還給江寧。

  「萱姐讓我們明天下午一起過去。」

  「那今天晚上，我們回家看看，聽說有個相冊在。」

  「哥，你不會還在懷疑你的身世吧？」

  「我只是想證明一下。」

  「好吧。」

  不大一會兒，特調處的人來處理方澤的事，錄了一個多小時的筆錄，反覆詢問了每一個細節。

  好在江寧讓江珊實話實說，不然根本就編不圓。

  問完話，留了一句，「最近不要出城，有事我們隨時會找你。」

  他們走後，江寧和江珊打車回家。

  江珊指路，繞了大半個城區，在北倉附近找到一個小區，這裡門禁超嚴。

  「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麼不願意回這裡了吧，這裡就像個監牢一樣。」

  小區里非常乾淨，連一點戰後的痕跡都找不到。

  「這裡住的都是什麼人？」

  「大唐的所謂精英貴族，都是人精。」

  江珊對這裡沒什麼好感，帶江寧來到一個單元，開了一樓的門。

  江寧跟著進來，打量了一下屋子，「這裡都是躍層？」

  「嗯，腐敗啊！」

  江寧笑了笑，「你丫頭，怎麼能這麼說，這是自己買的，還是暫時住的？」

  「當然是自己買的，這可是花了大價錢的。」

  「去，把相冊找來，我看看。」

  「哦。」

  江珊去樓上找相冊，江寧參觀了一下這所房子。

  江珊很快下來，拿著一本厚厚的相冊過來。

  「哥，別看了，這破房子有什麼好看的。」

  江寧看到主臥牆上掛著一張江竹和江盛的結婚照。

  「江珊，他們看上去怎麼這么小，難道是娃娃親？」

  「你可真逗，不過爸媽結婚真的很早，好像剛二十出頭，就結婚了。」

  江寧看著兩個陌生人，比照一下現在的樣子，變化還真大。

  江寧關上臥室的門，來到沙發上，江珊把相冊展開。

  「你看你小時候的樣子，多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