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營第二天，韋夏選擇早上八點半去豐田中心。

  他的訓練時間一直都比較規律，不會太早，也不會太晚。

  訓練營期間，豐田中心全天開放，凌晨時分只有保安在，如果球員要留下來通宵訓練也是允許的，但第二天照樣得準時到場完成訓練課。因此，沒有人會為了表現自己的勤奮刻意留在訓練館通宵達旦。

  保持良好的作息才能有高質量的訓練。

  韋夏到達豐田中心時，保安、工作人員無不和他問好。

  他同樣對每一個向他問好的人點頭致意，他率先進了更衣室，發現裡面整整齊齊，由此確定他是第一個來到豐田中心的人。

  說起第一個，他想起昨晚在舊時光里發生的故事。

  那真讓他印象深刻的一夜。

  凱爾特人訓練館開放日，波士頓本地媒體拿著話筒對著比爾·拉塞爾的嘴問：「越來越多的波士頓人對於凱爾特人力有許多黑鬼表示不滿，你怎麼看？」

  身為來自未來的人，還是來自黑人外的人種對黑人說尼哥會被毆打，批判，嚴重點直接社會性死亡的時代，聽到記者那麼問問題實在是讓他難以置信。

  一直在為踴躍參與消除種族歧視運動的拉塞爾並沒有什麼過激行為，他並不像幾十年後的黑人一樣聽見膚色和他不一樣的人說句尼哥就像發瘋的哈士奇一樣翻臉。

  他以酷斃的方式回答：「沒關係，我們只為彼此打球。」

  想到這，韋夏心情激動。

  舊時光不但改變了他的人生，也增加了他的人生閱歷，他從未生活在50-60-70年代，但他現在有機會透過哈夫利切克的眼睛去領略舊時代的風采。

  韋夏臨近體育館，聽到拍球聲，接著是投籃涮過網心的聲音。

  有人來了？

  他帶著好奇走進去，猛然發現昨天傷害到他自尊的男人正在練習投籃。

  負責給他傳球和撿球的人是湖人隊的功勳訓練師加里·維蒂。

  此人為湖人效力的歷史可以追溯到1984年，帕特·萊利親自從波特蘭大學裡帶走了他，他也因此培育了紫金湖人一代又一代明星。

  魔術師是他的至交，拜倫·斯科特、詹姆斯·沃西等人都是他的好友。

  從80年代到90年代，再到00年代，他已經陪伴湖人走過三個時代，歷經多位巨星。

  看見科比比自己還要早，韋夏本能地反感。他不是看見科比比他早而反感，他是發現科比比他更加優秀卻投入了更多的精力在訓練場上。

  這讓他覺得自己做的不夠多。

  他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獨自一人站在另一片球場上熱身。

  另一位訓練師魯迪·加西杜埃尼亞斯走來。

  韋夏請他幫自己訓練。

  加西杜埃尼亞斯點頭，他負責傳球，韋夏則像科比一樣練習投籃。

  和科比的準度相比，韋夏的投籃明顯偏科的。

  他的中投只能投正面，左右兩側更喜歡擦板，三分球方面也是弧頂投的准，其他幾個點沒什麼亮點。

  更讓韋夏惱火的是，他每次投丟，便聽見科比那邊傳來一聲刺耳的唰！

  他的心態受到波動，繼續不進。

  「維薩，控制一下呼吸頻率。」加西杜埃尼亞斯看出韋夏沒有專心。

  韋夏問道：「科比每天都這麼早嗎？」

  「說起來讓人慚愧，自從他來到湖人隊，我就沒有一天起的比他還要早。」加西杜埃尼亞斯遺憾地說，「我每天都滿心期待地來到這裡，希望我是第一個到場的人，但我總是能聽到豐田中心裡有人在運球，射籃。」

  關於科比的勤奮，韋夏聽得夠多了。

  高中時期科比是勞爾梅里恩高中連續四年最勤奮的球員，可他又是天賦最好的那一個。

  來到湖人，竟然也是如此。

  「你是不是每天都有固定的起床時間？」韋夏問。

  加西杜埃尼亞斯點頭笑道：「不錯，我每天都是九點左右到場，和你差不多。」

  也就是說科比只要每天在八點左右來到豐田中心就能成為最早到場的人。

  「我們繼續吧。」訓練師說。

  韋夏從命，後來訓練師發現，韋夏不是不專心，他是不穩定。

  就投籃來說，實在是缺乏穩定的點。

  「你的投籃動作雖然很不錯，但如果一直都投不準的話，或許換個投籃動作更好。」加西杜埃尼亞斯說出他的見解。

  韋夏不應聲，繼續投，過了一小時，豐田中心仍然只有韋夏和科比。

  「收工！」

  老訓練師維蒂叫道。

  「只是熱身而已。」科比抓著毛巾擦汗說。

  「連續1000記中距離跳投，正常人類是不會像你這麼熱身的，科比。」維蒂說笑。

  科比走過韋夏的場子時，後者又投丟了球。

  他當然要指點江山。

  科比認為他有必要指點新人：「你的技術比我差了十萬八千里，但你對自己的訓練要求似乎不夠高。」

  韋夏回問：「你想表達的是？」

  「很顯然，你有很高的天賦，但我希望（Wish）你的天賦有兌現的那一天。」科比悠悠說著，走進了力量房。

  多虧了科比，韋夏之前還有70%的命中率，他的話一說完，直降到64%。

  「他是不是想說，我不如他努力？」

  韋夏的1000球投完時，豐田中心來了不少人。

  加西杜埃尼亞斯沒想到他還在想這事。

  「或許吧。」訓練師認為韋夏已經很努力了，「我並不覺得你偷懶，除了科比，湖人隊裡沒有人能說自己比你更努力。」

  「呵呵...」韋夏苦笑，「問題就在於那個唯一一個可以說自己比我更努力的男人，他會說啊...而且是一而再再而三，我認為我必須做點什麼了。」

  加西杜埃尼亞斯哈哈大笑：「那你想做什麼？」

  他的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真叫人生厭，可嘆的是韋夏並沒有被人提問卻不做出回答的壞習慣。

  他如是回答：「比他更努力。」

  接著，本來已經在韋夏的心中發了金水的好人——加西杜埃尼亞斯比剛才笑得更加猛烈，他的笑容證明他不相信韋夏可以比科比更加優秀。

  可能他認為只靠笑聲來表達是不夠的。

  因此他費了許多力氣止住笑聲後，像吞下一斤的搖頭*一樣說：「絕對不可能！」

  「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韋夏說。

  「我跟你打賭，不可能！」

  韋夏問：「賭什麼？」

  「...就賭..就賭你未來一個月的食物抵用券，如何？」訓練師獅子大開口。

  NBA球隊會給隊內的員工派發食物抵用券，在抵用券規定的數額內的花費都是可以報銷的。

  湖人隊並不是最富有的球隊，卻是隊內福利最好的球隊之一。

  他們按照管理層、教練組、工作人員、邊緣工作人員和球員的規格來發食物抵用券。

  每名球員一天可以領取面額達到300美元的食物抵用券。

  每支球隊有15名登記球員，這算下來就是一筆不菲的開銷。

  「我覺得可行，但不太公平，」韋夏並不傻，「訓練師的食物抵用券的金額只是球員的1/2。」

  加西杜埃尼亞斯琢磨出了兩全的對策。

  他同樣要輸給韋夏一個月的食物抵用券，並且，多給一張價值4500美元的支票。

  他們的賭注終於對等。

  接下來就圍繞著怎樣才算贏，怎樣才算輸討論。

  韋夏認為，訓練營結束之前，只要科比認為訓練營里有人比他更勤奮，他就算贏。

  加西杜埃尼亞斯不認為科比會那麼做，因此同意。

  「你輸定了。」加西杜埃尼亞斯仿佛看見自己大獲全勝的那一天，「科比絕不可能承認這支球隊裡有人比他還要勤奮。」

  韋夏只相信萬事無絕對，鯊魚還認為巴斯家族會在合約到期的時候乖乖獻上頂薪了，三連冠在手的王朝中鋒誰不想要？結果還不是說送走就送走。

  在湖人隊，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為了大獲全勝，韋夏收買了科比的訓練師加里·維蒂。

  代價不大，就5000美元。

  他搞清楚了科比的日常訓練時間。

  「你知道你在挑起一場戰爭嗎？」維蒂把科比的訓練計劃給韋夏的時候玩味地問。

  「加里，」韋夏自信地說，「我喜歡戰爭。」

  維蒂祝他好運，並暗自期待訓練營接下來的日子。

  自從鯊魚離開，湖人隊已經沒有人敢跟科比叫板了。

  韋夏積極地完成當天的訓練，並在舊時光里又打完了一場比賽。

  依然是對紐約尼克斯的比賽。

  那場比賽，拉塞爾拿下22分40籃板球以及韋夏一個一個數的14記封蓋。真是個讓人抓狂的禽獸啊！

  次日，韋夏七點半起床，沒和家人打招呼便開車離去。

  他只手開車，另一隻手吃著路邊買的牛肉三明治，到達豐田中心的時候，正好是早上8點11分。

  空無一人！空無一人！

  「唔呼~~~！！」

  他興奮地繞著場地跑了十圈讓身體熱起來，接著便開始投籃訓練。

  心情好的時候，連不擅長的投籃點都投的很順。

  8點30分，科比準時到達豐田中心，他看著韋夏占據著他經常使用的球場投籃。

  唰！

  汗水從韋夏的身上落到地上。

  他發現了身後的科比，或許是得意過頭了，竟然連梅晨從小就教導的出門在外要謙虛的事都忘得一乾二淨。

  他竟然還說：「我的勤奮在你之上啊，科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