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七零年代綠茶知青(8)

  第121章七零年代綠茶知青(8)

  別看池芸兒是個嬌里嬌氣的女孩子,但她無肉不歡,隔三岔五就要指使著江子實去鄉里的供銷社買肉。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他們都懷疑,她家裡所有的肉票全被郵寄過來,供給這沒心沒肺的小姑娘了。

  江子實不會做飯,肯定要將肉交給女同志們燒,順帶著會大方地留下半碗給大家沾沾葷腥。

  而且,江子實不僅僅買肉,還會買些小姑娘們喜歡吃的糕點、糖果、紅糖和細糧,又或者在供銷社買幾根油條、肉包。

  每次他都會以吃獨食不好為由,礙於面子,分給眾人些,至少女知青們這次落兩塊糖果,下次得塊桃酥,又或者夠喝兩三頓的一小紙包紅糖,半根油條……

  江子實把慷他人之慨進行得毫無障礙,可是呢,大傢伙雖然吃的是池芸兒的東西,但不知道為何他們感謝的卻是江子實。

  如今想來,他們都很訝異。

  為什麼他們能夠一邊吃著人家池知青的東西,一邊看不慣她嬌氣做作的姿態,又在方方面面與江子實相處極好,似是欠了他多大的人情般……

  一年的時間能夠改變許多習慣,哪怕此刻他們察覺到不對,可讓他們向池芸兒道歉、道謝,就不行了。

  畢竟他們已經形成思維定勢,覺得池芸兒根本不缺這一口吃的,與其買多了浪費,倒不如讓大傢伙跟著嘗鮮,反正是她傻,配不上他們的道歉與致謝。

  眾人齊齊像是沒聽到池芸兒的話,恢復到往日的模樣,該幹什麼幹什麼。

  池芸兒也不跟他們較真,享受地吃完肉末蛋羹,又將自己那份肉絲疙瘩湯給喝完。

  等她放下筷子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

  用熱水和鹼洗刷完自己的碗筷,池芸兒放回屋裡,拿著換洗衣服,便就著鍋里的溫水在廚房沖澡洗頭。

  似是從身上揭下一層皮,她渾身的毛孔舒泰地張開,病氣也像尋到出口溜出去,從頭到尾都沒有一丁點的不妥帖的地方。

  她微眯著眼擦拭著頭髮,聽到院子裡有人說話的聲音。

  池芸兒收拾好東西,挎著一搪瓷盆髒衣服,從廚房走出來,正碰上吃飽喝足一嘴油花歸來的江子實。

  後者略微尷尬些,隨即他笑著將手裡的碗往前送了下:「池芸兒,剛才嬸子還問起你來,怕你晚上沒吃好,就讓我幫你帶了碗土豆燉雞,還有兩塊麵餅子。」

  他沖她暗示,自己已經擺平了卞家,連雁過拔毛的村長媳婦,都看著她貢獻千把塊錢的份上,給她送碗吃食。

  「嬸子的手藝好,又難得殺了幾年下蛋的母雞,給家人補身體。我跟著沾光了,還連吃帶拿,都快不好意思了。」

  千把塊出手被抹殺掉,因為一碗雞肉,他妄想轉移她的注意力,對村長家感恩戴德……

  「喏,快點接過去,我幹了一天活身上不乾淨,得抓緊換洗下。對了,池芸兒你的衣服就放門口,待會我替你一起洗了。」

  大傢伙剛吃完飯,而且吃得也十分滿足,可聽到土豆燉雞貼餅子,口水又開始不爭氣地泛濫開了,對池芸兒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恨吶。

  他們的餘光緊緊鎖住大海碗,琢磨著池知青胃口小,村里人做葷菜一向捨得放鹽,一碗能吃出五碗的效果。

  隨便給他們留點湯,明天早上下雜糧麵條也行呀!

  哎果然是青梅竹馬的關係,江知青頭一次正兒八經去岳家吃飯,還為了小青梅連吃帶拿的。

  都要訂婚的人了,還給小青梅洗衣服。

  換做他們,真干不來這些厚臉皮的事情。

  池芸兒抿著唇上前,沒有接碗,只是探著頭瞧了瞧,撇撇嘴特別耿直地表達自己的不滿:

  「子實哥哥,您就給我帶來這些呀?」

  「這是燒了幾隻雞,您別跟我說是嬸子看都沒看一勺舀進來的。」

  「雞頭、雞脖子、雞屁股、雞爪子還有雞關節骨可都在這一個碗裡了,這運氣好的,我都後悔沒走在城裡的路上,說不定我能撿一筐子錢呢!」

  「不知道有沒有一塊能讓我下嘴的好肉。」

  「送就大大方方地送,這麼送人是給誰臉瞧呢?」

  「子實哥哥心思原來不是挺細的,如今有了對象,就將我這個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妹妹丟到腦後了。由著我被人按在地上搓臉面嗎?」

  說到這裡她氣得渾身發抖,臉通紅得緊,那眸子裡濃濃的失望和傷心都能溢出來將整個院子都籠罩其中。

  她沒有給江子實說話的機會,繼續哽咽道:

  「不帶你們這麼欺負人的。我如今乖乖巧巧在院子裡,對你們送上祝福了,你們還想讓我怎麼樣?」

  「是不是我只要在這裡,就礙著你們一家子和和美美?非得要處處往我心口捅刀子嗎?」

  「人家明明是乾淨漂亮的小姑娘,你們讓我啃雞屁股!還不如拿著刀抹我脖子呢……」

  「全是骨頭、沒有拔淨毛的皮肉,打發家裡的狗,也就這個規格了!」

  說完她抹著淚飛奔回屋了。

  江子實的胳膊還僵硬地維持著伸出去的姿勢。

  那一碗卻是很大,是村里家家戶戶都有的敞口粗瓷碗,土豆不少,零星冒著的雞塊也確實是雞身上零碎啃不著肉的。

  那雞屁股倔強地占據最高地,上面還明晃晃插著指節長度的雞毛,隨著夏日晚風招搖……

  誰家拔毛不乾淨到這種程度?

  又恰好是這種擺碗的方式,不是赤裸裸的羞辱,是什麼?

  也不難怪池知青反應這麼大了!

  別說池知青那受不住委屈、也從來不捨得虧待自己嘴巴的刁鑽樣子,就是他們被人送了碗這樣的菜,也能膈應得不行。

  既然給出去了,哪怕家裡條件不好,只要不是傻的笨的,人們不都要好得孬得搭配下嗎?

  再機靈點的,好肉放上面,難啃的皮骨多的塞

  甚至於愛面子的人家,恨不能自己在家裡啃骨頭,將好肉都送給鄰里。

  村長家不像是這麼不講究的人,除非,他們真得想要替自家閨女向池知青

  江子實額頭隱隱做疼,自己一天都琢磨著事呢,哪裡顧得上女人之間的小心思。可他要真這麼解釋,根本沒人會相信。

  村長媳婦是個鐵公雞,怎麼好心給池芸兒送碗雞肉呢?

  偏偏他詫異後,沒多想,還以為自己受到未來岳家喜歡,他們願意用另一種委婉的方式,為自家女兒宣告身份呢。

  他微微嘆口氣,「家裡養得雞不肥,嬸子做了一鍋土豆燉雞,給孩子們挑出來些,大人們吃的都是土豆,剩下的特意給池芸兒留了一碗。」

  「哪裡想到大傢伙不捨得吃的,被這丫頭說出這麼多道道來。別說有肉了,就是給一碗沒肉的湯菜,誰不高興地念人一句好?」

  牆頭草的眾人們的想法瞬間又變了,可不嘛,不管城裡還是鄉下吃頓肉跟過節似的,一碗沾了油腥的菜都是好的,哪裡管裡面有沒有好肉?

  再說了,就江知青以前跟池知青的關係,那村長家能想到池知青,給送了一碗菜,已經很不錯了。

  池知青還挑上理了,合著不送東西就沒錯了唄,送東西送出了仇?

  誰拿著一碗肉骨頭羞辱他們,他們舉著雙手歡迎!

  一個女知青笑著上前,將碗接過來,「池知青不樂意吃,我們就厚著臉皮接了,明早用雞湯給大傢伙

  「等江知青跟小卞同志訂婚的時候,我們都幫忙。」

  另一個女知青也笑問道:「對呀,江知青,晚飯的時候你是跟村長一家商量訂婚的事去了吧?」

  「拿出什麼章程來了嗎?咱們都是知青,互幫互助,有什麼需求你儘管開口。往後我們麻煩你的地方多著呢。」

  男知青們也紛紛問話。

  江子實笑著坐下,跟大家說話,「是去說了訂婚的事情。我爸媽有工作來不了,不過我哥哥住在附近的農場,都說長兄如父,讓他出席訂婚也可以。」

  「雖然這裡是卞家莊,是小卞同志的家鄉,而且她的父母兄弟都在這裡。不過,我想將訂婚和婚禮都在咱們知青點辦。」

  「再者,」他遲疑下側頭看向池芸兒住得小屋子,還是說道:「我是個大男人,得靠著自己的努力給未來的一半幸福。」

  「所以,我想帶著小卞同志一起住在咱這裡,可……」

  女同志還沒說話呢,男同志們就紛紛點頭:

  「這是應該的,雖然江知青無奈在這裡結婚,但咱男子漢大丈夫,沒道理住在岳父岳母家裡,那不是入贅了?」

  「不光你爸媽面子上不好看,別人怎麼看我們男知青?」

  「這地主大院很大,咱們人又多,隨便收拾一間屋子,都能夠你們小兩口住的。」

  女知青們忍不住撇撇嘴,插話道:「你們說得怪輕鬆,當初咱們收拾屋子的時候,費了老牛鼻子勁了。」

  「要是真能多收拾出幾間屋子,咱們這麼多人還用擠在一起,轉身都跟打架似的……」

  男知青們不服氣了:「我們男知青人數多,讓著你們女知青。你們人數比我們少一半,占得房子比我們還多一間呢!」

  「對呀,池知青更是自個兒睡一個屋子。你們女同志稍微擠點,怎麼就不能騰出個小房間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下,忍不住側頭看向窗戶緊閉,點上煤油燈的屋子。

  一個女知青小聲道:「要說你們去說,我們可不敢惹那小祖宗!」

  男同志們也擺手,「說不得,說不得,我們一句重話她不得哭一天?」

  眾人又紛紛看向江子實。

  「江知青,這事還得你親自解決。池知青最聽你的話了,我們是沒有意見的!」

  反正房子不是他們的,與其讓池芸兒獨自霸占,他們更願意瞧著池芸兒跟自個兒一樣的待遇。

  約莫眾人內心都有些陰暗的想法,一個生活優越的人,突然從高處墜落,嘖嘖,那情景但凡想想就讓人莫名激動。

  更何況,以後江子實娶了卞玉敏,卞玉敏、村長媳婦和池芸兒,三個女人一台戲,知青點得多熱鬧呀!

  話題揭過,他們紛紛詢問江以華的事情。

  「江知青,你哥哥真要來呀?」

  江以華是個優秀到無法蒙塵地步的俊傑,幾乎是走到哪裡就成為人們口中傳頌之人。

  在昭陽農場他是風雲人物,周遭的知青們也略有耳聞。

  江子實笑著點點頭,只是笑意並不入眼底,「我是他親弟弟,我的訂婚宴他肯定會來的。」

  他明明不喜歡兄長比自己優秀,其光華將他徹底籠罩住,家裡家外都成為徹底的小透明,直到哥哥去上初中,人們才開始注意到他。

  不過,大傢伙仍舊會給他冠個,江以華弟弟的頭銜,要麼就是句什麼哥哥這麼厲害,弟弟肯定也不普通。

  但是,這不耽擱他將哥哥當成炫耀的資本,時常會同知青們說自家哥哥多麼優秀。

  「江知青,我聽農場朋友說,你哥哥原來是京都那一屆初中生高中聯考狀元?高中畢業後直接被帝大破格錄取?」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神人,能夠無視普通人面對高考被取消,與大學隔江相望、逃脫不掉平庸命運的絕望與無奈,直接被對岸派出飛機接過去!

  「不過,他怎麼又跟咱們一起下鄉了呢?」

  這類的問題他們反反覆覆地問著,恨不能從細節將人給刨析透徹,說不定自己頓悟後也能迎來輝煌的人生。

  江子實不厭其煩地一遍遍地說著:

  「對啊,我哥哥從小腦子就好,記東西特別快,數學題更是搭眼一看直接說出答案,比我們拿著算盤都不一定能比得過他……」

  「我哥哥曾經談過一個對象,是市中心大院的高幹子弟,那位女同志長得好、脾性好、知書達理……」

  「不過,那女同志家裡遭到牽連,父母被送到偏僻山村牛棚改造。我哥心疼人,就讓出了自己的工作機會……」

  眾人聽得津津有味,腦海中江以華的形象逐漸豐滿起來。

  池芸兒推開窗戶,吱呀聲打破了院子裡的和諧。

  她聲音略微沙啞,「子實哥,我忘了跟你說了,以華哥哥下午來過,說你訂婚的時候他來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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