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忽然有一種芒刺在背的感覺,她猛的轉頭看向身後的生活宿舍,「你們..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嗎?」
李謙見她面色不好,精神力仔仔細細的又將煉精廠檢查了一遍後說道:「我察覺不出來」。
趙長笙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宿舍樓那一排排的房間,「沫沫,那裡有什麼嗎?」
蘇沫盯了半晌,搖搖頭摘下臉上裹著的衣服,「可能是我的錯覺,衣服遮的呼吸有些不順暢」。
陸琛坐在她身邊看她表情不對,直接連人端著椅子放到了自己身前。
男人寬闊的後背擋住了窺探的視線。
蘇沫頓時好受了許多,覺得自己有些大驚小怪了。
四人靜靜的坐著,遠處就是賀飛和黎明在那忙活。
中餐,他們有自己帶的乾糧,蘇沫他們吃的則是陸琛給的一些蔬菜罐頭。
相比於外面的熱鬧,生活宿舍的一樓,一隻小手忽然出現在了窗戶上,原本躺在木板床上的小人不知何時走到了窗邊,泛白的瞳孔靜靜的透著窗戶鎖定著那四個人。
一直到了下午,土牆外面都沒什麼特別的動靜。
而煉油廠的油馬上就要好了。
賀飛在黎明耳邊說了些什麼,一隻完好的手臂又指了指陸琛。
黎明點點頭,走到了陸琛身邊,原因無他,是來拜託他裝油的。
他們的空間異能者已經裝滿了整個空間的油,這下新煉的油就必須由陸琛來存放了。
對於這麼好送上門的籌碼,陸琛當然不會拒絕,他從椅子上站起向蘇沫伸手,「要和我一起去麼」。
蘇沫側頭,督了一眼生活宿舍,「你去吧,我在這等你」。
「好」,男人揉了揉她的發頂,跟著黎明去了正在給油裝桶的廠棚那。
他一走,那種芒刺如背的感覺又來了,蘇沫知道,這絕對不是她的錯覺了。
她在陸琛走後沒多久就站起身,大方的看向生活宿舍,這種感覺很奇怪,她不知道那裡有什麼,也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敵意。
蘇沫想了想說道,「我去宿舍那看看」。
「我和你一起」,趙長笙從椅子上站起,就要跟她走。
「不,你和李謙在這等我」,蘇沫搖頭拒絕,「我馬上回來」。
趙長笙無法,只得乾巴巴的盯著她遠去。
蘇沫抬步,走向生活宿舍。
看著那道嬌小的人影步步逼近,屋子裡的小人離開了窗戶邊,在蘇沫拉開房間門的時候,它鑽進了破舊的衣櫃裡。
蘇沫什麼地方都沒去,而是徑直來到了自己以前在這住過的房間。
東西都被理走了,由於整理過,裡面還是很乾淨的。
蘇沫往外看了看,李謙和趙長笙兩個人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她想了想,看著乾淨的屋子,緩緩關上了宿舍門。
「沫沫這是要幹嘛?」趙長笙被她的行為迷惑到了,她正想走過去,李謙拉住了她的手腕,「等等」。
趙長笙一把甩開他的手,「出事了怎麼辦?」
「再等等,一定有她的理由」。
屋內。
蘇沫繞著床走了一圈,面對空蕩蕩的房間,她輕聲道:「出來」。
話落,屋內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動靜。
是她疑神疑鬼了?
蘇沫抿了抿唇,她覺得不會,並再次道:「不出來,我就走了」。
她作勢就要往門外走去,後面「吱呀」的一聲讓她停住了步子,是柜子的門傳來摩擦的聲響。
她轉身,將目光鎖定了那破舊的柜子,警惕值達到了巔峰但卻沒有絲毫的害怕,這種感覺,還真是有些神奇。
在她的凝視下,一隻蒼白的小手把住了柜子門。
那異於常人的慘白膚色,蘇沫知道,這是一隻小喪屍。
她的右手唐刀立刻出現。
隨著那柜子門越開越大,小喪屍的半個身子都露了出來,上半身光禿禿的帶著許多不大不小的傷痕,沒有任何衣服,隱約可見肋骨的身軀,唯有胃部是鼓囊的。
蘇沫的視網膜傳回腦子裡的圖像第一反應是乾瘦,太瘦了這喪屍。
當她的目光隨著那慘烈的身軀上移時,那張與記憶力重疊的臉,讓她成功陷入了震驚。
竟然是那個孩子!
「楊..亦初?」
她的聲音都帶著一絲不可察覺的顫抖,手裡原本緊握的刀都險些掉在了地上。
這個讓她憐憫又聽話的孩子,竟然成了喪屍!?
「姐、姐」,它在她震驚的目光下,艱難的叫了她一聲姐姐。
蘇沫不自覺的退後一步,「你..怎麼」會說話!
她的瞳孔都不自覺的放大了,難道,這一切都是它?是它再找她?!
「別、怕我」,楊亦初對於她的眼神有些受傷,小嘴人性化的撅起。
蘇沫只覺得世界有些魔幻了,她的手抖了一陣,最終還是將唐刀緩緩放了下來。
「姐、姐」,它緩緩抬起雙手向她展開,泛白的眼瞳里是人性化的喜悅,「我來、找你了,你高不、高興」。
對於這個孩子,蘇沫實在無法將刀對準它,不過,她並沒有走上去給它一個擁抱,而是眼神複雜的站在原地,她現在還沒有辦法判定它是好是壞,或許是個陷阱呢?
理性最終要大過感性,蘇沫站在原地沒動,在它面前不遠處慢慢蹲了下來與它平視,「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對於蘇沫沒有上前擁抱它,楊亦初顯得異常失落,它將手放了下來,腦袋機械的歪到了一邊,像是在思考。
蘇沫就這麼默默蹲在它面前,表面鎮靜,心裡已經驚濤駭浪,這是她末日幾個月以來見到的第一隻會說話,也會思考的喪屍那麼接近於人類,還是個讓她疼惜的孩子!
這一認知,讓她的心直接墜入了谷底。
「海難、好大的浪啊」,楊亦初的聲音有些尖銳,那種難過又絕望的表情出現在了它的臉上,它邁開步子開始向蘇沫靠近,「只有你了、姐姐、只有你了」。
蘇沫咬著唇,回想起去南島遇到的那高大幾十米的巨型海浪,原來,一直吞沒到了唐海市麼。
「你一直都在找我?」
因為皮膚有些僵硬,楊亦初艱難的扯起了一抹難看的微笑,「對啊、我終於、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