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齊聚
次位面塔的相對側，斑鳩同盟的高座會議空間。二十六張長背椅等距排列，圍繞在圓環桌的周圍。
迷地上存活著的世界樹們全員出席，齊聚一堂。要是某人手上有徠卡，派張照留念的話，放到後世少說也是傳奇等級的畫面。
不過齊聚的世界樹們可不是為了敘舊，而是為了接下來的迷地改造計劃，過程中的細節與各種備案起了點爭執。衝突點在於新加入的朋友，蓋烏斯的堅持。
世界樹的眷屬，說白了是用來代替不能移動的植物攻擊他處的。以世界樹本身領域內的防禦強度，只要不受到其他同為世界樹的壓制，幾乎是不可能攻打下來的。但只要一被壓制，眷屬就將是世界樹的最後防線。
歷史上那些強大的帝國能夠焚毀世界樹，也是因為他們的收藏中包含有其他世界樹遺留在外的聖物，才有可能做到與之對抗。
在防守戰的過程中，主力一定是世界樹，眷屬種族只是打雜用的。唯獨戰鬥延伸到世界樹領域以外的部分時，才是眷屬們發揮的時候。
長久以來的配合，世界樹們擇定了精靈做為眷屬，是因為精靈們身體在各方面的素質，以及魔法感知能力都相當優秀，智力也不俗。綜合評價在所有智人種族裡頭，也能排在前列，甚至是名列第一的優異種族，才在大浪掏沙之後，成為與世界樹締結共生共存的關係。
但被精靈們殘酷地對待過的蓋烏斯，不願意再信任這個族群。祂不光暗中召喚了惡魔，更將所有來到祂領域內，屬于貝爾津什王國的精靈全部殺死。雙方走到這種地步，還想像其他世界樹與精靈王國一樣和解，著實有一定的難度。林當然也沒打算勸祂這麼做。
原本蓋烏斯所選定的眷屬種族──惡魔，當然不可能被眾樹所接受。先不論陣營或善惡的問題，惡魔懂得什麼叫做乖乖配合嗎？又要怎麼保證精靈與惡魔在合作的時候不先自己打起來？
蓋烏斯倒也沒繼續堅持。或者說祂就算想堅持，惡魔們都被殺光的現在，也沒處堅持去。所以祂做了一個令所有世界樹都不解的決定，祂將不庇護與收留任何眷族。這等同於放棄了世界樹唯一的攻擊能力，在被其他樹威壓制之後，蓋烏斯就將毫無防備，任人宰割。
這樣的決定，林在單獨與蓋烏斯商談的時候，並不表示意見，只是尊重對方的想法。但來到高座會議上，其他世界樹們無不反對。
反對的主力當然是熱愛唱反調的麥基寧。祂說道：「汝當知曉，吾等有互相保護的約定。任何一方遭受攻擊，諸位接派兵來援。但汝手中沒有任何兵力，便代表汝受吾等保護，卻無需付出任何代價。這豈是平等的合作者，應當有的態度。」
雖然麥基寧說的話顯得有些斤斤計較，但卻是正論。二十五棵世界樹，勢力有強有弱，難免強者付出的更多，弱者付出的少些。但要是像蓋烏斯一樣，什麼都不用付出，坐享其成。長此以往，容易埋下爭執的開端，這可不會是好事情。
不過這種程度的事情，林和蓋烏斯早就有商量好的說詞。以佝僂老者形象為化身的世界樹，開口說道：「諸君，雖然吾無法提供兵力。但除了兵力以外的東西，吾都可以提供。汝等覺得這樣的代價，是否足夠？」
「除了兵力以外的東西。」麥基寧疑惑地問道：「什麼都可以？」
「想要進階之基嗎？行，自己來拿去吧。反正別把精靈那種噁心的東西，往我面前放，其他的什麼事情都好商量。」蓋烏斯毫不遮掩自己的好惡。看來這位仁兄，過去確實被精靈們噁心的不輕。
這時林也幫著這位新夥伴，說道：「我知道諸位陛下會希望每一個計劃的參與者，都能發揮出同樣的價值。但這世間事，豈有公平可言。諸位勢力有強有弱，假如統一諸位付出的不管是勞力、兵力或是其他的項目標準，那麼會不會變成強者太輕鬆，弱者做不到的情形？假如強者付出多，弱者付出少，如此又豈能代表諸位在平等的地位上。假如諸君皆付出少，那事情還要不要做？要不乾脆大家東西收拾了好散夥，各自回去洗洗睡。禰們省事，我省麻煩。」
某人話說得不輕不重。世界樹們雖是植物，但並非不懂人心，不明白道理，只是有時無視了而已。林在這裡提出來，當然引起祂們的思考。
話說到這裡，當然還沒結束。林繼續說道：「再說諸位希望當誰還有餘力的時候，就應該把自己的力量毫無保留地貢獻出來嗎？」
「這樣有什麼不對，人類？」有世界樹不解地問道。
「不對的地方在於，當這個有餘力的誰，就是自己的時候，諸位可甘願輕易地將自己的全部心力，投注在迷地改造計劃上面？這還要完全放棄自己做過，或正在進行的努力。如此被其他與自己同等地位的存在強迫，諸位可心甘情願？」
「人類，你鬼主意多。關於這件事情，你有什麼看法？」有世界樹打圓場問道。
「所謂的貢獻，就只有支持的兵力數目，這一項硬性標準而已嗎？我想不是吧。在我們的計劃中，大伙兒要做的事情可說是千頭萬緒。在這些事情上的付出，輕易忽視的話更不對。所以要我說的話，禰們真的在意這種事情，那就做一個數學模型吧。按照所有貢獻的類型，給予參數，並賦予其上下限，最終得到一個事情完成的期望值。」
林使用白板筆術，展示了幾個簡單的經濟學模型，並有標註。這種程度的東西，林連解說的欲望都沒有。而是說著建構模型的注意事項，以及使用模型的方法。最終，他說道：
「這件事情，我想以諸位陛下們的能力，應該是輕而易舉的。尤其是每一項工作的量化，我相信不會有比各位實際運行事情的當事者，還要更有發言權的了。而且得到這個模型之後，我相信各位可以推算出，每一位貢獻的增減，會對我們的目標產生什麼樣的變化，從而做出一個最合適的選擇。」
「什麼叫最合適的選擇，人類？」又有樹問道。
「很簡單，就是在尊重諸位陛下的意願，如此前提之下，所能得到的最佳期望值是什麼。也許這跟諸位豁盡全力，所能得到的最好期望值還有一段差距。但這中間的落差，是不是諸位能夠接受的。假如還不能接受，那要如何調整。還是說必須要犧牲諸位各自的意志，將一切心力都投注在計劃之上，非得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一切不可。」
「人類，你有沒有想過，之所以吾等如此急迫，是希望能在你有限的生命中，完成所有的計劃。一個人類，壽命實在是太短了。特別現在的你在人類之中，也不算是年輕的一輩。何時會受命終結，我想諸神也說不準吧。」
面對世界樹的直白言語，林唯有嘴角抽著苦笑，不知該如何回答是好。最終，只能尷尬地說道：「這世間沒有誰，都還是在運行。迷地改造計劃，老實說完善至今，我也不認為我的重要性有像最初時那般。而且真正麻煩的部分，都是在前期的準備；後期的等待，只是在等那水到渠成的時刻而已。所以沒有我了，只要前面打下的基礎夠牢固，諸位陛下也能自己完成這一切吧。除非諸位不打算繼續玩了，自己放棄。」
不管之前針對某人壽命長短的一番話是做作，還是發自真心，世界樹們都沒有打算繼續這個話題。反而是開始討論、推導起某個人類魔法師所說的數學模型，林當然參與其中。
在二十多棵世界樹的算力下，模型倒是很快就建立了。只是正確與否，某人不敢下斷言。
然而在建構起來的數學模型顯示，實力排在後段的世界樹們，都處於一種資源失衡的狀態。而實力靠前的世界樹，則是有富餘。
這說明了強者愈強，弱者愈弱的現象。因為強者在做出大量貢獻的同時，祂也還有餘力去做其他事情；而弱者不光是掏家底、掏老本，甚至還要輸血，才能追上強者貢獻的一二。
這種時候，如蓋烏斯的做法，單純做一個後勤人員，提供必要的資源與協助，恰恰是很好地幫助了那些實力靠後的世界樹們。讓祂們獲得較多派得上用場的成果，或是得以將資源集中在更需要的地方。至於那些強者，像是兩位古老者之流，當然就不需要蓋烏斯的協助。
而對蓋烏斯來說，祂這麼做的貢獻度，一點也不會比那些派兵到處打打殺殺的人還要少。
最主要是因為四個精靈王國解決掉了，對世界樹而言，已經沒有值得他們主動出擊的目標。接下來的戰事，只會是某棵世界樹的保衛戰，為得是對付來自人類王國，或是其他智人種族的進攻。
既然戰事不一定會打，相較於蓋烏斯所能提供的物資或服務，可都是固定的。兩者間的機會成本多寡，只要不是太過鑽牛角尖的人，都可以想明白。
所以世界樹們算是同意了蓋烏斯對自己的安排。厭惡精靈事件，也就到此告一段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