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發展二
一疋絲綢的織造要十多天的時間。滿足整套衣服的需求，加上剪裁與縫製，完成一套漢服不包含設計，也要將近一個半月的時間。這還是某些使用較少的花紋絲綢，並不會織造到完整的一疋份量，而是滿足需求量後就停止了。
剪裁後剩餘的碎布，林也不會輕易地丟棄。除了作為樣本留存部分之外，這些碎布都儘可能地利用起來。將其縫製成一些小錦囊、布包，裝些小東西是蠻好用的。不管怎麼說，這些也是珍貴的魔法材料。
同時在進行的西館建造速度則要快一些。
雖然蓋房子的工程浩大，但架不住大公爵叫的人多。而且為了自己的家，林也沒有放任大公爵的工匠們胡亂施為。特地挪時間出來畫設計圖，並註明施工要點，這才交給施工團隊建造。
大公爵的建設團隊可是經手過不少大項目，比如說城堡、塔樓、城牆等。而近期最受矚目的工程，就是汽車製造與研發中心的整個園區建設。同時出手幫忙建設中心園區的，還有嘉隆商會麾下，屬於阮文越的工匠團隊。
但不管做過什麼，這些工匠團隊在一地建設時，還是需要招募當地的民夫。得要有足夠的人手，才能夠成事。在如今的聖城埃斯塔力，各種大小工程的委託首選，當然就是烏佐夫甘提亞所組織的技術公會。
由改建浴廁系統起家的技術公會，從原本個體戶或小工房按照各自的專長，承接部分工程。公會則是居中協調，讓數個團隊合作完成一個工程。
演變到後來，一群合作愉快的人們，乾脆組成一個團隊，可以獨力進行一個完整的工程。儘管這些團隊在建立的初期，難免有一些小摩擦與問題。但在烏佐夫的協調下，大致還是和氣收場；再嚴重，也不至於見血，最多不歡而散。
時至今日，技術公會的成員已經自發性地分成幾支比較固定的大團隊。除了個別技術較為特殊，仍以個人身份接受委託，或是遊走在數個團隊之間的人以外，大多數人選擇聯合起來。因為這麼做更有效率，而效率就等於收入。『時間就是金錢』這句話，在迷地應運而生。
而建設中心園區的三方合作，技術公會可是給了大公爵與嘉隆商會的工匠團隊，一次徹底的洗禮。
按照以往的經驗，能夠被大公爵長期僱傭的匠人，就算不是在該領域中最頂尖的存在，也應該是老手、熟手。不光是懂的多，做起事來就是比一般民間的匠人要好。嘉隆商會所招募的雖不比大公爵的人手，但一樣要比民間的優秀才是。
但講求效率與質量的技術公會，就像是加足馬力的汽車，比起那些用自己兩條腿，慢慢走著的老派匠人不同。技術公會在實際成果的表現上，早就不知道甩這些老派匠人幾條街了。最讓林訝異的是，迷地並非如地球一般，降低質量、追求效率的結果，而是兼顧兩者的最理想狀態。
也許技術公會的匠人們，懂的東西不比受僱於貴族、豪商的匠人們要多。但足夠多的工作量，足以將他們所擅長的技術磨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走到各自領域的最前端。
再有技術公會橫向連結起擁有不同領域技術的人，讓公會團隊所完成的工程，不僅比大公爵與嘉隆商會的工匠團隊要好，速度也更快。某種程度上來說，技術公會以團隊合作的成果，是對其他工匠團隊的全方面壓制。
搞得雙方的主事，都想解散自己的團隊，改招募技術公會旗下的人手。
但齊聚在公會底下的人們，經過了一年多的風風雨雨，他們很清楚自己的價值只有待在公會才能發揮到最大，也獲取最多的利益。沒看那些獨立出去的，最後還是會灰溜溜地回來；被達官顯要招聘的，過得也都是差強人意。
其次，待在技術公會中，自己收穫多少，取決於自己付出多少；而不是取決於自己會不會拍馬屁，有沒有討得那些大人物的歡心。很多自認為有本領，但不願受僱於大人物的匠人們，特別在意這一點。所以接受大公爵或嘉隆商會團隊邀請的人，一個也沒有。
既然挖不到人，那麼就偷學本領吧。能學多少算多少。但技術公會真正的價值，並非在於底下的匠人，而是公會組織那類似冒險者公會與傭兵公會的懸賞發布，與成員評價的制度。
而比迷地兩大公會做得更好的是，技術公會還會主動媒合工作，讓所有工作都有人做，所有人都有事做。甚至為了協調多個團隊的合作，運用各種方法掌握工程進度，在有必要時安排不同團隊銜接。並且按照累積下來的經驗，去預估所需花費的時間與費用。
這套讓人看得眼花撩亂的管理系統，出自某個魔法師的主意，由他的學徒利用P語言編輯成一套很簡陋的軟體。
當然，這個『簡陋』是林的評價，說的也只是前端的界面；核心的算法可一點也不簡陋，完全是某人所知的最前沿技術。當然，運作的效率不一定足以比肩地球的水平就是了，畢竟做事的人不是專業的碼農。但對迷地之人來說，這套系統已經是驚為天人了。
但要怎麼偷一套『系統』？迷地的人完全沒有概念，只能傻眼。到最後，只能夠偷學技術公會的制度概念，再想辦法用足夠的人力來做到一樣的事情。就好像某位大公爵的自誇，兩條腿的人他有的是。
幸好兩大團隊各自的人數並不多，請來幾位擅長處理事務的執事，還有辦法做到整合與協調。但這些執事一致同意，他們完全無法想像要怎麼做，才能管理起像技術公會那樣，上千名成員，數十支大小團隊，以及來自外部數以百計的工作委託。
再加上有了汽車與卡車兩大利器協助，從VI號區往外輻射，技術公會頗有一統聖城埃斯塔力營建業與製造業天下的氣勢。
西館建設，就是大公爵的工匠團隊，在汽車製造與研發中心後，再次與技術公會合作的項目。
因為是和自己孫女將要住的地方有關，所以卡維公不放心沒有自己人加入工程中。哪怕將所有工程交給技術公會承包，質量與速度都會比較快。就算技術公會的頭是那個魔法師的追隨者，不可能讓自己追隨的主人住在渣工程的建築裡頭，卡維公也要求自己的人必須加入。
因此，在技術公會的強勢面前，隸屬於卡維公的工匠團隊，就只能被動地去配合技術公會的做法。然後爆發出他們自己也想像不到的效率與質量。
當大公爵的匠人們，在日落下工之後回想起來，也會為自己一天做了比平常時還要更多的工作量而感到訝異。雖然勞累，但又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這樣的現象並不只發生在一個人身上，而是普遍在所有人身上。真要說的話，就是待在技術公會底下做事情，都會被公會成員那股積極且渾如一體的氣氛所感染。之前建設中心園區是各做各的，這種感覺並不強烈。
就算是那些手藝高，有本領的老工匠，也許在一開始的時候對分派給他的工作有些不以為然，因為太過簡單。但隨著一件件工作完成，由工頭所分配下來的任務也逐漸有難度。
到最後，沒有專注在工作上，拿出百分之一百的本事，還真有可能被難倒，或是趕不及讓下一個工序的人銜接。然後看著整體工程的進度因為自己而拖慢，沐浴在眾人鄙視的視線中，那股酸爽感特別激勵人上進。
會有這種效率，是因為那些站在現場各個角落，被稱之為工頭的人們所做的事情。這些人通常是一個施工小組中，本領最好的匠人。但他們的職責，卻是時時刻刻水鏡術屏幕與現場交換盯著。
屏幕上是各個施工段的進度，以及接下來要進行的步驟提示。工頭就依照這些指示在現場分配人手，並且給每個參與者一個完成度的評分。這些評價關係到施工者能否負責更困難的工作，或是該去做一些更簡單的工作。
但只是照本宣科這種事情，叫一隻猴子來也能做。他們真正重要的部分，是隨時在現場指導施工者，以及各種意外狀況的救場。正因為如此，這些工頭的本領才要夠好，而且也得要有足夠的威望可以服人，不是靠裙帶關係或逢迎拍馬可以上位的。
大公爵的工匠團隊，在放下身段融入技術公會的運作之後，能夠如此快進入狀況，正是得益於這套管理系統。
畢竟技術公會的雛形，都是相互不熟悉的匠人們臨時組成的烏合之眾，默契上遠不如那些配合已久的團隊。林所設計出來的這套系統，算是把這些烏合之眾整合起來的權宜之計。
使用上當然很複雜，那就像是把每個人當成機器的一部份，生硬地使用各種技術指標與時間控管，要求所有人在時限內做到一定水平的事情。
假如做不到的人，評價下降，分配去做更簡單的工作，當然薪水指標跟著下滑；做得好且有餘力的人，評價上升，做更困難的工作，拿更多報酬。
但就某人自己對這套流程控管系統的評價是，就連地球所謂的軍事化管理，都還比較有人性一些。
讓人意外的是，這套系統在迷地竟是意外地契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