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交易
以某人所接觸過的大部分商會人士來看，沒有拿到訂金，沒有簽下契約，買賣，尤其是大額的買賣都還不能算數。
然而在不知道某人買不買得起的情況下，便吩咐下去，即便只是做個姿態，這也是林首次見到有如此氣魄之人。只能說奧德麗夫人真不愧是貴族。
不過某人可沒有打算就這樣結束，買東西只是目的之一；還有另一項是要賣東西。當然，這中間不會涉及到金錢。因為『以物易物』，特別是大宗與大數額的交易，仍就是主要的迷地商業行為之一。
「所以，閣下要賣的東西就放在外頭的馬車上，還是滿滿的一車，搬不進來。」奧德麗夫人確認似的問著。
「是的，所以只能請夫人移步到外頭，我想這會比派人把東西搬進來還要簡單一些。而且這個房間裡看起來也沒有足夠的空間，讓我陳列車上的東西。」
也許作為主事人的奧德麗夫人沒有說什麼，但站在她身後的管家卻有點埋怨把人帶來的獨眼族少女了。依他過往的經驗，只要是東西的大小與數量，沒辦法放上招待室中這張桌子上的，都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大量』跟『笨重』，通常都和『粗鄙』這樣的字眼有關。要知道白薔薇商會雖然規模在比爾森城不算是頂尖的，但服務的對象可不是什麼普通人、普通魔法師。沒點身分地位，根本連門都進不來。
也就這個魔法師協會會長馬克科瓦奇不知道排第幾的學徒，膽敢如此膽大妄為，什麼人都往這邊拉。
要知道那位會長底下的學徒，沒有上千也有破百；有人取得了相當的成就，但也不是沒有碌碌無為之人。那個資質不算好的獨眼族少女，根本算不上人物。也就是愛撒嬌，剛好投了自家主人的緣而已。
雖然心裡頭有滿滿的抱怨，但那位管家卻沒有表現出任何一分厭惡在臉上，而是謹遵主人的吩咐，帶上一批人，來到駐留馬車的地方。
從馬車的外觀看來，算不上什麼高級品，甚至可以說是粗製濫造。還沒有走近，就可以聞到一股惱人的怪味。就連原本在此護衛的人都不願久待，都避開了好長一段距離。就連附近馬廄中的馬匹，都顯得躁動不安。
果不其然，某人一揭開那輛爛馬車，上頭是滿滿且不知所謂的肉塊、骨頭等物。還有幾袋看起來裝的是血的羊皮水袋。除非沾滿羊皮的鮮紅色只是普通顏料。但這樣的解釋太過牽強。
這時帶來的下人中，有人不滿地摀著鼻子，說：「假如要賣肉的話，你們不應該去屠宰場，而不是這裡嗎。」
「屠宰場收龍肉嗎？我怎麼不知道。真不愧是大城市呀，特別進步。那麼請教一下，屠宰場該往哪裡走？」不知道是聽不出來，還是故意裝傻，林一副認真的表情說道。
「這是龍肉？」這下連一貫保持優雅姿態的奧德麗夫人都無法淡定了。走上前，就想看個仔細。
千萬不要以為迷地這個魔法側的世界，巨龍這種生物應該是滿世界亂竄。事實上巨龍們大多聚集在迷地大陸東方外海的龍島上，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只有極少數隱居在迷地大陸不為人知的某處。
這也就是說一般人能夠看到龍的機會幾乎是沒有。再說就算是看到了，有沒有命回到人類的世界中炫耀，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過看著一群人興致勃勃的模樣，林還是很不識相地澆了一桶冷水，說：「好吧，我承認也許我的話，造成了你們的誤解。這頭龍應該不是你們所想像的，會飛在天上的那種龍。」
「什麼意思，這是假貨？」人群中有人激動地問道。平白無事被騙，任誰的心情都不會好。
林卻說道：「說牠不是龍也有問題。這是頭亞種的地行龍，我們在來的路上遇到的。宰了之後，在路上臨時造了輛車，也儘可能把有價值的東西都給帶上了。我想即使是亞種，牠也是頭很強大的魔獸，身上的材料應該也有價值。我是希望要用這頭龍的材料，來換那三張清單上的東西。不過詳細的價值我沒有比對過，所以有不足部分的話，要換哪些東西都還可以商量。這些就要委託貴方估價了。」
似乎比起在天上飛的那種龍，林所帶來的消息更讓奧德麗夫人一方的人感到訝異。有人用著打顫的聲音，問道：「你怎麼證明你殺的那頭亞龍是南面的那頭？」
「怎麼證明？我做不到。那頭龍又不會隨身帶著戶籍證明書，昭告天下說牠住在哪。更何況牠的頭早就面目全非了，我才不想把那個一顆頭就可以占滿一輛車，完全沒辦法切分的麻煩玩意兒帶回來。」
林的解釋像是推諉之詞，讓眾人感到不滿。但一直站在奧德麗夫人身後的管家，卻是走近小車，雙手捧起了一根沉重的龍角。那是如牙般的圓柱形尖刺，表面滿布螺旋紋，在中段卻有一道明顯的武器傷口。
他情緒激動地說：「不用爭論了，這就是那頭龍沒錯。」管家為這場還沒擴大的爭辯定下了論調。他捧著普通人不可能獨自舉起了龍角，有意無意地向眾人展示著上頭一道扁平的缺口。
其他人也注意到那相當獨特的傷痕，有那機靈的就問起：「大哥，這道傷口該不會是當初你的武器留下來的吧。」
腹部那曾經是傷口的位置正隱隱作痛，但是心中卻有一分快意。穿著執事服飾的男人，這時散發著危險且攝人的氣息。種種回憶湧上心頭。
昔日，那次應該只是一場很普通的護衛任務，最終演變成為十不存一的慘劇，罪魁禍首正是這頭臨時興起，改變自己狩獵範圍的王者級魔獸，一頭地行亞龍。而且賠上的，不光是戰友的性命，金錢的損失，還有原山陀爾伯爵，奧德麗夫人的丈夫，山陀爾家族的正統繼承者。
儘管沒有人講明，但奧德麗夫人也意識到這是哪一頭龍。不過她卻是目光平靜地看著一切，完全不像從家族中帶來的人那般群情激憤。
丈夫驟逝、旁支親戚的針鋒相對，還有突然出現的年幼私生子。比起來，這頭亞龍反而不是她最恨的一個。所以儘管掌握住家族的大部分資源，奧德麗也寧可待在比爾森城，也不願意回到那烏煙瘴氣的領地。
不過發生了這事情，也不能不管。山陀爾家族的領地，位在龍根山的邊緣，和那頭王者級魔獸──地行亞龍的勢力範圍互相接壤。
王者的殞落，接著可就是魔獸們的狂歡。為了填補逝去王者的空缺，所有有實力的魔獸會展開殘酷無比的競爭，難免會波及鄰近的一切。但假如運作得好，也是一個機會。鷸蚌相爭，得利的漁翁不一定是其他魔獸，也可以是人類。
不過對於待在領地里的那些人，奧德麗實在不太有信心，估計能自保就很勉強了吧。想要在那場狂歡宴中獲得利益，一個不小心，可能會賠到什麼都不剩。
最終，奧德麗還是吩咐人，將相關的消息送回龍根山的領地。至於那群人想怎麼做，就不是她能掌握的了。
家族的主要武力，早就被那些不知所謂的親戚瓜分殆盡。自己帶在身邊的，有很多還是從自己的原生家族中帶過來的人手。要不是家族中的最大財源掌握在手裡，恐怕自己早就不能使用『山陀爾』的姓氏了。
同時她也指揮起有些激動過了頭的部屬，將那一車的亞龍材料一項項分門別類，陳列出來。這也是為了估算價值。
生物類的材料，可不光看從什麼地方採集、提煉，還跟保存下來的狀態有關。保存良好的價值當然高些，反之則是低些。而這些，都得靠專業的鑑定人去做判斷。
奧德麗看著陳列出來，琳琅滿目的各色材料。即使是經過大風大浪的她，這時也有些凌亂，因為這還只搬空了一小部分的車子。也不是全部都為原材料，有一小部分已經經過巫妖的加工，像是提純的精華液等。
看著眾人忙上忙下，一時片刻結束不了的模樣，林來到貴婦人的身邊，說道：「奧德麗夫人，相信這些材料，你們可以估出一個不錯的價格，也能做妥善的處置。當時我們受限於環境，可沒辦法做什麼周延的保存。」
「所以說，你們打算離開了！」奧德麗洞悉了某人說話的用意，直接了當地問道。
「當然，我們剛進到城裡，這會兒連落腳的地方都還沒有：要是不先去找到睡覺的地方，今晚就只能睡大路邊了。」
「那，這些東西呢？你們有誰會留下來監督嗎？」奧德麗夫人看著無數珍貴的材料，像是不用錢一樣鋪滿桌面，甚至鋪到地上，心中是感觸良多呀。
按照迷地的慣例，與商會做交易，在沒有估算好價格之前，即使當事人不在場，也會派出可信任的人手監看一切。這也是為了避免之後可能產生的爭議。
但林卻是哈哈一笑，直說：「我可不想搬著那一車東西四處走。既然都是要賣的，夫人看著辦就好。這方面我可不擅長。」所謂的宅，就是在他不關心的地方會表現得很粗線條。而那一車的亞龍牌材料能有多少價值，某人根本不關心。只要能換到自己需要的東西就好。錢太多，會咬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