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稍安勿躁
「這可不行，他們吃的東西太可悲了。」
對於劍聖閣下的評論，換成林訝異了。他說道：「不會呀。這裡出產的果子，可是鮮美多汁，滋味豐富，也各有特色。談不上可悲兩個字吧。」
「是呀。今天吃的是很甜美的水果，明天吃的是帶著酸酸甜甜的水果，後天吃的是香氣充足、味道也不差的水果。水果水果水果，偶爾可以吃些肉，但卻不是能吃個暢快的那種。這樣的飲食，不算可悲嗎？」
這麼一細數，的確蠻悲慘的。再加上木精靈們有一條很奇怪的戒律──不飽食，也就是說即使再好吃的東西，他們也不會吃到盡興。以現實面來說，這條戒律倒是讓他們的部落中不會出胖子；不過對在此作客的客人，就不是好事情了。尤其對熱衷於滿足口腹之慾的人來說。
林對此只能露出無奈的表情，因為無法再贊同了。穿越前會胖，不是沒原因的。威廉更是邊遠離邊說道：「要不是有這樣的缺憾，就這麼住下來也沒關係呢。」
看著遠去的人，身影消失在飄雪與泉水霧氣所交雜的朦朧中，林閉上了雙眼，將心神沉浸入夢境之中。
夢境中依舊是那片星空，一如這片天地初立時，建立起星圖後的模樣。除此之外，同樣沒有大地、沒有花草樹木、沒有任何可以將這方天地稱之為一個世界的事物與景象。
唯獨那座孤立的魔法塔，將這裡分出了一個上下左右，和可稱之為『地』的平面，哪怕這個『地』同樣什麼東西都沒有。
如今這座魔法塔再不是兩層樓，未完成的模樣。樓地板面積也不是那號稱只能當廁所來用，放上一個馬桶，一個洗手台就被占滿的窄小空間。這是中二化身的形容，肥宅更狠，直接把這裡稱作靈骨塔。
這座夢境中的魔法塔，已經比當初所住的大賢者之塔，還要有更大的平面面積。塔體本身也不再是完全封閉的圓筒形塔身，有出入口，裡頭有隔間、有樓梯，雖然沒有家具。要按穿越前的說法，這就是個毛胚房。但它有五層！
當初大量流星殞石來襲，三個夢境主宰玩起了俄羅斯方塊，試圖消化這波入侵的能量涌浪。林原本是想把圓筒形的塔身外壁不斷往上蓋，看能蓋多高，就多高。那時甚至還沒有想過蓋上樓層間的樓地板平面。
但當高度足夠五層樓時，自己卻像是鬼迷心竅，或者說是福至心靈，蓋起了內部隔間和樓梯井。對這樣的轉變，肥的那個免不了罵咧咧。因為他要考慮到各種轉折的程序變化，跟原本只在圓筒外牆刻劃新型魔法陣紋，是完全不同的難度等級。
但是當最後一塊磚，恰恰好是五樓封頂的最後一個部分，三個自己都有見了鬼的感覺。
這大白天的……好吧，星空閃爍，夢境本地沒有太陽，但仍舊改不了這讓人感到頭皮發麻的巧合。
今天再一次進到夢境中，認真看著這座五層樓，剛好是迷地現實的魔法塔高度極限，法聖坐鎮的五層雄偉高塔。林只有一個感想：真他媽的是千瘡百孔呀。活脫脫像是被炮彈凌虐過的模樣，處處看得到空缺，沒能填滿的間隙。
「你終於想到來欣賞一下，自己迭俄羅斯方塊的技術有多糟了嘛。」
見面沒有打招呼，直接就開噴的當然是肥的那個。國中生的則緊隨在他身後，從魔法塔的大門處走出來。
「有補救的意見嗎？」原版的問道。之所以不問方法，是因為三個自己都心知肚明。
不外乎慢慢重新累積權能，只要能夠造出新的磚來，就補進空隙中。這樣做最為穩妥，而且可以慢慢檢視整座塔的新式陣紋完整度，並加以微修正。缺點是曠日費時。
再者打掉重練。這樣當然可以做到盡善盡美，但卻兇險最大。這可不比原本兩層樓還未完成的狀態，怎麼拆、怎麼變，就一個念頭的事情而已。
已經建好的五層塔算是一個完整的結構，加上魔法陣紋布局也完成循環。想要動手拆再重建，一個不小心，夢境中能量失控，這可不是之前流星朝著魔法塔奔來的狀況，而是會直接在原地炸開。真發生了那樣的情形，林可不認為這條小命還能保下來。
第三種方法，就是河內塔的玩法了，這算是方法二的一種折衷。但老實說，三桿換位，再加上填補空隙，這兩者能不能同時完成，是一件不確定的事情。
之所以不確定的最大理由，是因為這裡是夢境中的空間，而不是現實環境。很多物理法則在這裡行不通，自然在實際做過實驗之前，難以確定河內塔的改造作法，行不行得通。
肥宅化身撇了撇嘴，則是不客氣地直接說道：「雖然這座塔現在看起來的感覺，就像是骨質疏鬆症的病人，隨便一敲就會斷掉。但好歹整個魔法迴路是完整的，也能發揮作用，這可是我辛苦的成果。你還要冒險追求完美，代價是有可能失控自爆嗎？想死麻煩醒來出門右轉，好好想一個不會波及我們的方法，再考慮死法。」
原版的聽到，卻是不滿地說了起來：「我還沒抱怨你，你倒先說了這麼一大串。把至今我們的研究全部實作是怎樣？什麼東西都轉換成魔法陣紋，一股腦的刻劃在塔身上。搞得現在我們就算要修正，是千頭萬緒的，也不知道從哪裡修起。」
肥宅同樣感到不滿，怨道：「你也不想想，當時情況那麼危急，我得要在你砌好的磚上完成魔法陣紋，確保所有能量都能進入迴路中循環，而不是任其流竄，破壞我們待的地方。在那種急迫情況下，我能用新型魔法陣紋完成程序的轉譯，還要閃過你迭磚功力太差，製造出來的空隙，已經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我哪裡還有精神去思考做什麼，以及做了什麼。」
眼看一胖一瘦，兩個個子一樣高的自己，正準備重演夢境之初的火併，中二化身卻是出聲喝止了兩人。「在你們打起來之前，先看看這個吧。」
這時三個自己，都將注意力集中在中二化身手上的那片金葉。上頭是很久不曾見過的毛筆楷書，四個端正又有神韻的中文字：稍安勿躁。
「這怎麼來的？你自己變的？」原版的質疑著這片金葉。
中二的則是態度強硬的反問道：「是不是夢境原生的，是不是我們變出來的，你會感覺不出來？」
在三個人，六隻眼睛，眾目睽睽之下，金葉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夢境中。肥宅率先開腔，問道：「其實我上一回就想問了，這片金葉的由來。你們認為是誰的？」
三人面面相覷，心中都浮現同樣一個名字，同樣一張面容，只是誰也說不出口。最後還是胖子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說：「不會真的是他吧。他不是木頭刻的嗎？」
「你現在是待在一個有魔法，骷髏可以滿地走，雖然還沒親眼看過神，但是祂們真的存在的世界。更不用說這一陣子打交道最多的，其實是一棵樹。所以你說他存不存在，我可不敢否定得那麼斬釘截鐵。」
「真的存在嗎？」中二化身看著掌上金葉已經消失的右手，低喃道：「掌握文武半邊天的那位。」
現實中。積雪正深，但太陽還是帶來一絲暖意。木精靈們無不趁著降雪的間隙，曬著太陽。雖然某人還是感覺冷得要命，但眼前那個場面，比起地球的海灘也不遑多讓。更不用說他們的精靈血統，那是男的俊、女的靚，那是十分養眼。
……除了那位超凡者兄貴到處秀肌肉外，這應該是很美好的畫面。是說那一位真的不是半獸人，裝上尖耳朵後，假裝自己是精靈嗎？林一直想偷偷去跟白鹿問這件事。
不過這日清晨，有個人來打招呼，理由叫人感到意外，也可以說不意外。潔白劍聖威廉格雷科離開了，在這寒意正盛的日子裡。嘟嘟嚷嚷著說要找米酒，東西收一收，人就跑了。會來問候一聲才走，也算是還懂些許人情世故的。
他一開始會來到瓦德沃部落，本就是探查狀況，以及幫其他斑鳩同盟的高座傳話。瓦德沃的回答，他也用特殊的方法傳遞出去了。之後還會留下來，不過是因為想不到去哪裡，暫時留在部落里過冬而已。但只要有明確的目的地，就算雪再深，天再寒，都擋不住他這種等級的強者。
雖然大多數人都不理解，為什麼這位性格懶散的人類劍聖，會在這樣天寒地凍的時間離開。大多數木精靈也只能說，這位奇人的想法和常人不同，難以揣度。
但林明白威廉在想什麼。旁人都說這是個憊懶的傢伙，自戀、目中無人，偏偏又強到人們難以教訓他。其實所謂的懶散，是因為大多數在眾人眼中的正經事，都不值得他上心，並汲汲營營地去做。所謂的自戀、目中無人，也不過是跟其他人難有共同的話題，而不願多交談罷了。
假如威廉格雷科真的懶惰散漫，又怎麼會有現在的實力；假如他真的目中無人，又怎麼會有像卡拉瑪哈朗一樣的朋友。至於自戀什麼的，在林猜想，也許只是還沒遇到談得來，有共同興趣的異性而已。在遇到正確的人之前，不強求，也不追求。
至於為什麼某人可以理解那位劍聖，並且心有戚戚焉。只能說他們是同一類人。差別只在於對方擁有掌控自己命運的實力，而自己只能在爛泥巴里打滾。
天才什麼的，最討厭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