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誤算之處
從夢境中甦醒的男人，一股狂喜感讓起了身的他不由自主地大笑。而這笑聲像是會感染人似的，身旁一具黃金骷髏上下牙關敲得咯咯作響。同時以它為中心，更大更響的笑聲借著空氣傳播的更廣、更遠。
第三個笑聲是從世界樹樹身中走出的森林之主。白鹿的外表和之前沒啥兩樣，但在林的感受中，卻是截然不同的感覺。不過再怎麼不一樣，現在的祂同樣笑得如孩子一樣。
作為主體的世界樹已經完成了晉階，樹冠處的空間破碎景象也正逐漸修復。準確一點說，應該是被隱藏起來，因為那本就是世界樹所觸碰到的世界模樣。只是由於很多景象是不適合被太弱小的人看見，所以要隱藏。至於『弱小』的定義，估計比祂還要弱的，都算在內。
木精靈們也從共同承擔來自世界樹的毀滅能量中，逐漸恢復對身體的掌控。他們的共享感知在那一刻，是前所未有的清晰。自然也能清楚地感受到，有族人承受不住那股衝擊而當場喪命；但世界樹的成功晉級，也讓他們感到喜悅。所以眼下的情緒可說是酸甜苦辣，五味雜陳。
不過這也不代表熬過來的木精靈們就一無所獲。當中的超凡者，卡拉瑪哈朗察覺到，雖然現在身體狀況相當衰弱。但經過這一番洗禮，其實也已脫胎換骨。可以挖掘的內在潛力，比起之前不知提高凡幾。
對族中的孩子們與年輕人來說，未來的道路不知寬了有多少。反倒是那些壽命將終的耆老，這麼一番破壞再造，對他們的身體來說不是好事情。但除了壽命以外，也許這些老頭子手中的底牌，變得更可怕了。
瓦德沃當然清楚這一次晉級並非全無代價，所以他很快收斂起狂喜的情緒，來到部落頭領的木精靈前，說：「先好好處理那些犧牲的族人們後事吧，大家都需要一些時間恢復。等到之後，再舉行祭典來慶祝今天的事情。而且我們可能會有很多客人來訪，先做好準備吧。」
「謹遵上意。」頭領一躬身，便帶領其餘木精靈們離開了。包括那些原先想要趕走那兩個魔法師的年輕人們。
這一回的事情，雖然族中也有犧牲者，但世界樹的晉級對整個部落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也許他的感官沒有像卡拉瑪哈朗那麼敏銳，但是頭領也察覺到這一回的磨難，並非只留下痛苦，也還有想像不到的好處。只是這些好處是什麼，還有待時間驗證。
走到一起的一人一鹿一骷髏，則是收起笑聲，開始檢討起這一回的得失。
這次實驗的起因是經過相當長一段時間的研究，對某個曾經玩遊戲玩到瘋狂的穿越眾而言，偏執地將所有可以測量到的訊息全部數據化，使得世界樹同時擁有一萬多個項目受到監控。
其中最受重視的，是樹心中所蘊含的權能能量。它可以用測量魔石的瑪那作為單位，測量出一個使人咋舌的天文數字。而這個數字，在經過計算之後發現，已經足夠支持瓦德沃再次突破一個維度象限，使自己晉升一級且還有富餘。
但這些終究只是理論數字，因為他們沒有世界樹晉級前後的差異數據可供比對。不知道晉級真正的損耗為多少。
然而這樣一個發現，讓瓦德沃坐不住了。對一棵植物而言，祂還會有什麼追求。也不外乎長得更高更大，能夠爭取到更多的陽光。當然對世界樹來說，爭取更多陽光其實是伸展進更多不同的維度世界中，汲取自己所需要的養料。
不過林也明言了，世界樹的晉級對他們來說是未知的領域，當中會有什麼樣的變化並不清楚。假如晉級失敗，會有什麼損失也一樣不清楚。可以說，假如要硬幹的話，這就是一次拿世界樹本體作籌碼的豪賭。
但架不住事主想要賭賭看呀。
所以他們只能儘可能地收集情報，包含木精靈部落中口耳相傳，有關世界樹的消息。以及從瓦德沃口中，不管是有關還無關的消息，全部記錄下來，分析研究。並且還做了模擬系統，為得就是模擬在突破維度象限時，可能會發生的狀況，同時做出備案。
只可惜，從過程來看，自己所考慮的仍不夠周詳。至少在突破象限後，維度落差所造成的能量涌是超乎預期的。幸好以結果論，這一關是渡過去，且不管過程是順利又或是驚險。
而這一次世界樹的晉級，既是這一年多來的成果展現，同時也是另外一項實驗。某人儘管嘴上說得戒慎恐懼，事實上心中也隱隱有推波助瀾的念頭。所以對於後來，自己也被卷進能量涌的風暴中，雖然有怨，卻也怨不得誰。更別提自己也從中得到好處，可說是因禍得福。
就在林陳述著自己的看法與發現時，還是維持著骷髏模樣的芬，突然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臉頰，還使上不小的勁。
某人吃痛叫了一聲，哀怨地看著一時片刻沒打算恢復人形的巫妖，說：「做什麼呢。妳知不知道妳用手指骨捏人很痛。不打算變回來嗎？」說著，還伸手往肋骨前揮了一揮，確認真的沒有東西，而不是單純變透明而已，林露出些微失望的臉色。
「你可是瓦德沃之外，承受最多能量涌衝擊的人。但是你沒死也沒變強？很奇怪。」
「開什麼玩笑，我是天煞孤星罩頂……啊，不對，是主角氣運罩頂的男人，怎麼可能會死在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情上。更何況變沒變強也看是跟誰比。跟妳這個赤手空拳就能生裂虎豹的怪力女比，我變得再強，還不是一樣被妳搓圓捏扁的。」
「嗶哩！」黃金骷髏的腦殼處閃過一道電光，同時眼睛窟窿的靈魂火焰也由藍轉紅。巫妖用著低沈且粗，如雄獅怒鳴般的聲音，緩緩地說道：「你說誰是怪力女？」同時指骨捏下一塊世界樹的樹皮。指尖搓動，直接把樹皮搓成灰。
一旁看著白鹿，腿疼了一下，心頭也糾結了一下，低聲抱怨道：「你們兩個鬧脾氣，也不要拿我出氣呀。」
這時黑髮褐膚的少女適時出現了。依舊扎著兩條麻花辮的她，在經過這一年多的科研助理生活後，並沒有什麼改變。勉強要說，就是她變得更安靜了，而且興趣也越來越奇怪。
研究的初期，百廢待興，所以少女還忙碌些。等到事情上軌道後，卡雅每天的工作就只是檢查一下日誌文件，確認系統正常運作後，就回到屬於自己的學徒級學習中。現在她的老師玩得太高端，雖然努力學習了，但還是一知半解。所以只得繼續努力，學習那些『基礎』的知識。
作為調劑生活的小興趣，則是朝著越來越奇怪的方向發展。就連一旁看著的木精靈們，都懷疑卡雅是經歷過什麼樣的創傷，個性才會歪成這樣。
總之在科研助理，和邁向正式魔法師的道路上，少女做得讓人無可挑剔。所以某人難以在其詭異的興趣上置喙。
而她的出現，適時地緩和了一人一鹿一骷髏間的氣氛。但看不到那熟悉的美麗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頗為眼熟的黃金骷髏。卡雅先是一愣，遲疑了一下後才試探似地問道：「姊姊大人？」
原本五指撮成鑽形，打算挖出某個男人的腦漿看看是不是腐敗的。黃金骷髏聽到有人叫喚，頭一轉，眼窟窿中的火焰瞬間變回藍色且溫和，問：「怎麼了，丫頭？」
確認是自家姊姊大人的聲音，卡雅兩眼閃著星星，像個小迷妹似的，興奮地貼近黃金骷髏。彷佛比過往那副女王姿態，還要更吸引她。「姊姊大人，我帶來實驗期間的所有數據。」
一聽是正事，所有人顧不得原本的齟齬，圍到了少女身邊。
因為要做一個各方面都不確定的實驗，為了安全起見，林早一步讓少女和所有傳感器移置到測量的極限距離上，並且做足了層層的防護。如今確定安全了，卡雅才帶著一顆作為終端的魔石過來。
芬接過魔石後，就往地上一扔。瞬間數十個水鏡術屏幕開啟，以略呈圓弧狀的排列位置，縱橫浮現於空中。這是濃縮與整合了監控世界樹的上萬項目後，所做出來的圖表呈現。
各種折線、長條和圓餅圖，將晉級實驗過程中的數據用更容易閱讀的方式，呈現在眾人面前。
看著的幾位早已對這些數字與圖形熟稔於心，所以哪邊有出入，是一目了然。不過即使是不熟，只要看得懂圖，也可以察覺到在世界樹開始晉級的過程中，所有數據不是維持在峰值，就是跌到谷底。
尤其刺眼的，當然是監控來自高維世界的能量涌浪。在平常時，因為世界樹本身就接通多個維度世界的緣故，所以定期會有小規模的能量潮發生。絕大多數在針對三維世界產生影響前，就會被世界樹所吸收，成為成長的養分。
這一回捅破天，衝進來的能量，其數據直逼可顯示的數值極限。但只是這樣的衝擊，還在預料之中。沒料到的是，為了抵禦這樣的衝擊，世界樹的晉級調用了相當多的能量，重新建構樹身上的防護紋路。
因為是更高維度的世界，湧入的是截然不同的能量性質，所以需要重構防護。正是漏算這個部分，原以為充足的能量儲備，事實上還有相當大的缺口，才造成此次的危機。
但，終究是撐過去了。可喜可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