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7章 荊棘皇冠
當林提出要求的時候，沒有如預想中，聽到高八度的尖銳聲音，質問著：」你在講什麼！」之類的話語。芬的回應是平平淡淡，近乎於無的。
她維持著優雅的坐姿，細藕般的臂膀托著那白裡透紅的削尖下巴，兩條大長腿交叉疊合，腿縫無比引人遐想。整個人動也不動，就只是將那雙湛藍色的眼球從他處移到某人身上，看著。
沒有鄙視，也沒有驚愕，眼神中不帶有一絲一毫情緒。
這模樣，像極了某穿越眾記憶中，恐怖片的主角群們走經過一尊雕像後，導演給雕像的臉部來了個特寫畫面。強調這個被邪靈附身的雕像，眼珠子是怎麼追著主角們走經過的畫面。
當然，林與芬交談的地方相當明亮，也沒有恐怖片中常聽到的低沉背景音樂，增加一些莫名的氣氛。只是那位麗人的表現，居然讓某穿越眾那久遠的記憶復甦，可想而知林現在有多心虛。
承認是不可能承認的；而心虛的原因，自己也完全不曉得。就是莫名其妙的，被那雙湛藍的眼眸凝視時，某人有種挖個洞跳下去的衝動。
最終，芬還是張開了那對誘人的濕潤紅唇，問道：」什麼時候要進行？」
」嗯，三天後吧。根據我掐指一算，那天陽氣大盛，是最理想的時間。」心虛的某人說著老鄉才有可能聽懂的俏皮話。事實證明，不怎麼好笑，而且人家也聽不懂。
像是過了幾輩子的時間。」知道了。」簡簡單單三個字，芬就把眼珠子從某人身上移開。又恢復成一座製作精美，帶著清冷氣息的真人比例全尺寸彩色手辦。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林沒有費勁去猜測芬現在腦子裡在想什麼，感覺上那比外神還要難以捉摸。而且自己還要回深淵那邊，做最後的布置與檢查。
某人自認為自己不是個好人，但也不是什麼整天想著毀滅世界的大壞人。更不是各種英雄漫畫中，做事顧頭不顧腚的瘋狂科學家。
穿越前的物理與天文專業是啥意思？意思就是自己專門在做一些理論上的研究。
再怎麼糟糕，頂多是被單位踢掉，沒辦法找到下一個跟專業有關的稀有職缺。最終只能淪落到賣保險或賣房子的境地，再不然去加油站、手搖飲店或便利商店站櫃檯。
那樣的生活雖然不是極好，但至少是挺好的。作為一個沒人愛的肥宅，少了女友、老婆、孩子剝削自己，生活還是挺富裕的。想吃吃，想睡睡，想買啥周邊也沒人管，天堂的生活也不過如此。
然而重點是，自己的人生不論怎麼瞎整，都不會有危害他人的時候。更不用說危害整個世界，這種規模毫無道理的巨大災難了。
所以毀滅世界之類的宏願，給那些有大智慧與大勇氣的人去玩兒吧。自己還是適合過自己的小日子。
只是望著某人離開前的最後身影，芬的心情也沒有外人想像中那麼平靜。她曾經開過一次口，讓那人留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跟他來自同樣地方，沒有學習魔法熱情的小學徒回家。
這一回，芬是怎樣都沒有辦法再開口了。因為她很清楚，回家對那人來說，已經像是一個執念一樣。
而每一個攀登巔峰的魔法師，多多少少都有個執念在。一旦這個念頭沒有了，那麼他(她)的生命也將很快迎來結束。
就好比當初坐在寶座上的自己一樣。近百年的光陰，沒能再手刃任何一個舊神，就只能看著手底下一群小人演猴戲。
難怪自己無聊到藉助一群勇者的手自殺。真的是不去死，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了。
前一回開口，那個魔法師之所以從善如流的一大理由，是因為虛空之龍只能帶一個人回到他離開的地方。所以他將名額讓了出去。
這一回開不了口，是因為按照那個魔法師的方法，假如找到回家的方向，並不會限制他只能一個人回去。超長距離的閃現術，想帶幾個人走都行。
只不過大家冒的風險都一樣。願不願意跟他走，就取決於其他人了。
所以芬不去阻止。對於任何幫助的行為，多少帶點順水推舟的意思。原因就在於她也想看看，讓那個男人心心念念要回去的地方，究竟是怎副模樣。
雖然要達成這樣的目的，為此，那個男人又提出了一個夸長無比的要求。
儘管不斷強調自己的安全，還有那個眾人口耳相傳，不怎麼光彩的名號——』最會逃跑的魔法師』。芬卻沒有降低在評估中的危險性。
那人閃現術的反應速度是很快沒有錯。但假如希望已經被外神目光關注的紅花史萊姆，確實在超複合魔法的轟擊下灰飛煙滅，那人就必須跟紅花史萊姆一起，堅持到最後一刻。
假如離開的太早，無人控制的紅花史萊姆恐怕不會乖乖地被魔法轟成渣。
同樣掌握了閃現術，或者說，擁有在門之雙塔內任意移動、現蹤能力的小傢伙，會帶著外神的目光跑到什麼地方，是誰也不確定的事情。
如果讓紅花史萊姆跑了，那麼某人之前的布置就等於白費功夫了。
所以一旦面臨到不得不用出最後一手的局面，除非那個男人有辦法扛下超複合魔法，否則同歸於儘是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而扛下？哪有那麼簡單。二十多位深淵大君與深淵邪神連渣都沒剩，一個凡人，就算穿上有著半神之格的玄武袍也不濟事。恐怕連多撐一秒鐘的可能性都沒有。
……除非，同樣以超複合魔法進行反制，且反制點必須剛好控制在皮膚上。這樣才能避免紅花史萊姆被含括在保護範圍內。
但是這樣的主意，只是在芬的腦海里轉過一回，就不再細究可行性了。有很多事情，說得總是比做得容易。
魔法的反制消滅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那是權能在構成法術模型，將要釋放魔法威力之前，可使用特殊的手段打散權能，破壞法術模型，從而制止魔法產生效果。
通常會有兩種結果，一種是無聲無息地對消滅。這需要非常精準的控制，以完全相反的法術模型鑲嵌到原始法術模型上，從而進行瓦解，才能做到這樣的結果。
另外一種是威力更為驚人的大爆炸！但凡在對消滅的過程中，有一點點失衡的現象，就會讓兩個本該互相抵銷的魔法，炸出魔法失控的恐怖效果。
對於被視為目標的人來說，這麼做最大的好處，就是炸開的位置必然是遠離自己的地方。除非自己的反應太慢，讓權能所構成的魔法效果已經接近對人造成傷害的邊緣。
所以對大部分準備進行魔法反制的法爺來說，能夠做到後者，已經算是及格了。
那個男人想要反制抵消超複合魔法對自己的傷害，必然要選擇前者的方法。
要是發生後者的狀況，那就像設置在深淵側門之雙塔塔頂的超複合魔法發生裝置，聯合他自己，兩記超複合魔法來個內外夾攻！
假如這樣還不死透，那麼芬相信，這世間再也沒有人可以殺死這個魔法師了。在研究超複合魔法的過程中，芬很確信，自己也沒有扛下一擊的信心。不是選擇反制，就是選擇逃跑。
所以說，不論某人怎麼強調自己的安全，芬是一個字也不相信。但她還是會幫忙，因為這已經是那個男人的執念了。
假如真的發生了什麼糟糕的結果，有她在，也不是不能試著挽回。又或者自己跟著他去……反正也不是今天才活膩的。
不過在那之前，為了避免事情不受控地朝著糟糕的一面傾斜，得要花費一些心思，關注某人的進度與準備才行。
傻傻地讀秒摁按鈕，可不是芬的風格。假如要把事情交給她，那就要按照她的方法來處理才行。
所以芬看不到人後，直接拉開了基於門之雙塔所建立起來的資料庫，很輕易地就從某人儲存數據的區域中，找到相關內容，逐字逐句地閱讀了起來。
實地考察也是不可少的。某人會來提要求，想必是其他準備都已經完成了，自己這裡是最後一關。
所以去看看深淵側門之雙塔塔頂，那可以發動超複合魔法的裝置完成度究竟有多高，也是應有之義。
別看紙面上的理論講得頭頭是道，數據也漂亮到完美無缺。應用科學的一大特點，就是做出來的通常都跟想像的不一樣。
芬當然得要就這套裝置把把關。要是不合格，就直接打消某人的盤算，不帶含糊的。
當來到深淵側的塔頂時，芬十分慶幸自己事前多跑了一趟。因為某人做出來的東西，跟圖紙相差甚遠。
在圖紙上，超複合魔法的發生裝置跟黑金球磨很相似，同樣都是由基礎的圓環所構成。
只是發生裝置是由九個圓環交錯互套，每一個圓環都會繞著一個固定的中軸旋轉，不會任意翻轉。而且九環間沒有太大的夾角，顯露出過多的空隙。
黑金球磨則是有無數圓環旋繞翻轉，形成一個接近球形的樣貌。
也就是說超複合魔法的發生裝置，看起來就像是九環套迭而成的一個大環，設置在魔法塔的塔頂，圍繞著那具超大型的天文望遠鏡。
然而被某人造出來的實物，九環互套的超級大環是有，但每一道圓環上，則有不規則排布的尖銳突起，朝內，或者朝外。讓這個超級大環像極了由荊棘所編成的圓環。
要是戴在頭上，想必很扎人吧。芬不由得如此想著，下意識說道：」真像一頂荊棘皇冠呀。」
」哦，這個名字不錯。我們能這麼稱呼它嗎？」來自可汗的聲音，從芬的背後傳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