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1章 退敵
一劍梟首的動作看似瀟灑，實際上什麼都沒砍到。這位魅魔大君只留下一個旁人看不穿的幻影，本體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而從另一位深淵大君的表情上看來，同伴乾淨利落的逃跑，可是連牠都感到訝異。只是以一敵三的局面，容不得牠多想。一看到三雙目光直視而來，牠也動了。
裝腔作勢地朝著眾人張嘴一吼，這樣的威嚇當然起不了任何作用。二劍一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臨身，雖然砍到東西了，但卻只是一條胳臂。
原來第二個跑的深淵大君沒有魅魔那樣的本事，留下一個似真還假的幻影迷惑他人，本體早就消失無蹤。
牠想走，就只能學蜥蜴那樣斷尾求生。否則以對手表現出來的速度與眼力，牠是絕對跑不了的。
留下一條胳臂搭配秘術逃跑，才能用自己的氣息暫時迷惑對方，在敵人察覺異狀之前離開。
但其實兩尊深淵大君能走，更多還是因為那三位沒打算追。一見兩尊深淵大君退走，他們就乾脆地收劍入鞘。
也正是這樣的動作，推翻了老卡維公心中原本的猜測。再說外頭仍在酣戰，他所在的中軍本陣被深淵大君一個突襲，雖然沒有戰死者，但那陣騷亂可也帶來了不少後遺症。
至少當他的大旗倒下，整支大軍沒有直接潰散，老卡維公心中只有慶幸。看來底下的人確實夠穩，能夠穩住士兵，維持住軍陣。
要是因為統帥倒旗，導致他們全線崩潰，不說好不好收拾的問題。這一瞬間的亡魂皆冒，膽氣喪盡，敵人趁勢而下，那就不用考慮收拾的問題了，全部逃命去吧。
然而有趣的點就在這邊。灰矮人的指揮官也不是那種光會服從惡魔壓榨，本身半點本事也無的膿包，他還是有些眼力的。尤其在看到敵人帥旗倒下時，他幾乎興奮地要大叫起來。
正想大肆宣傳旗倒帥死的事情，卻無奈地發現一件事，他身邊的灰矮人說的話，人類聽不懂啊！
一輩子都生活在地底世界，鮮少跟外族交流，灰矮人們早就有一套獨特的成熟語言系統。當然沒有機會，也沒有需要去學習迷地通用語。
如今加入惡魔聯軍，他們跟半獸人也是沒話好說的。當初在地底世界的時候，兩邊你打我，我吃你的，就沒一刻消停。這還是靠著惡魔低喃的心識傳音，也才勉強能夠溝通。
如今他們賣力地指著敵軍統帥的方向提醒著，在人類一方眼中，也就是灰矮人正不知所謂地大吼大叫。
正在廝殺，誰還有心思看看自己背後發生了什麼事情。無不趁著灰矮人分心的機會，又給他們一記迎頭痛擊。
所以灰矮人一陣哇哇大叫，沒把敵人整崩，倒是讓自己又給多砍了幾刀。這個虧呀，心裡有苦說不出。
雖然大勢沒有變化，但在細處多少還是有些影響。統帥中軍所發生的事情不是沒人注意，而是這些人明智地控制著事態的發展程度。
所以老卡維公一沒事，立刻催促著所有人整軍，並重新立起大旗。同時敲響大軍鼓，咚咚聲傳遍全軍。
這是全線進攻的軍號。
這大軍鼓可是別處沒有的玩意兒。動用這大傢伙，老卡維公一是表明自己還健在，另一當然也是看灰矮人敗勢已現。乾脆全軍壓上，一鼓作氣解決掉對方。
倒是老人家的親衛中軍沒有參與進攻。像他們這樣的親衛，就算打下軍功，功績也都是記在其主身上。御下精明的，內部自然有另外一套獎懲辦法。手腕不夠好的，白拿了功勞，也添了怨懟。
再說對親衛而言，最重要的是其主的安全。要是為了爭功，丟了其主性命，就算打出再大的功勞也是個死字。
其次一票跟著老卡維公征戰至今的人，也沒一個年輕的。他們早就過了建功求名、外放高升的年紀，所以老人家沒動，他們就穩穩地守在旁邊。
老卡維公當然不是沒辦法上陣殺敵。身為一個超凡者，他和身旁年老體衰的老夥計們可是不一樣的。要說殺人，他大可拍胸脯保證說，他統帥的所有軍團，沒有一個比他更能打的。
但是華德發、莊孝維跟馬鹿野郎三人沒有上陣動手，老人家也就跟著留了下來。
倒是有些小貴族也想和這三位猛人套交情，能夠收歸麾下當然更好。不過老大公出手了，誰敢沒點眼力，玩一出橫刀奪愛？假如這三位婉拒了，一個大公爵家族的招攬都推了，輪得到他們？
只是這些人就沒想過，能夠獨對深淵大君，那實力可就是比肩神靈。這樣的』人』，是會被世俗權力招攬的？
更不用說他們還不是人。雖不是無欲無求，但他們的欲望也不是凡人能填的。
老人家留下來的理由，倒不是想招攬這些人。這三位的本領，他是清楚的，更清楚自己不可能招攬這樣的人才。即便招攬了也不敢用！因為沒有可以制約他們的手段，容易被反客為主。
老卡維公只是好奇，之前華德發所說，他們是為了保自己而來，其餘不想搭理。從表現上看來，他們也的確這麼做。
那麼他們為什麼願意做這樣的事情，這才是老人家想知道的。
只是想法很美好，現實卻沒那麼漂亮。三人沒離開，是因為他們又進入了嘮嗑的至高境界，正在那玄之又玄的領域中，不著調地侃天侃地。
老卡維公一打擾，女相的華德發笑了笑，男相的莊孝維略頷首，和風的馬鹿野郎卻是一臉倨傲，三人一如來時，無聲無息地消失當場。清風拂過。
走得這般沒有煙火氣，老人家頓時心有所悟。有這份本事的，除了那個魔法師的閃現術外，就是大惡魔的閃爍天賦也沒這麼舉重若輕，普通魔法師的傳送瞬移魔法更不用說。
只是想明白了這點，反而更讓老卡維公駭然。那個家中有位千年之前的魔王復生，那個人自己在十二年前又有獨戰守護之主而不死的戰績。放諸迷地，這已經是可以橫著走的本事了。
老人家身為帝國大公爵家族的職掌人，真要對勢單力薄的魔法師動歪腦筋，把活人整死不說，死人也能整活了。但為什麼不敢招惹那兩位，不就是因為那個實力太過驚人。
寧可用軟，不能硬來。剛好自己孫女以其中一人為師，雙方又有數項合作，關係可以說是好到不能再好了。你看看，這不是都派人來保護自己了。
但對這幾人的來歷，不由得老人家不心驚膽戰的。怎麼那個家中隨便提一個人出來，都能跟深淵大君放對的。
只要不是強大神力親自出手，通常一尊深淵大君，少說要三個迷地神靈才能制服。
如今卻是一人一劍擋下一個，又說了幾句話，就直接讓對方跑了。這樣的本領別說老卡維公有沒有看過，根本是連聽都沒聽過。
真別把深淵大君當成隨處可見的阿貓阿狗，是個人都能揪一下，踹個兩腳。
那近百輛把灰矮人軍列輾成渣，輾得直接士氣崩潰的魔法訂製車，在深淵大君沃爾弗拉姆手中就像紙紮的玩具一樣。捏一輛、爆一輛，就是明證。
被嚇走的那兩尊大君，雖然還不清楚其來歷，但只要有沃爾弗拉姆一成的本領，就不是他們這些凡人能夠抵擋的。
就是像他自己這種超凡者，在諸神與大君眼中，也不過是個可用之』兵』，依舊沒有平起平坐的資格。
不過那個魔法師同意讓那三人來保護自己，估計也只是防深淵大君這種級別的對手，而不是時時刻刻的保護。要是自己作死，仗著有人撐腰，孤身入百萬敵軍之中，那人也很有可能旁觀到最後吧。
對於那人的性情，老卡維公不敢說完全掌握，但也有幾分明了。他本非迷地人，對迷地只有疏離感，沒有親近。
這也是為什麼發生了深淵入侵這檔事，那個魔法師能像沒事人一樣，尋思著跟惡魔合作，辦妥世界樹們要求的可能性。
老卡維公不敢說自己立身於世，要做出什麼大功績，或是建立什麼不朽的偉業。但他身而為人，心也是向著人的。
像那個魔法師一樣，站在更高處俯視著眾生。這得要多冷血的心思，才能把世間萬物以數計量！
殊不知憑著某穿越眾的來歷，即便不說某人被各式各樣的電玩遊戲荼毒，在統計學當道的時代，誰還考慮一個個活人的情形。還不是各種統計數字漫天飛，粉飾出一片太平盛世來。問題是裡頭多少彎彎道道，懂行的人都在笑，但不說。
老卡維公對那個魔法師沒轍，對那位前魔王更沒輒。用自己的孫女為餌，引誘她老師出面，這種事情他也捨不得做。
沒看讓巴蘭女侯爵跟著上戰場，老人家也是放在身邊，就近看管。一有危險，就巴著飛空艇把人後送。哪怕他這個主修亡靈魔法的孫女，真放開手腳施為，或許深淵入侵這檔子事就給平了。
不過在迷地的歷史上，即使是最艱難的時候，也不會有人打算利用亡靈天災去平深淵惡魔。因為不論何者勝出，都將成為另外一個危害，而且不見得比之前的那一個好收拾。
但此時此刻，老人家卻沒有想那麼多。他只是在思考著，那個魔法師沒有破綻，那位魔王一貫不管俗事，不過那幾位可匹敵深淵大君的強者，有沒有引誘他們入局的機會？
這關係到他們的來歷，以及他們是否有所求。然這一切，對老卡維公而言皆是未知。要是知道，恐怕他這些小心思也會早早熄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