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4章 帝國戰神的敬畏心
格瓦那帝國的戰爭準備正如火如荼開展著，而且還是做得再多，也不會讓人感到心安的狀況。
即使人類有相當長一段時間，沒有經歷與惡魔的戰爭。但自從一年多前發現深淵之門開啟，惡魔與半獸人集結成軍至今，這支邪惡陣營聯軍的表現，已經足以讓人們憂心自己與迷地的未來。
帝國陣線上，名義上的統帥當然是皇帝，這點沒有人敢質疑。但實際上的統帥，卻是在里薩領主導組織整條防線的老卡維公——里卡多卡維。
他比誰都還要清楚那支即將到來的惡魔軍團恐怖。一如那句老話，當人們知道的愈多，敬畏未知之心也就愈深。
里卡多卡維是個超凡者，但卻不是勇者。真正的勇者是能用大無畏的精神，突破一切困境與障礙之人。超凡者就只是自原始的生命形態進化到下一階段的人而已。
正因為他不再原始，所以老大公更能明白那些更高層次的生命之於人類，是多麼可怕的存在。就算不說那些虛的，他年輕時也曾經獵殺過一頭惡魔。
那是一次正義之舉，用慘痛的代價完成的。一頭受惡人召喚，越界而來的惡魔屠殺了一整座小鎮。時為冒險者歷練中的年輕里卡多，糾集了眾多同伴，討伐這頭惡魔。
討伐成功了，卻付出相當多條鮮活的生命。也正是這次代價高昂的成功，讓年輕的里卡多下定決心回家，回到那位從小就認識的少君身邊。
今時今日的自己，不再是過去那個衝動蒙懂的小伙子。想起昔日對上』一頭』惡魔的死斗，就讓他見識過一次絕望的情緒。
這回對上的可是一整支軍隊呀。那彷佛夢魘壓身的感覺，伴隨著每一次呼吸而加深。
或許只有真正親手證明，自己可以輕易打趴對方之後，才能從這樣的夢魘中脫身。要不然，老大公都覺得自己要屈服於這種壓力了。
……這是年紀大了，怕死了嗎？超凡者雖然自原始生命中超脫，但壽限是否有提升，提升到多少卻是誰也說不準的事情。
有可能前一刻還在活蹦亂跳，下一刻就進入永眠。這種不確定性，是壓迫著某些超凡者走上邪路的理由。
要是平常時，里卡多卡維可以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負面情緒。沒有一顆堅強的心，是達不成他如今成就的。但是惡魔入侵這種事情，已經超過老大公能用平常心看待的上限了。
想起自己的親人、自己的家族，像自己效忠的封臣與領民，還有自己所效忠的皇帝。這些都帶來沉重的壓力，幾乎要使人喘不過氣。
雖然被稱為帝國不敗戰神，但已經兩百多年沒有大戰的迷地。帝國開啟的征伐，最多的還是針對哪邊的魔獸，或是組織討伐王級魔獸。
里卡多卡維能夠用極小的損失，獲得最終的勝利果實，這才是他被推崇的原因。
但即使討伐一頭王級魔獸，也可被視為一場小型戰爭。沒有打過真正大戰的經驗缺失，讓這位帝國不敗的戰神有些心慌。
只是自己內心再怎麼動搖，老大公對外的表現依舊是沉穩，彷佛勝券在握的模樣。
他很明白，身為領導者假如失去信心，又怎麼能夠率領眾人取得最後的勝利。所以哪怕他再心虛，也必須要有截然不同的表現。
而在實際的布局作為上，老大公選擇了保守在保守的策略。一切都以防守為主，而不考慮進攻。
看著惡魔與半獸人聯軍那如水銀瀉地的攻勢，對於老大公的保守策略誰也說不出個錯來。沒有擋住惡魔聯軍，談何反攻，這是很淺顯的道理。
就算是最為激進的那群年輕人，有南部陣線的失敗例子在眼前，他們也不敢輕言反擊，將陣線推出去。要是又陷入包圍，同樣的計策中了兩次，別說外人怎麼評價他們，年輕人們自己也無法接受。
既然是選擇保守的策略，老大公當然不可能放過任何助力。現在的他可是恨不得將所有能打的牌全部堆在戰場上，堵住惡魔們的進攻。
所以某個看似悠閒的魔法師，就成為抓壯丁的目標之一了。而且在老大公心中那份名單上，還排得相當前面。
對於這位特別關照自己的老人家，林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而且對方還很體諒地強調了，不會把自己當炮灰，推上最前線用。
對於一封措辭溫和，曉以大義的邀請函，林可以說是面子、里子都有了，沒理由不去送死……所以也只能去了。
雖說接手了帝國北境外的幾個小國防務，但老大公依然坐鎮在里薩領，沒有直接衝到最前線去。
倚靠論壇的幫忙，一些命令的布達與情報的回傳，可以不用花費信使來回的時間。這讓老人家免去奔波之苦，也對他掌控整條防線有相當的幫助。
至於論壇漏洞百出的問題，除了要有一套檢核與認證的措施外，老大公可是在很早的時候，就有意識收攏腦筋靈活，學得通某魔法師所創造之程序語言的人才。
而這些人也確實創造出保密性與篩子似的論壇相比，不可同日而語的應用程式。至少他們建構起一套家族內部使用的私人論壇，隔絕了與公共論壇的交流，保密的程度則是優秀許多。
老大公甚至』強烈』建議他兒子，拿出一個實權伯爵的頭銜以及無數封賞，來吸引這些人才為其賣命。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的道理，也就在迷地體現出來。
年輕的卡維公一開始還頗有微詞，但時至今日卻只有慶幸。沒有這些方便的應用程式幫忙，可能他們在組織對抗惡魔的防線上，就要付出十倍、二十倍的功夫，才能做到一樣的事情。
老大公不怕站到前線。在其一生當中有無數時刻，他都是站在隊伍的最前方，率領著忠於家族、終於帝國的士兵衝鋒的。
只是戰爭還沒開打的現在，那場名之為』準備』的戰爭是在後方。在老大公指揮著士兵上戰場打惡魔之前，他要先跟各地的商人、帝國上下的官員、率兵前來支持的貴族領主們打交道。
還有那些自願前來的冒險者與傭兵們，他們要加入哪條防線，分配到何人指揮之下，這些也都有其複雜的評估作業。
而這些工作，就不適合全部搬到前線去進行。所以老大公乖乖地留在後方，跟筆桿頭奮戰。頂多偶爾開著他那輛以純粹魔法材料製作的訂製車上防線，巡視各處。
林就是直接來到後方大本營，來看這個原以為會被無數文書折磨到不成人形的老爺子。
但眼前的情況……該怎麼說。老牌貴族不愧是老牌貴族，有許多秘書、執事等輔佐者，將繁複的事務分攤掉。作為主導者，他可以輕鬆地選擇讓自己很忙，或是很閒。
總之某人看到的畫面，就是一群年輕小伙子要裝著自己走得很優雅，實際上每個人都忙到飛起。沒有什麼大呼小叫的聲音，但細碎的耳語聲綿密不絕。
而那位老人家則是端坐著，手捧昂貴且精美的瓷杯，啜飲著精靈出品的精緻花茶。那香氣四溢，連剛進門的魔法師都被熏得頭暈。
而在老人家面前的是一座大沙盤。風帝山脈橫在中央，將沙盤隔成兩半。不過山脈可沒有完全按照其實際高度，等比例縮小。而是大致依照其山形走勢塑形，主要呈現出幾處可通過的隘口。
山脈模型的兩側，則有已知軍隊和防禦要塞、魔法塔的位置。
山北側可以看到，人類軍隊占領的地盤不多，且一處處都岌岌可危。最慘的幾個地方，甚至已經陷入包圍中。
要不是論壇可以無視距離傳遞消息，人們或許不會知道在包圍網中還有軍隊成建制存在。但即使知道了，又能如何？沒有人有本事去救出他們。
也或許有，但是那個魔法師可不是虛無飄渺的慈悲心可以打動的，又或者是什麼人類大義。這樣的態度，並不代表他就是惡人。那貨就只是個宅，習慣抽離自身，旁觀現充們存活的社會而已。
而沙盤上，山的南側則是圍繞著幾處隘口，形成重重疊疊的防禦體系。尤其幾座魔法塔，更是保護的重點。
因為山北面的阻擊戰證明，魔法塔身為守護文明世界的重要堡壘，是連惡魔都難以輕取的。而各地的魔法師協會也開始動員起來，主動強化接近深淵入侵戰場的魔法塔防禦。
老大公雖然看起來一派悠閒，與四周的畫面顯得格格不入，但其實他的心並沒有那麼平靜。至少當某魔法師出現的時候，老人家沒像過去一樣，用那洪鐘似的爽朗聲音跟人打招呼。
不過最近正忙於制定門之雙塔計劃的某人，也沒有注意到這點異常。他只是如過去一樣，熟稔地來到老人家面前，逕自端起茶壺，往空杯中注入一小口沒有茶葉的精靈花茶。
這樣的動作，讓老人家注意到了魔法師的存在。
林一身黑色玄武袍，這是他對外的標準裝扮。以防禦為主的裝備，可以更好地保護他的性命。哪怕這個時代已經沒有多少人可以威脅他的性命，但某人還是習慣性地戒備著。
」來啦。坐。」老大公看起來跟過去一樣，招呼著某魔法師。
能在這處戰情室里活動的人，都是老大公的親信。他們對這個魔法師同樣熟悉，所以也沒有什麼人警戒著』陌生人』，或是在一旁伺候』貴客』。
這是在戰時，貴族的一切規矩從簡。這可是老大公的要求。
看到老人家回神，林也點頭問候道：」日安。」瞟了一眼沙盤，林隨口說道：」戰況看起來很不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