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3章 大公退位
里卡多卡維大公爵站在會議廳的高台上，俯視著聚集起來的封臣與家族的管事們。另一旁的牆面上則掛著一面巨大的鏡子，鏡子的另一頭，則是待在西軍大營中的將軍們。
大營集結了準備進攻里薩家領地的三支軍團，並持續訓練著。有大軍集結，當然不可能沒有控制的人，所以卡維家族麾下的年輕將軍們，大多待在大營內，與將士同吃同住。老將們則是留在城堡，設計著進攻計劃。
這些人是屬於卡維大公爵的政軍班子。
其實以大公爵領的規模，要是上頭沒有一個皇帝，建立王國不在話下。但身為帝國守土的邊疆大臣，卡維家族當然不可能貿然稱王，那可是與背叛無異。
但就算不稱王，統治領地的班子卻是比照王國體制安排。不過職務頭銜為了避諱，就沒有用』什麼大臣』之類的稱呼，當然也沒有設置』宰相』或類似的職務。
如今這些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著。要不是這裡頭大多數人看過卡維公年輕時的模樣，再加上作為繼承人的法爾希德侯爵就站在一旁，也許會有不少人無法理解，那有著紅棕色波浪短髮的中年為什麼站在大公爵的寶座前。
不過他們現在除了互相確認之外，就是在等待那位大人發話。
其實一直到封臣們聚集起來，老公爵父子倆仍在不斷交換意見。或者說，當兒子的在勸說自己的父親。很遺憾的是，不論是輩份高低、身份地位，甚至是實力差距，當卡維大公爵有了主意之後，他就不是那麼容易被說服的人。
最終，勸說無力的法爾希德侯爵退了小半步。只能讓自己的父親去發揮了。
」吾友。」老公爵掃視著眾人。不論文武，當中不少都是在戰場上，與他一同出生入死的戰友。」第一件事情，我將交出我所有的貴族頭銜，由我的孩子，諾南繼承這一切。」
這一宣言，當然引起眾人軒然大波。
貴族頭銜最重要的，並不是那個名號所代表的意義，而是這個頭銜所代表的封地統治權。這也是為什麼那些沒有封地的名譽貴族，並不被某些老牌貴族圈子接受。除了大部分名譽貴族沒有世襲權外，他們沒有任何實質的資產也是原因之一。
一般而言，貴族頭銜除了被封君剝奪外，就只有真實死亡才會終止其權利。很少有在生前主動交出，由第一順位繼承人繼承的。因為這麼做，就代表原本的貴族放棄了領地的統治權，移交到繼承人身上。
迷地歷史上曾經發生過爵位生前繼承的案例，大多是原貴族在政治上犯了難以彌補的錯誤，所以用這種方式求取封君的原諒與家族的延續。極少數的特例，則鮮見於歷史書上。反正很少看到有人主動放棄權力的。
所以老公爵的舉動，看起來就像是要用退位的方式，求取皇帝陛下的原諒，把近期大家一起努力的事情給一筆勾銷。
說起來，大公爵家朝另一個大公爵舉起血旗復仇，這件事情大伙兒從一開始雖然沒有反對，但也不是什麼欣然接受。不過身為封臣，封君受辱就如他們受辱；貴族又好面子，遇到這種事情不可能輕輕放下。
再說卡維公可沒有把高舉血旗的理由，對他們這些親信有所隱瞞，只是警告大家不能宣揚。兒子與其妻被殺，兒媳跟孫女還被侮辱，假如這樣還不報仇，那大家可就得考慮要不要改換門庭。
身為封君沒有血性，不但保護不了自己的家人，更無法為此復仇。那麼大家就會思考，這樣的封君是否有辦法保護好自己。迷地的君臣之間，義務是相對的。這裡可不興什麼』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之類的道理。
所以哪怕大家對於向另一個大公爵舉起血旗復仇這回事略有不滿，但也沒有人公開批評，備戰也都是盡心盡力。大家都清楚，要是哪天自己成為苦主，今日自己的不作為，有可能變成明日他人的不作為。這也是他們齊聚在卡維家族軍旗之下的理由。
然而大公爵這是慫了？打算向皇帝求饒了？
想到前期備戰的投資有可能打水漂，甚至還要有更多退讓，被裡薩家咬下一大口，就沒有人可以平靜地看待大公爵打算退位的消息。沒有當場鬧起來，已經是眾人涵養夠，而且里卡多卡維積威深入人心之故。
看著底下的老夥計們，雖然沒有出言反對或質疑，但那一臉憤恨之色，老公爵怎麼看不出來。心情特別好的他，欣賞完眾人的表情後，才繼續說道：」我之所以決定退位，是因為我成為了金幣女神的選民，銀行的事情也都談妥了的緣故。」
變年輕的老人家說著，同時舉起右手，展示著手背上那平時看不到，略微使勁後就會散發著些微神力的柯茵聖徽。這是獲得選民身份的證明。普通的信徒哪怕再虔誠，也不一定能夠被賜福，在身上留下聖痕。這可是特別之人才有的特權。
看著那道聖徽，這下大家有些發懵。這是好事情，還是壞事情？
老公爵隨手一揮，說道：」地圖。」便有侍從迅速地送上兩幅地圖，並攤開在眾人面前。
一幅是帝國北境的大地圖，包括卡維家與里薩家的領地。另一幅則是卡維公爵領的地圖與周遭。
第二幅圖大家都相當熟悉，包括用兵的時候，哪些路可以行軍都瞭然於胸。比較特別的是，圖上有用紅墨點了十多個位置出來。這些位置都是一個城池，或至少是一個戰略要點的城鎮。這也是眾人之前商量好，預定要設置銀行的位置。
老公爵瞥了一眼諾南法爾希德侯爵，這個當兒子的不禁腹誹道：就算自己的父親真的讓出了公爵頭銜，憑他的實力與積威，還不是牢牢地掌握了主控權。在他看來，就是件脫褲子放屁的破事！
不過那道眼神是什麼意思，法爾希德侯爵還是看得出來的。當兒子的認份地將父親之前說過的安排，在眾人面前重新說了一遍。
內容包括銀行的建設位置，不能放在城堡內，最好放在接近熱鬧的集市邊上。
內部的裝潢要怎麼布置。順便還使用大水鏡術，展示了幾張聖城埃斯塔力，由某人所建的那間銀行室內效果圖。
要非常明確地按照以上要求，來建造銀行主體建築。等到一切完工之後，才由已經成為女神選民的卡維公，親自為每間銀行的大聖徽開光。
要是無法達成要求，甚至違背了一些禁止的事項。到時別說替聖徽開光，恐怕還會降下神罰。
在聖城，捱雷劈的魔法師跟普通人可不少。每劈一次，眾人才長一次記性。要不然總是有人認為自己可以便宜行事，不按照規矩走。
這個部分是眾人之前商量好的。法爾希德侯爵所轉達，不過是結合了女神那邊的要求，所提出來的最終方案。所以沒有人有意見。
但真正讓眾人震驚的是，關於銀行的建設，居然超出卡維家族領地的範圍，往北延伸至格瓦那帝國之外。而且還一次性含括了北面的三個小國，與五座人口有大量聚集的城鎮。
眾人不解，有人終於開口問道：」大人，您這樣的安排，有什麼用意？那裡可不是公爵領地的範圍呀。」
」我知道。」老公爵回了一句，同時點了三名已有封爵的老部下，說：」你們三人的領地緊貼著邊境，從以前就有跟那些人打交道的經驗。今天就給你們一個任務，就是重開與北面的貿易。原本因為皇帝禁令，停滯的帝國內部交易商品，挑些不重要的往北面賣。除了引導他們使用銀行的功能外，還要把他們庫存的惡錢與精錢給搜刮出來。在他們反應過來前，利用銀行兌幣的差額先賺一筆。至於惡錢，至少折半使用。」
這麼一說，眾人就明白了。
話說從一開始的時候，會讓卡維家族這個偏向軍功為重的貴族世家，積極地尋找開通銀行功能的方法。除了受汽車洗禮，眾人比較容易接受新事物外，兌幣的優勢也是說服一些腦子不那麼靈活的老頑固，一個很好用的著眼點。
拿著惡錢去銀行兌幣，這些破損或雜質很多的錢幣，居然可以換到0.6到0.7枚的新錢。要知道帝國內部，遇上非得使用惡錢時，大多數人的做法是折半使用。即兩枚惡錢當一枚精錢用。
這中間的兌換差距，就足夠讓老牌貴族們趨之若鶩。畢竟誰家裡沒這種丟掉可惜，堆著占地的垃圾呀。
而今天大公爵的商貿與銀行布局讓眾人意識到，那些被選擇性忽視與遺忘的周遭弱小國家與貴族，其實是針對皇帝禁令的一個破口。不但可以消化內部滯銷的商品，還可以利用兌幣的機會多賺一筆。充實一下大家為了備戰而乾癟的荷包。
要知道，過去不太願意和這些小國家進行貿易，不就是因為對方沒有特色產品，而且流通使用的錢幣太差勁，被眾人嫌棄。所以即便對方願意溢價購買，帝國之人也很高傲地拒絕，只余邊境一些小商人零星的走私。
然而這些小商人收到惡錢或是非帝國鑄造的單面錢幣，一樣會苦惱該怎麼處理。這也是走私情形並不旺盛的緣故。
如今錢幣的問題不再是問題，而且不論從什麼角度來說都有利可圖的時候，眾人怎會不動心。而且還不用出兵，冒著死亡的危險去搶奪，只需要正常的發賣貨物，就能賺進大把的金銀。
想明白後，大伙兒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