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教條
伴隨著重物砸進稻草垛中，胡安聽到一陣語言不明的咒罵聲。雖然不解其意，但從說話之人的語氣聽來，他一定很生氣。而且那個聲音，有點耳熟……
某倒霉穿越眾用上老家的土話，罵道：』媽辣個巴子！遊戲誤我！誰說稻草垛可以當作信仰之躍緩衝墊的！老子屁股摔成兩半了！』
這時因為驚訝而停下腳步的孩子們跟胡安才發現到，技術公會的大門旁有兩條熟悉身影。一個是正啪噠啪噠地舔舐著盤中牛奶的灰貓哈迪，一個是剛餵完貓，站起身，朝著稻草垛走來的黑暗精靈麥爾姌。
被公會制服包裹著黑暗精靈，依然掩蓋不住她那姣好的身形。麥爾姌踩著搖曳的步伐，背著手，走近稻草垛後，彎下腰用著甜膩膩的聲音說：」主人，雖然你看起來很聰明的樣子，但時不時就會幹一些蠢事呢。」
稻草垛中伸出了一支手，某人說道：」別看笑話了，把我拉出來吧。還有，跟烏佐夫講，以後不用放稻草垛在這種地方了。這樣的蠢事，不會有第二次了。」
一邊攙扶著某人，麥爾姌一邊做出誇張的表情，說：」您從一開始跟烏佐夫要求，這裡要放一車稻草的理由，該不會就是為了有一天要從鐘樓上面跳下來吧。」
」忘記這件事情吧，然後永遠不要提起。」摸著腰臀，從稻草垛中鑽出來的林無奈地說著。
這時有機靈的孩子，悄悄地繞過了眾人。率先摸上鐘樓後，才興奮地大聲說道：」我贏了，我贏了，我第一個到達鐘樓。是我贏了！大人，您會信守您的承諾吧。」
齜牙裂嘴一陣，林好不容易才裝出欣賞的表情，看向那個機靈的小子，說：」不錯的嘗試。但很可惜，是我先到達鐘樓，等了好一會兒你們才來的。」
」不，大人，您沒有抵達鐘樓，您現在是在那輛裝著稻草的車上，沒錯吧。是我第一個抵達的。」孩子態度認真地辯解道。
」所以我說，不錯的嘗試，孩子。」林笑了笑，卻是用一副無謂的表情說道：」教你們一個乖。想成為一個遊戲的贏家，需要的並不是玩這個遊戲最厲害，而是可以任意制定這個遊戲的規則。所以你幹得不錯，至少努力去嘗試了。但還要有守護有利於自己規則的實力，這樣的嘗試才能順利轉化為勝利的果實。」
有不死心的孩子，試著做最後的努力，言詞嚴厲地說道：」大人，說到底，您就是不打算信守承諾了嗎。」
」我遵守了我們事先訂下的規定，不使用魔法、不限定路線、後排起跑、不傷人或破壞東西，然後我先到達鐘樓了。只是我等著無聊了，所以到樓頂去看看你們跑到什麼地方。嚴格說起來，並不是我不信守承諾，只是我們沒有約定好，要用什麼樣的方式到達鐘樓才算數。而在這樣的情況下，應該是默認任何方式先抵達，都會被承認。所以不論你們打算事後增加什麼規則，我都沒有興趣討價還價，當然也不想浪費時間去聽你們註定不會實現的要求。所以省下那點功夫吧。」
這時孩子們就算再不懂人情世故，也知道沒戲了。大多數人都垂頭喪氣，放棄了胡攪瞎纏。但總有一兩個刺頭感到不服，艾吉歐作為對抗魔法師暴政的首席，這時當然是不滿地說道：」先生，難道這就是你想告訴我們的事情嗎？強者制定一切規則，然後強者也可以無視一切規則。」
正喝著黑暗精靈麥爾姌所送上的溫熱花茶，驅逐這初春清晨的寒意，林聽到那個已經不再胖的小子詢問，倒也沒有任何鄙視之意。而是想了想後，說：」現在發現這個事實，對你們來說是算太晚，還是算太早呢？艾吉歐。畢竟按照你的聰明程度，能夠自己發現這一點，應該已經是極限了。我是該誇誇你，沒錯吧。」
對於這個凡事唱反調的小子，林也從來不會放過可以譏諷他的機會。而艾吉歐也像是摸清楚了這個魔法師的脾性，只要是言詞爭鋒，他也就是言語回擊。但假如自己惡作劇過了頭，他絕對會揍人！
有鑑於還是孩子的他打不贏大人，嘴皮子的功夫他可是下了不少苦心。被狠狠地譏諷了，他當然是回嘴說道：」是啊，連我一個孩子都能懂的事情。先生身為一個魔法師也只能說這樣的話，似乎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欸，不錯的嘗試。之所以不跟你們說太深的東西，不就是怕你們聽不懂嘛。再說一般人可以認知到這種程度，就足夠讓他們意識到，自己應該將自己擺放在什麼樣的位置。不是努力增強自己，成為一個制定規則，且有實力保護規則的人；就是甘於遵守別人所訂下的規則，安安穩穩地做人，而不去想任何旁門左道。你們難道不願意生活過得簡單一點就好？」
有些孩子若有所思，有些孩子掙扎，當然也有一些是一臉不忿的表情，瞪大了眼睛，盯著某個魔法師猛瞧。好像光用眼神，就可以洞穿對方一樣。各種態度中，大概就是孩子群里的兩個大人最為特別。史東蠻不在乎，胡安則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又淺啜了一口溫茶，林聳聳肩說道：」既然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們，身為一位睿智的魔法師，對這樣的事情應該有怎樣的理解。其實這也是在未來的某一天，我會告訴你們，並且希望你們用一生的時間，去理解的一句話：無物為真，諸行皆可。」
寥寥數字，其實大部分聽到的人都是茫然的。除了史東保持著漠不關心外，胡安卻是皺起了眉頭。而在孩子群之外，不管是看戲的麥爾姌，或是事不關己的灰貓哈迪，在聽到某人的話語之後，不約而同陷入思索之中。
乍聽之下，這句話似乎有些不著調。前半句，像是在否定這個世界。後半句，像是在鼓吹人肆意妄為。這對孩子的教育而言，可不是什麼好的觀念。
林呵呵一笑，看著在場的幾個成年人說道：」我光看你們的表情，就知道你們應該是想岔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