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渾水摸魚

  話音未落,崖邊的松樹下,道門三長老面帶喜色的走出。

  他興奮擊掌,衣袍鼓動道:「我連夜下山,這件事不能再拖了。」

  太虛子提醒道:「杜奇瑞坐鎮京都,這死瘸子精明的很。你最好別在京都露面,以免讓崑崙弟子有所注意,引起杜奇瑞的猜忌。」

  「放心吧師兄,事關道門未來,我一定會謹慎小心。」三長老坐到太虛子對面,雙手合攏道:「真凰星突生隕落之相,根據道門小和尚故意送出的線索,命格的主人大致確定在靈溪裴川和蘇寧身上。」

  「靈溪得季玄清看重,天賦異稟,大智若妖,又是崑崙下一任掌教。要我看,身懷真凰命格者八成是她。」

  「畢竟普通人無法挑起崑崙的重擔,季玄清也不可能隨便找個廢物繼承靈師一脈。」

  「一旦靈溪身死,真凰氣運泄露,必將引起各方勢力的爭奪。」

  「據我收到的消息,玄門,運宗,已經派人趕去苗疆。」

  「渾水摸魚,趁虛而入,都想伺機而動分一杯羹。」

  太虛子正色道:「你覺得道門也該出手?」

  三長老詭笑道:「圓滿的兩鬥氣運,誰能不眼饞呢。」

  太虛子手扶桌面,緩慢起身道:「水渾了,不代表一定有魚。」

  「道門有多重視莫爭,崑崙就有多重視靈溪。」

  「拋開真凰命格擁有者具體是誰暫且不論,華夏最年輕的天靈師啊,只此一點,她就值得崑崙全力培養。」

  太虛子夜觀天象,平靜道:「你說靈溪是廢物,她要是廢物,六大勢力年輕一輩中誰能當得天才二字?」

  「咱家小爭兒與她相比,那豈不是連廢物都不如?」

  「我這一輩子不輸季玄清,不管是年輕時候,還是現在,我與他勢均力敵旗鼓相當。」

  「可在徒兒的比拼上,我輸的徹徹底底,心服口服。」

  三長老面色發紅,以咳嗽掩飾尷尬道:「我就是那麼一說,形容命格的重要性。」

  太虛子輕輕應了聲,白髮繚亂道:「真凰隕落的事咱們就不參與了,由著玄門運宗互相爭鬥吧。」

  三長老語露不甘道:「一個弟子都不去?」

  「對,誰都不許去。」太虛子堅定道:「靈溪那邊出事,第一個坐不住的便是季玄清。」

  「崑崙四大長老,杜奇瑞身在京都,腿腳不方便不說,他也抽不出身。」

  「夏白柚十年前死在京都鳳凰山,至今都沒找到兇手。」

  「蘇星闌因為夏白柚的事離開崑崙,自甘墮落無影無蹤。」

  「僅剩的唐靜月為情所困,自暴自棄,愣是從天靈師境界跌落玄靈師。」

  「季玄清身為掌教,必須得坐鎮崑崙山。」

  「這樣算下來,能去苗疆接應靈溪的只有唐靜月。」

  太虛子說完,轉身看向三長老道:「是不是認為唐靜月很好對付?小小的玄靈師,哪怕帶著數百位崑崙弟子,照樣不堪一擊對吧。」

  三長老坦誠點頭道:「不瞞師兄,我確實是這麼想的。」

  太虛子豎起食指左右擺動道:「你太小看崑崙的底蘊了。」

  「一柄太玄劍鎮五峰氣運,乾坤印,九陽鏡,哪個不是大殺器?」

  「區區唐靜月不成氣候,那崑崙盪妖劍呢。」

  「一劍三十六,以劍為陣,可殺可防。」

  「當年的玄門老祖在三十六劍的圍攻下僵持半柱香方能脫身。」

  「咱們拿什麼比肩半隻腳跨入仙人境的玄門老祖?」

  太虛子輕捋鬍鬚,眸子明亮道:「當然,這並不代表道門怕了崑崙。」

  「崑崙有三十六劍,道門有二十四星。」

  「真要鬥起來,不相上下,各有千秋。」

  「爭一爭,機會還是有的。」

  三長老激動道:「那為什麼不爭,錯失良機,下次就沒這麼好運氣了。」

  「師兄,你非得眼睜睜看著玄門運宗占盡便宜?」

  「兩鬥氣運,咱們只要搶到半斗,足以維持道門百年無憂。」

  太虛子反問道:「玄門運宗動了,你為什麼不想想佛門和紫薇,它們為什麼不動?」

  「李木子藏在京都李家,這陣子就屬他折騰的浪花最大,跳的最歡。」

  「他能錯過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還有紫薇一脈,他們的人不可能沒有入世。之所以悄無聲息,同樣是在靜觀其變。」

  「莫要被眼前的利益沖昏頭腦,失去理智。」

  太虛子大步走至石桌前,眼神犀利道:「知道他們在提防什麼嗎?」

  不待三長老發問,太虛子直言不諱道:「蘇星闌。」

  「這瘋子離開了崑崙,不是叛出崑崙。」

  「他照樣是崑崙三長老,運纏第三峰。」

  「崑崙的接班人出事,他會袖手旁觀?」

  「星象異變,所有人都看到了,蘇星闌會看不到?」

  「段左泉和白南弦貪功冒進,急於求成,看似糊塗,可我敢打賭,此番前去苗疆的兩派弟子都是些不入流的小角色。」

  「死有餘辜,死不足惜,為的是打探消息。」

  「我若依你之言派道門弟子前往苗疆,不管是哪位長老帶隊,都有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三長老心驚肉跳道:「二十星也困不住蘇瘋子?」

  太虛子嗤笑道:「拿二十四星對付蘇星闌,崑崙的三十六劍你來抵擋?」

  氣度非凡的魁梧男子不服氣道:「姓蘇的真那麼厲害?」

  太虛子深深吸氣,神色複雜道:「你能一人一劍獨闖玄門,殺了玄門六長老的同時,在數千弟子的包圍下順利逃脫?」

  「玄門老祖閉關跨境,玄門掌教姬青螭在蘇星闌的攻擊下沒撐過三十招。」

  「對了,你不是問我姬青螭是不是得了什麼病,導致面色發黃看上去病懨懨的嗎?」

  「我現在告訴你,十五年前的那一戰,蘇星闌一劍重創姬青螭的丹田。」

  「要不是玄門老祖破關急救,姬青螭怕是會成為廢人。」

  太虛子無限感慨道:「六大勢力各成一派,每派所學又不相同。」

  「崑崙逆天改命,運宗以運觀人。玄門先天八卦,佛門感懷世人。道門觀星佛魔,紫薇集運多人。」

  「六脈雖說文武皆練,可歸根究底更重文法。」

  「拿我道門舉例,門下弟子兩萬餘名。學的是觀星伏魔,符籙靜心。」

  「文占六成,武占四成。」

  「其它五派亦是如此。」

  「但偏偏蘇星闌這個怪胎不走尋常路,他的出現完全打破了文重武輕的規則束縛。」

  「文武雙修,雙管齊下。」

  「如果華夏大地有武力劃分的話,當年的玄門老祖站在十六層,蘇星闌起碼站在十四層。」

  「而我們,頂多站在十一層,十二層。」

  「各位老祖哪個不是活了一百多歲的老怪物,隨著時間的積累,才有了異常強大的武力。」

  「可蘇星闌呢?他那會才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