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不會死

  城門外，許多昏迷的市民接二連三地受到古一一的詛咒法則攻擊，身體逐漸乾枯，直接在睡夢中死去。

  猴子、張天雷、童家族長等人見狀，連忙拖著身邊不遠處的市民，撞破門窗，將昏倒的市民送入房屋內。他們是來反對李家和新國王的，可不是來傷害百姓、剝奪生命的！

  然而，很快古一一的詛咒法則也向他們襲來。更糟糕的是，那條恐怖的厄運鐵鏈再次出現！但這回它不再瘋狂地四散攻擊，而是直指昏迷中的小志。

  金泰一遍遍揮舞著拳頭，跪在地上，拼盡全力保護著背後的小志。就連唐曼等人頭疼不已的厄運鐵鏈，也讓金泰束手無策。起初他還能勉強打碎幾根，但隨著鐵鏈不斷地撞擊他的拳頭，傷口越積越多，鮮血淋漓，傷口漸漸發紫，甚至變黑，詛咒深入體內直至心臟。即便如此，金泰忍痛，忽視幾乎變形的拳頭，依然為小志抵擋著。

  他不知疲倦地揮舞著，哭喊著，完全不顧自己即將崩潰的身體，哭求古一一寬恕小志，呼喊著大哥原諒小志。眾人躲避著法則氣息的逼近，看到金泰的模樣，也逐漸冷靜下來。

  然而，古一一的狀態讓他們不敢靠近。突然，一道身影敏捷地閃避，幾步就來到金泰和古一一之間。那人身體微顫，雙腿顫抖，但還是張開雙臂，擋在古一一前面。

  金泰喘著粗氣，咬牙望著眼前的背影，有些驚訝。「你...」金泰虛弱地說。

  那人沒理會金泰的疑惑，鼓起勇氣喊道：「一一姐，停下來吧！」

  聞言，大家都看向那人。「古兄，危險！」童家族長大吼。張天雷也喊道：「鎮廷兄，快回來！」

  古鎮廷仍不動，儘管內心極度恐懼，但他選擇留在這裡。金泰的行為讓他明白，不能再有犧牲，金泰的兄弟之情也深深感動了他。古一一也毫無反應，對古鎮廷舉起一隻手臂。

  嗖嗖嗖，三根厄運鐵鏈飛快伸出，空中合併，扭在一起向前刺去。鐵鏈就像古一一的眼神，仿佛看不到擋在面前的古鎮廷，徑直衝向阻擋的屏障，直指後面昏倒的小志。「快閃開！」南旬邊跑邊喊。

  張天雷和猴子相視一眼，同時出手打出雷電法則。飛來的雷霆之力即將接近，卻被古一一體內的詛咒法則吞噬。「夠...夠了。」金泰咬牙切齒地說，掙扎著想要站起來擋住襲來的鐵鏈。

  古鎮廷緊握雙拳，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對著古一一喊道：「一一姐！停手吧！姐夫不想看到你這樣！」大家也都閉上眼睛，實在不忍心看這樣的自相殘殺。

  一息之後，沒有任何動靜。眾人看向古鎮廷，鐵鏈停在他胸口一指的距離。只要古一一念頭一動，就能瞬間穿透古鎮廷脆弱的身體。大家以為古一一認出了古鎮廷，不想對付同族。實際上，古鎮廷心裡最清楚，讓古一一停手的並非他作為同族弟弟的身份，而是那句「姐夫不想看到你這樣！」

  既然「姐夫」的名號能叫停古一一，古鎮廷的膽子也大了起來。「一一姐，姐夫以前一直說要守護這片大陸，他一定不希望看到一一姐現在殘害百姓。姐夫還說過，不會再讓你變成現在這樣！」古鎮廷大膽地喊道。

  古一一的身體顫抖。「小凡不想看到...」古一一雙唇微動，低聲自語。古鎮廷再次說道：「姐夫常談命運，講順其自然，一一姐肯定也不想看到姐夫的願望落空。而且，你現在的樣子，姐夫在天之靈也無法安寧，他一定會擔心一一姐！停手吧！」

  古一一收起手臂，看了看手背的血跡。厄運鐵鏈和詛咒法則在瞬間被她收回。她抬起沾血的手輕拂自己的臉頰，通紅的雙眼緩緩閉上，兩行淚珠從眼角滑落。

  「一一姐。」古鎮廷放下手臂，輕聲呼喚。古一一再次睜開雙眼，紅色褪去，雙唇的暗色也隨之消失，飄逸的長髮逐漸恢復青黑色。她轉頭看向躺在血泊中的蔣凡，然後轉身快步跑過去。

  跑到蔣凡面前，古一一緩緩跪下，趴在他的身上痛哭起來。金泰跪在地上，輕聲說：「謝謝你...」說完，他也筋疲力盡地倒了下去。

  城牆之上。「收尾吧。」劉簡輕聲道。李世上前問：「大人不等了嗎？」劉簡搖頭，「那幾個老傢伙應該不會出現了，帶小志回去。」說完，劉簡轉身返回國都。李世附和了幾句，揮手示意。

  嗖嗖嗖，幾道身影從城牆上竄出，閃爍幾下便出現在場中...

  ...

  「這是哪兒？」古一一看著周圍一片白光，疑惑地低語。忽然，白光閃爍耀眼的光芒。古一一抬手遮住雙眼。

  再次睜開眼，古一一發現自己身處山水之間。「一一？」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古一一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瞬間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沒有多想，古一一飛快跑向聲音來源，不由分說地抱住那個人，淚水再次奪眶而出。「一一，你怎麼了？」那人抱著古一一輕聲問道。

  古一一隻是拼命搖頭，緊緊地抱著那人，不捨得鬆手...

  古一一緊緊摟著蔣凡，根本不讓蔣凡逃脫她的懷抱。

  蔣凡雖然感到有點尷尬，但也用盡全力回抱古一一。

  過了一會，古一一鬆開了懷抱，抬起手朝蔣凡打去。

  自蔣凡離世後，混亂的古一一就像失去了靈魂，除了思念蔣凡，心中再無其他思緒。

  現在在這陌生的環境中重逢，所有壓抑的情感瞬間爆發出來。

  蔣凡沒有躲避，坦然承受古一一的拳頭落在胸口。

  「你這個壞蛋！」

  「騙我！你總是在騙我！」

  「我恨你，恨你，恨你！」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你知道留下我一個人，我怎麼過下去啊！」

  「你把我一個人丟下...」

  古一一嘴裡不停地抱怨，每一句話都隨著拳頭砸在蔣凡身上，直入他的心扉。

  「我...」蔣凡想開口安慰，卻發現自己也無法撫平內心的痛苦。

  「我不要你救，就算死，也不要你離開我！」

  「如果因為我而失去你，我寧願倒下在你懷裡，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古一一的抱怨帶上了哭腔，兩行淚水始終未曾停歇。蔣凡猛然抱住哭泣的古一一，她在他懷裡掙扎的哭鬧也漸漸平息。

  古一一側臉貼著蔣凡的肩膀，雙手緊緊環抱著他，害怕再次失去。

  蔣凡一手摟著古一一，一手輕輕拍著她的頭，柔聲說：「沒事了，傻丫頭，我在呢。」

  古一一停頓後，輕輕應了一聲，點頭認同這個唯一的避風港。

  「一一，能再見到你，真的太好了。」蔣凡輕聲說。

  蔣凡和古一一就這樣甜蜜地相擁在一起。

  「咳咳。」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們沉浸在喜怒哀樂交織的情感中。古一一轉頭看去，才發現他們身邊的巨石上，坐著一位老人，正對他們微笑。

  古一一有些害羞，急忙推開蔣凡，把頭轉向別處，雙手交叉著。

  蔣凡也有些尷尬：「一一，這是...」

  還沒說完，滿臉通紅的古一一直接抬腳，狠狠地踩了蔣凡一腳。

  蔣凡咬牙哼了一聲，忍痛說：「一一，這...這位是...初...初代先知...前輩。」

  古一一害羞地點點頭。

  「沒關係，沒關係，年輕人嘛，可以理解，倒是老夫打擾到你們了。不過時間不多，只能抱歉了。」初代先知說。

  古一一聽到熟悉的聲音，這才抬頭望去。

  初代先知目光溫柔，面容慈祥地看著她。

  「是...是你嗎？」古一一驚訝地問。

  初代先知點點頭：「這就是我給你的禮物，從此你會開啟精神力量的大門。」

  「我可以像小凡一樣嗎？」古一一高興地問。

  但她隨即閉上了嘴，低頭自語：「都死了，有什麼用...」

  初代先知沒有說話，而是看向蔣凡。

  蔣凡伸手搭在古一一的肩膀上：「一一，我們沒有死哦！」

  「沒...沒死？」古一一不敢相信地看著蔣凡。

  蔣凡點點頭，古一一又看向巨石上的初代先知。

  只見初代先知微笑著伸出手，在空中一點，一道肉眼可見的波動在接觸點顯現。

  隨後，半空中出現一團扭曲。

  展開後，一幅影像浮現在空中。

  畫面中，幾個黑影從城牆躍出，飛快接近正在哭喊的古一一等人。黑影落地時，一直在城門口的老人轉身進入國都。

  面對幾道黑影的突然襲擊，恐慌的人群逐漸聚集成兩堆。童家家主手持雷霆，與張天雷並肩守護在昏迷的金泰和小志面前，許蓮躲在兩人身後，操縱規則伺機偷襲。猴子站在古一一前面，召喚出雷電形成防禦圈，籠罩著無心生活的古一一。

  畫面之外。

  蔣凡緊緊握住古一一的手，儘管他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他還是不願接受，無法再次目睹心愛的人死去。

  古一一則抬頭仔細觀看，還不忘嘲諷一下手心冒汗的蔣凡。

  很快，猴子等人敗下陣來。

  最後場上只剩下了昏迷的小志，以及趴在蔣凡身上的古一一。幾個黑影包圍了古一一，多股規則之力湧現。

  五彩斑斕的規則之力落下，早已絕望的古一一也倒在了蔣凡身上。

  畫面之外。

  蔣凡皺起眉頭，緊緊盯著畫面上的人們。

  古一一倒是不在意自己的死亡：「我們不是沒死嗎，你幹嘛還生氣？」

  「就算知道是假的，我也不能接受。」蔣凡生氣地說。

  初代先知揮了揮大袖，空中畫面消失不見。

  「這就是接下來發生的事，然後，又回到了原來的軌跡。」初代先知看著蔣凡說。

  蔣凡平復了一下情緒，看著初代先知：「我不是已經在改變命運了嗎，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她...」初代先知指向蔣凡身邊的古一一。

  蔣凡和古一一相視一眼，兩人非常困惑。

  初代先知說：「如果當時你沒救她，你不會死，而你沒死，其他人也不會自相殘殺。至於後續發展，可能會有新的軌跡出現。」

  蔣凡搖頭說：「我做不到那樣，而且沒有一一的軌跡，我更不會涉足！」

  「你要明白，改寫甚至創造命運的軌跡，需要付出很多代價，可能是微不足道的事物，可能是至親至愛，甚至最後可能只有你自己還活著。」初代先知嚴肅地說。

  古一一似乎覺得自己做錯了事，低頭不語。

  蔣凡則堅定地看著初代先知，斬釘截鐵地說：「如果是那樣，我寧願最先死去！沒有至親至愛的未來，我不要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