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 學貓叫

  夜晚,北原賢人十指交叉,托著下巴,思索地坐在沙發上。💜🍫 ➅9ѕᕼᵘχ.Ć๏m ♞♨

  茶几上擺著三樣東西:一張閃閃發光的銀白面具,兩個半音階口琴,一張A4紙。

  「爸爸在想什麼?發呆好久了。」花谷伸出小手在他面前揮了兩下。

  「沒什麼,」北原賢人收回神, 心緒感嘆地摸起筆,俯身,在A紙張上寫下:a,o,e,i,u,ü

  「手寫的漢語拼音表!」花谷雪淨淨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一眨不眨注視著慢慢成形的漢語拼音表。

  半會, 北原賢人輕輕放下原子筆,未來的他,有幾樣收藏品,令花谷印象非常深刻。

  兩張面具,兩個口琴,一張手寫的漢語拼音表,一台退換的手機,一條白色圍巾,還有一雙斷根的紅色高跟鞋。

  手寫的漢語拼音表終於找到了。

  花谷小臉恍惚了瞬,怔怔看著漢語拼音表,不同以往,這一次,是她親眼見證,「過去的爸爸」親手一點一點創造出「未來的東西」。

  歷史的車轍在她眼皮底子下一點一點「凝現」,這種感覺異常奇妙,又莫名的隱隱不安。

  花谷趕緊抬頭問道:「爸爸快講一講, 漢語拼音表又跟誰有關!」

  北原賢人靠向沙發,悠悠說道:「跟你爸有關。」

  花谷氣呼呼地跺了下腳:「嘁!爸爸以為不說, 花谷就猜不到嗎?爸爸金屋藏嬌的大姐姐就那麼一兩個,隨便想一想,笨蛋都能猜出來!」

  北原賢人眼皮子抽了一下,滿腦門黑線地彈了女兒一記腦瓜崩,沒好氣教訓道:「不會用成語就別亂用,還金屋藏嬌,再瞎說,給我去抄《論語》和《孝經》」

  花谷小臉不滿地捂著小腦門,「那改成雪藏?收押?監禁?或者——」

  詞一個比一個離譜,北原賢人沉著臉伸手就去抓女兒的後衣領子,奈何小調皮蛋專門針對他的「危險預警天線」早有預報,她機敏地扭頭一溜,撒腿跑出客廳,噔噔噔跑上樓。

  「爸爸天天攔著花谷去找漂亮大姐姐,不是雪藏又是什麼!」外面傳來小調皮蛋不服氣的聲音,振振有詞!

  北原賢人往沙發上一躺,頭疼地揉著額頭,女兒嘴裡天天沒個正經,等暑假, 她再跟著那個女妖精學上幾天, 以後更還了得。

  北原賢人「唉」了聲,思維發散地望著天花板。

  「意想不到,漢語拼音表居然是這麼來的」

  「還有一張白色面具,一條白色圍巾,一台退換的手機和斷跟的紅色高跟鞋。」

  學生會木屋。

  高梨絮風前傾身子,神思好奇地看著桌面上的A4紙,抬頭問道:「北原同學,這個是?」

  「漢語拼音字母表。這三十六個韻母讀法口訣,我從頭給你念一遍。」北原賢人食指依次划過拼音字母,示範地念了一遍。

  高梨絮風的記性很不錯,六遍過後,她就記住了所有讀音,又好奇問道:「北原同學,字母上的線條代表什麼意思?」

  「那是聲調,漢語中,絕大部分拼音都有『陰平』、『陽平』、『上聲』和『去聲』四種聲調,還有『輕聲』,有的漢字,用不同聲調念,意義也大不相同。」

  高梨絮風在認真聽講,柏木茉優則一臉嫌棄地離遠了北原,事不關己,不聞不問。雖然看似漠不關心,但她悄悄豎起了耳朵,眼睛時不時瞟去一眼,偷聽偷學。

  北原賢人早就注意到了百合同學的小動作和小眼神,只是懶得搭理她。

  「拼音是學漢語的基礎根本,你在家的時候,儘量多念一念。」北原賢人頓了下,從書包中取出一個本子,「漢字作為象形文字,雖然字型很複雜,但只要掌握了技巧,學起來就可以觸類旁通,事半功倍。我教你一個認字方法。💘🎈  ♨🐧」

  「你應該知道,絕大部分漢字都帶有偏旁。比如跟聲音和食物有關的字,一般帶有『口』子旁,你看,『口』是不是很像人類的嘴巴,很容易聯想到聲音和食物,是不是方便理解了?

  「跟動物有關的字,是反犬旁,比如『貓』這個字,你肯定認識,再看這個字。」北原賢人的食指移動到「喵」字上。

  高梨絮風認識「貓」的漢字,因為和日語一樣,不等北原賢人做示範,她眼神一亮就問道:「口字旁,後面那個字,是貓的叫聲對嗎?」

  高梨絮風食指指著「喵」字,語氣軟軟地念道:「喵,喵~喵~我念對了嗎?」

  一旁坐著的相武葵也有模有樣地學了兩聲。

  北原賢人心裡總感覺有點古怪,就像他故意誘騙人家學貓叫一樣。

  他餘光一瞥,桌對面,百合同學的危險視線已經死死地盯住了他,

  他乾咳了聲說道:「你很聰明,就是這樣念。」

  柏木茉優砰一聲拍案而起,惱怒質問道:「你存心讓絮風學貓叫!其心可誅!」

  谷堾

  北原賢人無語道:「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是象形文字的認字技巧,不懂別瞎說。」

  「那傢伙就是故意的!絮風,你別信他狡辯!」

  北原賢人「呵」了聲,回擊道;「你懂不懂象形文字?懂不懂象形偏旁?一定要跟『喵』字糾纏不清?」

  「那我要是教一個『豬』字,你是不是還要學豬呼嚕兩聲,再跟我糾吵是不是故意的問題?」

  柏木茉優一時語塞,以她對漢語的那點了解,完全不知道找什麼例子,反駁那個可惡的混蛋。

  「你才是豬!」她強項嗔視。

  高梨絮風趕緊站起來,嚴肅勸架道:「茉優,一開始學認字都是這樣的。我知道,茉優在為我著想,是為我擔心,我也相信,北原同學不是故意的,沒有任何壞心思。」

  勸架還不忘勸和,高梨絮風語鋒一改,娓娓善誘:「你們看,是否就是因為這樣種種解釋不清的誤會,一次又一次疊加,才致使你們誤會了彼此?才一時鑽了牛角尖?」

  「我非常了解,也深有體會,茉優是個嫻靜端莊的女孩子,北原同學是個正派爾雅的男生,你們倆誰都沒有妒賢嫉能的壞心思,更不可能去加害對方。這樣的兩個好人,又為什麼會討厭彼此呢?這很奇怪吧。」

  北原賢人瞥了眼柏木,她也在冷淡地瞥他,各自沒有吭聲。

  高梨想得太簡單了。百合同學恨不得,他哪天突然憑空蒸發,他也盼著,百合同學趁早永遠消失才好,

  而且,雙方都掌握著彼此不可告人的「死亡秘密」,這絕對不是隨時調節幾次,就能輕鬆化解的小矛盾。

  高梨絮風萬般無奈地看了看針鋒相對的兩個人,想了想,負著手慢悠悠走到柏木的背後,雙手落在她的肩膀上,忍笑說道:「茉優,你也學著念一下嘛。很簡單的,只要念一次,保准能永遠記住這個字。」

  我也要學貓叫?柏木茉優始料未及地怔了瞬。

  「這,這種事情,我——」

  「咕咕。」趴在桌子上的胖兔子突然叫了兩聲。

  高梨絮風看去一眼,笑道:「你看,『雪球』都在很努力的學習,茉優也試一試嘛。」

  柏木茉優期期艾艾地趕忙說道:「不,絮風,那個,我」

  高梨絮風仍不放棄,她輕輕搖晃著柏木的肩膀,像是撒嬌似地勸說道:「就試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柏木茉優有些招架不住了,慌忙說道:「我回家再試!晚上錄視頻發給你!」

  高梨絮風俏皮地眨了眨眼,「茉優不是都答應過了,要幫我一起學漢語,而且學習過程中,印象記憶可非常重要,有了這一次學習經歷,說不定我一輩子都忘不掉『喵』這個漢字。」

  柏木茉優頓時啞口無言,她是這麼答應過。

  又感覺到一雙柔若無骨的手放在她肩膀上,輕柔地搖來搖去,極其罕見的,她臉蛋微不可察的染上了兩朵紅暈。

  她旋即意識到絮風不會輕易罷休的,再繼續下去,就讓那個可惡的混蛋看了她的笑話!

  不如趁早小聲的念一句,趕緊躲開這茬才是上計!

  想到這點,柏木茉優一瞬抬起頭,眼神警告地瞪著北原,催促他不准看!

  高梨絮風站在她身後,含笑問道:「茉優答應了?」

  「嗯。」柏木茉優萬分羞恥地低下頭,然後細若蚊聲地「喵」了一聲。

  「咦,這么小聲可不行,完全聽不清。」

  「說好的就念一聲!」

  「聽不見不算,聲音稍微大一點,軟一點。」

  沒有辦法,柏木茉優強忍羞意,紅唇露出一絲縫隙:「喵」

  圓滿達成了惡作劇,高梨絮風努力忍著笑,重新回來坐下。

  這麼一回過後,百合同學咄咄逼人的氣勢已經蕩然無存,她獨坐一邊,紅著臉,埋著頭,同時用一種極其威脅的眼神餘光,警告地盯著北原賢人,仿佛在說「混蛋,別往這裡看!」

  高梨的喵聲,像是趴在主人大腿上,溫順黏人的小家貓;百合同學的喵聲,像是躲在犄角旮旯里,警惕心超強的小野貓北原賢人心裡做下評判,不得不感嘆果真是一物降一物,高梨對付百合同學,簡直是易如反掌,何止比他輕鬆百倍,

  他乾咳嗦兩聲,翻頁筆記本,正聲說道:「下一個字是『狗』,非常簡單,我覺得柏木同學也可以學一下。」

  柏木茉優一瞬抬起頭,澄綠的眸子透露出一種火山隨時爆發的壓抑氣息,靜靜盯著他。

  北原賢人淡定地繼續翻頁,「開玩笑的,狗叫的偏旁不是『口』,接下來是關於聲音與飲食動作的常見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