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魚兒的另一面

  正在這時。

  門外響起陣哭喊聲。

  白俄進來稟告道:「小姐,嚴九齡的人查出來了,他和公共租界那邊勾結,這幾日吞了二十兩採購銀。」

  上萬人吃飯的數目巨大,二十兩混在其中並不起眼。

  這種情況專業的財務都未必能查出來,但韓懷義的力量已經觸及到最底層,有的是辦法盤出詳情。

  魚兒聽完頓時氣的柳眉倒豎:「韓先生和公董局的費沃力先生他們把自己私人的錢拿出來補貼這些百姓,他的家人也在這裡得到照顧,他居然還這麼幹!給我把他移交巡捕房的宋大哥。」

  奶貓負責這片的慈善之後,在韓懷義的建議下對這些情況早有防範。

  當時她還覺得這些窮人是不會這樣的,韓懷義卻告訴她人性不可信,唯有嚴格的制度和懲罰才能杜絕這種爛事。

  其實這些都是韓懷義的章程。

  發現問題立刻排查,出現問題就聯繫巡捕。

  但在周阿達看來,卻是女兒一聲令下就查出二十兩的虧空,隨即就讓洋人把蛀蟲直接抓去巡捕房嚴懲。

  這簡直是穆桂英啊!周阿達都有些懷疑,這還是他的女兒不。

  接著又出一檔子事。

  幾個女孩氣憤的跑來告訴魚兒,上海縣的那幾個菜民曉得這邊用度越來越大,居然有人坐地起價。

  魚兒聞言就說:「那就將這家永遠排除在採購名單之外,再向其他家通知我們的需求量,選物美價廉者負責和我們對接。另外多安排一些大媽嚴格把控質量關,要是發現以次充好也永遠不用。把這些都提前告訴對方。」

  幾個女孩連忙答應然後出去嘰嘰喳喳。

  不多久那些送貨過來的菜民就老實了,其中一個嘚瑟要漲價的哭的稀里嘩啦的,弄的幾個丫頭都不忍心還反著來求魚兒。

  韓懷義正好趕回來,見到這種情況就問是怎麼回事。

  蔣文武將前後的事情一頓說。

  韓懷義冷冷的道:「魚兒做的很對,無規矩不成方圓!她的話就是我的話,為什麼不執行?」

  「沒有沒有,老闆,我們都執行了。」蔣文武都慌了。

  天下最大枕頭風。

  他可不敢讓韓懷義覺得他對魚兒是陽奉陰違,他忙解釋:「是這個菜民,和這個貪污的人在這裡哀求,那幾個財務上的丫頭就有些不忍心。」

  聽到少爺回來,魚兒便出來了。

  「你們捨不得他們?簡直是婦人之仁!你們拿新羅馬的薪水,身後還是上萬的父老的吃喝用度,卻反著為這幾個坑蒙拐騙的貨求情。你們是腦子不好使還是聖母表發作!」韓懷義不滿的問那幾個女孩。

  幾個丫頭都嚇得想躲。

  魚兒不忍心的道:「少爺,她們也沒壞心。」

  咦,魚兒一開口,韓懷義沒脾氣了,他哼哼著:「下不為例。」

  說完示意蔣文武:「將這個坑了善款二十兩銀子的人揪去工地,給大家看看,我馬上過去。」

  接著他又對那個之前上躥下跳的菜民道:「我韓懷義做事公道,該你的不會少你的,不該你的,輪到你敲我的竹槓?今天看著魚兒的麵皮,給你個機會,但是你特麼只要敢亂漲價,和以次充好,以後就別種菜了,老子拿你種菜,聽到沒有?」

  「韓先生,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如果你們送的東西吃的我的工人拉肚子,老子也把你們做花肥!以後看到魚兒給老子恭敬點。」

  「是是是,韓先生,魚兒姑奶奶,我們。。。」

  韓懷義立馬亂了:「等會,我是韓先生,你們叫她姑奶奶?」

  「那老子以後叫魚兒什麼?」這貨氣急敗壞上去一腳:「滾蛋。」

  周圍的人本來被他嚇得大氣不敢出,見他發了半天火,親自動手卻只因為自己和魚兒差了輩分才急眼的,眾人頓時哄堂大笑,就連挨打的那個奸貨捂著肚子也在樂。

  其實韓懷義也只是想給這些窮人教訓一頓提個醒也就算了,不至於真的喊打喊殺。

  接著他又跑去已經義憤填膺的「反腐」現場。

  韓懷義先讓魚兒扶起那個貪污傢伙的家人,然後指著他們道:「看在魚兒求情的面子上,還給你們家在這裡繼續做事的機會,其他人以後也不要欺負他們,因為誰都有糊塗的時候。但是只要再有一次,魚兒勸我也沒用了,一定收拾你,聽到沒有?」

  沒有人知道的是韓懷義其實一直在悄悄的選拔手下。

  人才,太少了啊。

  所以這些能被公推選出來做事的其實都是窮人里的人上人。

  這本是他們就此崛起的一個機遇,可是這個傢伙既然動了善款,就是基本的良知都沒有。

  所以韓懷義雖然這麼說,但主要是在照顧他無辜的家人。

  而他從心裡已經將這個貨色徹底的打入冷宮。

  至於周阿達,他躲在人後聽韓懷義字字句句把自己女兒捧在頭上。

  老頭子則在感動的想,哪怕我家丫頭已經給二少爺糟蹋了,我也認了。

  他能這樣我家魚兒是不會吃虧的,將來要是能生個胖小子地位可就穩了。

  至於正房地位,他都沒想過,在他看來,二少爺將來的正房必定是知書達理能幫二少爺打點江山的大家閨秀。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家魚兒已經走在這條路上了。

  處理完這些事韓懷義回到辦公室先去看高玉明的信。

  「六千兩一年?不錯,陳大有看來閒不住啊。」

  高玉明之所以寫信主要就是告訴韓懷義,陳大有在揚州對韓家貼心的很,但他最近找高玉明提了個要求,想走韓懷義的門路調上海。

  因為裴大中做道台後上海知府的缺還暫空著。

  曾幾何時,漕運提督衙門的一個師爺就能讓韓家束手束腳,今年以來卻是連揚州知府都得給二少爺請安求援。

  所以高先生的字裡行間充滿了自豪喜悅。

  想當年揚州鹽商也不過如韓家這般的風光吧,他是這麼想的。

  韓懷義卻曉得的,自家的財富,以及在清廷方面的關係比起揚州鹽商當年差的可遠了去了。

  那可是能左右中樞上達天聽,錢多的把瘦西湖都能當魚池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