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王文昌來偷襲

  流民首領回來了,帶著願意跟著他走的鄉人。

  十二個。

  「王三爺好手段。」流民首領有氣無力的拱手道,「三言兩語,散了我幾百人手。」

  「沒事。」王三笑道,「往南走,遍地都是流民,你們很快就能重新聚攏足夠多的人力。大明如今崩潰在即,一場大旱,遍地餓殍,他們亟需你的拯救。」

  流民首領臉黑了幾度,但很快嘆息道:「多謝三爺不殺之恩。」

  「大同軍不會濫殺無辜。」王三微微搖頭,「只要爾不與我為敵,他日也是有相當機會,一併反明。」

  「那麼告辭。」流民首領轉身前頓了一下道,「在下夏古,若是他日遇見,三爺有需求,大可開口。山水有相逢,告辭。」

  他一走,王三就看向了其他人。

  「那麼諸位,你們的決斷呢?是去,是留?」

  這些人一個兩個都凝重了臉色。

  從剛才兩人簡短交流來看,流民之中真正願意跟著他們走的,只怕只有一兩個腹心,如果一些個人魅力好的,可能能帶走幾十上百人,但剩下的更多還是選擇肉眼可見的安穩生活。

  前途不明的情況下,眼前的許諾,或許就是他們的容身機會。

  所以,一些人已經明白了,為什麼王三一定要那些流民自己做出選擇。

  不僅僅是瓦解他們,更重要的是讓他們明白一點,趨利避害,天性如此,你就算想要扭轉乾坤,前提是你有這個實力。

  最終,有人站起來說:「我有親人在西安府,想去投奔,還請三爺成全。」

  「可以。」王三並沒有拒絕,讓人送他們去通知自己的手下。

  剩下的一些人選擇留下,但不想從軍,王三也應下,不過卻將他們單獨編成建設兵團的一員,讓他們負責暫時充當民夫。

  這些頭目也很識趣。

  王三說自願,說動員,那都是針對普通民眾的。

  也僅限普通民眾。

  但頭目們也都清楚,他們沒得選,必須充任。

  當然也由於一些選擇搏命的,進了軍隊,王三重新擴增了一個新的千戶,將跟著過來的王渠升遷成為郃陽守備千戶,掛試千戶銜,將這些人交給他管理。

  王渠也就成了王家人中,有一個新上位的領兵千戶。

  於是又忙活了一天多,送走的送走,招納的招納,整編的整編,五千人的流民團隊,立刻就變成了守備千戶一千一百多人。

  建設兵團三千多人。

  騎兵千戶增長到五百三十六人。

  王三的別部千戶也新一輪的擴編,漲到六百。

  整體實力擴張之後,王三立刻安排建設兵團,就地整備軍營,建立隔離區,將韓老醫的徒弟,李志請來,擔任自己的軍醫百戶,開始甄別與搜羅本地流民之中,懂得醫理、土方的中老年,開始新一輪的實踐與擴編。

  一時間,混亂無序,變得井井有條。

  整個營寨快速擴張了三倍,看得守在縣城的武舉王文昌人都有點發懵。

  「怎麼回事?我才回去休養了兩天,怎麼下邊就變成這模樣了!」

  舉著單筒望遠鏡,王文昌的臉色都變得激烈了幾分。

  他的身邊,有一個青年,也是好奇的看著城下。

  相比較之前的混亂,現在城外敵人營寨,只用了幾日之間,重新完成了分化。並且還在打造一些特殊的塔樓。

  並且將附近的水引來,直接穿過營寨沖入金水溝內。

  顯然,對手換了新人,並且還是一個會整頓營寨的人。

  之前王文昌還想著安排幾個人過去放火,這幾天一邊修養上次跟馬元利交手時,不慎被打中的小腿淤青,一邊挑選了一些好手,訓練起來,準備等自己修養好了,就跑來劫營。

  結果才幾天啊!

  現在的擴大了幾倍不說,還人為的設立土堡、箭樓,將動線切割出來,所有的進攻方向,最後都必須跑到整個營寨的中間不說,對方還用一堆木牆土壩壘砌成分區域的用的小堡。

  武器倉庫從原本的混亂,變成了每個百戶的位置上,安排一個。

  糧倉也被集中到了一起。

  糧倉四周,全是穿過的河水,並且還被王三推來了幾架水龍車。

  看個真切,王文昌放下瞭望遠鏡。

  對手換了。

  而且這個對手很自信,他設計的營寨,根本不是用來守御的,相反是用來生活的!

  沒錯,這個營寨,比起軍事用途,更像是生活區域。

  男女老幼都有安排,就連吃飯的區域,也是分散的,還他娘的蓋了廚房。

  這是來打仗的?

  王文昌有點慍怒,感覺自己被瞧不起了。

  「很好!看我給你一點好看的!」

  王文昌下城,轉身回去叫來了之前訓練的那批好手。

  是夜,立刻帶著人出城。

  他要試試水。

  後半夜,王文昌帶著三十幾個黑衣人,快速越過金水溝,來到了對手的坡道下,接著三五個人一起架人梯,快速越過幾個坡,來到了台地上。

  他森冷的目光落在了這座顯得漆黑的營寨外圍。

  一個翻身,直接到牆上,剛想下去,突然聽到一聲犬吠,腦袋一下嗡嗡響。

  「汪汪汪——」

  有狗在咆哮,正在不遠處巡邏的人,被狗拉扯跑來:「怎回事……」

  「殺!」王文昌大吼一聲,三十幾個好手就撲了上來。

  「救命!敵襲!敵襲——」

  「砰!」

  王文昌一個趔趄,臉色凝重的看著四周的箭樓,有燧發銃!!!

  居然還不是火繩銃!

  下一刻,又是數聲銃響,接著有弓弩射來,王文昌立刻意識到攻不進去了。

  「撤退!撤退!」

  王文昌臉色凝重,大意了!

  看來這群人跟之前那些農人,完全是兩回事。

  他快步跑,還沒跑下坡,有馬蹄激烈的踏來,一隊騎兵掠過,王文昌剛想繼續指揮,就看到自己前頭跑得快的一個傢伙,被一根套馬索抓住,接著扯翻在地。

  王文昌到底是個武舉人,一看現在情況危急,隨手抄出腰間的金錢鏢,對著馬匹丟出去,下一刻戰馬慘叫揚蹄,王文昌衝上去一刀斬斷緊繃的麻繩,然後拉起劇烈咳嗽的手下風風火火的跳下山坡。

  砰的一聲,王文昌揉了揉尾椎骨,毫不猶豫的補刀,看了一眼地上死不瞑目的手下道:「撫恤會到位的,寬心。」

  王文昌做完這一切,拔腿就跑。

  剛涉水過了河邊,後方銃響就傳來,嚇得他臥倒,連滾帶爬的跑到自己設立的阻截塹壕上。

  到了這裡,王文昌又看了一眼自己那邊跑來的人:「快!防禦!防禦!別被敵人衝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