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林墨武微微的點點頭,他站起來,向一邊踱著步子,他的腳步有些蹣跚,他喃喃的說:「世人都只道我帝都林家,是帝都三大世家之一,財富無數,地位牢不可破。」
「但誰又知道,其實這些年來,林家的市場份額,一直在下滑,我想了無數的辦法,想讓林家更上一層樓,但是我做不到。」
「或許,林家氣數已盡吧,我的三個兒子,你父親能力最強,他如果在,或許能挑起林家的大梁,但可惜的是,天不遂人願啊。」
「我父親的事情,是人為的吧。」林煜淡淡的說:「他之所以流落在異國,生死不明,如果說背後沒有推手,打死我也不相信。」
「而當時的局勢,您的幾個兒子爭權奪勢,幕後的推手,最有可能的就是林浩良,我想這件事情,這些年來你一直是心知肚明的吧。」
「對,這些事情,我一直是心知肚明的。」林墨武微微的點點頭道。
「但是你為什麼一直縱容他?」林煜恨恨的說:「難道你的大兒子,對你來說這麼重要嗎?」
「呵呵,手心手背都是肉,你真的以為,我偏袒你大伯?」林墨武笑了。
「難道不是?」林煜盯著林墨武道:「如果你說不是,我一個字都不會相信。」
「你覺得,大家族裡面,有親情可言嗎?」林墨武搖搖頭。
「沒有」林煜道:「現在的家族內部之爭,無異於古代帝王諸子奪嫡,呵呵,那叫一個腥風血雨啊,而且現在的人,利益至上,又哪裡有什麼親情呢?」
「對啊,現在的人,利益至上,又哪裡有親情呢?」林墨武笑呵呵的說:「我心知肚明,但是我阻止不了他們,你大伯和你父親的事情,我知道,可是我能怎麼樣?」
「我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了,難不成我還要把另外一個兒子,置於死地嗎?」林墨武閉上雙眼,他喃喃的說:「命,一切都是命。」
林煜默然不語,確實,做為一家之主,林墨武也有著他自己的無奈,試問,哪個大家族裡面,不是腥風血雨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句話誠然不假,但是像林家爭的這樣厲害的,還真的屬少見。
林墨武說的不錯,他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了,難不成他還要追責另外一個兒子不成?
手心手背都是肉,做為一個父親,他也有他難以割捨的地方,所以有些時候,還真的不能怪他偏心。
「你說的這些,我也贊同。」林煜淡淡的說:「但是做為一家之主,家族內鬥嚴重到這種地步,這與你也是有著抹不開的關係的。」
「我只能說,我父親當年敗給了他們。」林煜頓了頓道:「我之所以跟林家對著幹,並不是想證明什麼,而是為了爭一口氣而已,你懂嗎?」
「我懂。」林墨武微微的點點頭,他笑呵呵的說:「林煜,我理解你的心情,換了誰,遇到了這種事情,恐怕都難以釋懷。」^
「畢竟當年斗的實在是太厲害了,你被人所傷,最後還失蹤,是林家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的父母。」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嗎?」林煜微微的嘆了一口氣道:「我想今天你叫我來這裡,並不是為了跟我講這些廢話的吧。」
「林煜。」林墨武的精神在這一瞬間好了起來,他盯著林煜道:「如果我把林家交給你,你會接受嗎?」
「林家交給我?」林煜直視著林墨武道:「我看你是瘋了吧。」
「不,我沒有瘋,我比任何人都要清醒。」林墨武搖搖頭道:「我清楚林家現在面臨著的是什麼,我也清楚林家的人,不堪大用。」
「但是你不一樣,你從小在山野道觀里長大,你從小經歷了千辛萬苦,你的能力,你的膽識,還有你的魄力,都不是那些在溫室裡面長大的花所能比的。」
「林家的人,就是在溫室裡面長大的,他們跟你比起來,少的不僅僅是能力,更是一種野性,你身上有種東西,他們沒有,那就是你在民間所得到的野性。」
「呵呵,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嘲笑我?」林煜笑了:「你是在嘲笑我,是一個野孩子嗎?」
「都到這一步了,難道你還不肯放下成見嗎?」林墨武苦笑了一聲道:「林煜,我實話告訴你,林家面臨著一些危機。」
「我看出來了。」林煜淡淡的說:「富不過三代盛久必衰,這些都是一成不變的道理。」
「林家是正在面臨著一些危機,這些危機,卻是林家現在無人可用造成的,不是嗎?」林煜道。
「對,你說的沒錯,現在林家,無人可用。」林墨武嘆了一口氣道:「你也看到了,林家的人都是一些什麼貨色。」
「唯一成器一點的少昊,呵呵,卻落了這麼一個下場,我還能說什麼呢?」林墨武仰天長嘆道:「這些,都是天意。」
「當年,我對你父親看重,有意把林家傳給他,可是我沒有想到,正是因為我對他太看重了,所以引來了老大和老二的不滿和猜忌。」
「可以說,你父親流落國外,生死不明,有一部分的原因是我造成的,是我對他的喜愛,太過於明顯了,而我忽略了當時的情形……是我捧殺了他。」
「天意啊,沒有想到,二十多年以後,他的兒子回來了,同樣的優秀,而他這個優秀的兒子,卻把偌大的林家給弄的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現在林家,無人可用。」林墨武道:「所以,我決定,把林家交給你,我會擇日,選個好時間,把你母親,還有你和姍姍,風風光光的迎回林家。」
「林家的人,未必會服我。」林煜笑了:「我可不想重走父親當年走過的路。」
「你不會。」林墨武微微一笑道:「你與你父親不一樣,你父親是在溫室裡面長大,他重義氣,重親情,所以就算是身邊的人陷害了他,他也沒有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