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猶豫
趙河山是在提醒我們，其實他不說，我們也知道。
王老五之所以拿陳冰的兒子開刀，就是因為陳冰這個新人，剛來公司沒幾天就開出大單子，又給趙河山長臉了。
陳冰在工作區上班，他沒機會下手，只能拿陳冰兒子開刀，干出這種草菅人命的勾當。
陳冰在痛苦的叫喊聲中，被打手拖走，鎖在自己的宿舍里。
我和劉冬也跟在陳冰他們後面，回到了各自的宿舍。
路過趙河山辦公室的時候，聽到趙河山對劉一刀說。
「把剛才那個小丫頭給我帶過來，反正一肚子火，也睡不著，就讓她給我泄泄火！」
我心中嘆息，又一個小姑娘要被毀了。
現在我不能說什麼，想管也管不了，心有餘而力不足。
別以為自己在劉冬的幫助下，有點業績，趙河山就真的不會弄死我。
他是真的想要業績第一，這樣就可以壓王老五一頭。
可若是不知死活的惹怒他，這種煞星想讓我死，也不過是分分鐘的事兒。
今天，我們已經參與了陳冰的事情，現在再去多管閒事，那就是老虎嘴上拔毛，自尋死路。
回到宿舍不一會，劉冬就敲響了我的房門。
「你怎麼還不睡？」
劉冬搖頭，「睡不著！」
劉冬進入我的宿舍，坐在椅子上，「陸姐，你說難不成王老五，真的就好一口駱駝肉？
那孩子，不會真的是被……」
「別瞎猜！」我打斷劉冬的話，「以後見到陳冰，咱們就說孩子失蹤了，其餘的什麼都不知道，明白嗎？」
「嗯！」劉冬點頭，「我知道了！」
劉冬不是傻子，他知曉我的用意。
「我就不明白了，誰想出這麼噁心的方法，把人丟糞坑裡？」
「陸姐，這是常事兒。光我知道的，就有幾個人，都是被丟到化糞池裡弄死的！
在緬北這地方，多噁心的事兒，都有人去做！」
我和劉冬無奈地同時搖頭。
劉冬走後，我一點睡意也沒有，我們要給陳冰一絲活下去的希望。但我心裡清楚，那個天真的孩子，以後再也見不到了。
趙河山話里話外，已經說得很清楚。
但我，就是沒有辦法接受，我心裡很酸，也很恨，但卻無能為力！
我在心底把趙河山和王老五做了一個對比。
趙河山表面上狠毒，下手重，說話也不給人留情面，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變態，說打就打，說殺就殺，誰都不敢得罪他。
但我總覺得，他這種人還是比較好打交道的。雖然不能說趙河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但某種情況下，他是真的會保護你。
而王老五，那傢伙看起來待人友善，很好說話。又總是把自己打扮成溫文爾雅，文質彬彬的樣子。
那種人，才是笑裡藏刀，趁你不備要你性命的人。表面上什麼都看不出來，背後偷偷摸摸地幹壞事，要多髒就有多髒。
按照趙河山的命令，這兩天我和劉冬都沒法見到陳冰，她被關在宿舍里。
不過，我們每天下班，都會去找陳冰，敲門跟她隔著門說說話。
雖然陳冰在宿舍裡面一點聲音都沒有，但劉冰趴在地上，通過門縫往裡面塞零食。
後來他去查看，發現零食被陳冰拿走了。
只要她沒有想不開做傻事，活著就行。
晚上下班後，我們再次去找陳冰說話，她還是沒搭理我們。我們就只能又給她塞了一些零食，便去樓下遛彎。
夜晚的籃球場，依舊有不少人受罰。
有的人正在被打，哭爹喊娘的求饒。
有的人在排隊做「晚操」，做得不好，就要被打手修理。
這種情況每天都有，都是吊車尾的小組，沒有業績的下場。
有一道身影，讓我們意想不到。
她就是樺姐，她也在受懲罰。
只是，她受懲罰的方式和別人不一樣。
她的脖子上拴著一條鐵鏈，像是一條狗，在地上爬行。整個人狼狽不堪，身上還馱著得意洋洋大花臉。
「學狗叫，快點！」
「不叫，就用鐵鏈子抽死你！」
「汪……汪汪……」
樺姐忍耐著屈辱，輕輕叫了兩聲。
「你沒吃飯啊？
這么小聲，誰能聽得到？
給老子叫大點聲，聽見沒有？」
大花臉使勁拽了一把鐵鏈子，將樺姐的脖子，被扯得老高。
樺姐的臉頓時憋得通紅，發出哀嚎的聲音。
大花臉鬆了松鐵鏈子，樺姐學狗叫的聲音大了不少。
「快點爬，快點爬！
一點都不像是一隻聽話的母狗！
趕緊的，爬不完一百圈，今晚就別想睡覺！」
樺姐流著眼淚，加快了速度。
我看到她的膝蓋，已經磨得血肉模糊。她的身後，留下兩道紅色的痕跡。
曾經那個在外圍園區，高高在上，對我們趾高氣揚喊話的大姐大，在這個園區里，比我們還要更慘！
真是應了那句老話，風水輪流轉，今天到她家！
我和劉冬繞著操場走了兩圈，劉冬說他困了，吵著要回去睡覺。我讓他先回去，自己留在操場邊，看著樺姐。
黑夜裡，大花臉猖狂地大笑，樺姐時不時痛苦地哀嚎，強烈的對比組合，令人心底隱隱作痛。
我不是落井下石的人，更無法享受此時樺姐的遭遇。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在緬北不論你是高管還是豬仔，我們都是一樣的悲慘，曾經在外圍園區和紅樓里，對樺姐的恨，轉瞬間變成了同情。
大花臉玩夠了，拉著樺姐的脖子，把她拴在籃球架上。他說母狗，就得被拴著，看家護院，才是她的本職工作。
臨走時，大花臉還說，哪天把趙河山的那條公泰迪偷出來，讓它們好好親熱親熱。
我都聽不下去了，大花臉這傢伙，跟王老五一樣，都是骯髒的畜生！
大花臉走後，我看到，其他片區的兩名豬仔，向樺姐慢慢靠近。
他們已經注意樺姐多時了，一個長相出色的女人，被單獨拴在這裡，兩個男人有了最原始的想法。
他們一邊走，一邊說不堪入耳的話。
我心裡猶豫，要不要去幫樺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