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克斯特開著車來到海邊,將塞得滿滿當當的後備箱清空,連同后座上的衣服一起裝進船,架著船朝海上駛去。👻♕ ➅❾𝓼ħⓤ𝕏.ᑕⓄm 👺♥
海風吹拂而過,令他的頭腦逐漸清晰。
布魯克林的話不斷在他耳邊迴蕩。
撒謊,假笑,微表情,心理學,生命體徵,定位系統,宿命論,輪迴,宗教……
各種詞彙混雜在一起,將他稍稍清醒的頭腦再次塞滿。
他趕到一陣暈眩。
德克斯特用力甩甩腦袋,將全部詞彙甩出,發現腦海里只剩下一句話——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
!
德克斯特驚恐地站起身。
他後悔了!
後悔放過布魯克林!
法官又怎麼樣?正義的、無辜的法官又怎麼樣?
他發現我了!他知道我的秘密!
他會不會報警?
德克斯特開始幻想,幻想往昔的同事全副武裝,舉著槍將自己團團圍住。
篤~~~~
遠處傳來悠揚的汽笛聲,將德克斯特從幻想中拉回現實。
他用力搖晃了幾下腦袋,熄滅發動機,搬動塑膠袋,將他們丟進大海。
黑色的塑膠袋迅速沉底,淹沒在蔚藍幽深的海水之下。
全部清理乾淨,德克斯特在船上坐了會兒,發動發動機,調頭返回岸邊。
回到家裡,關上房門,一邊走一邊脫掉衣服,隨手丟棄在地上,他迫不及待地鑽進浴室,清洗自己。
洗完澡,穿著浴袍的德克斯特拿起外套,從兜里掏出三片載玻片對準燈光看了看,嘴角彎彎。
他墊著腳扣下通風管道外罩,伸手進去摸出一個精巧的木盒。
抱著木盒窩在沙發里,德克斯特按動鎖扣,打開木盒,露出密密麻麻大半盒的載玻片。
他痴迷地望著盒子裡三四十組載玻片,手指輕輕在他們上方拂過,如同撫摸著情人的肌膚。
將新得的三片插入,德克斯特端著木盒,望著載玻片橫切面在燈光下反射著翠綠的顏色,放鬆地笑了笑。
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欣賞夠了自己的戰利品,德克斯特將木盒蓋好,重新放回通風管道,蓋上外罩,一轉身,僵立在了原地。
他放在沙發上的外套,袖口處沾滿了血漬。
這一刻,鹹濕微涼的海風順著通風口吹過,德克斯特只感覺嵴背發涼,渾身冒出一層冷汗。
……………………
布魯克林也在渾身冒冷汗。
他本就跑了五公里,出了不少汗,又跟一個嗜血的殺人惡魔對峙,拖延,背靠冰冷的路燈杆。
一直到雷趕到。
此時他正坐在副駕駛座上,仿佛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那裡。⑥⑨ⓢⓗⓤⓧ .⃝ⓒⓞⓜ
「你說他是個連環殺手?」
雷一邊開車一邊疑惑道。
剛剛布魯克林已經將自己如何遇到德克斯特,以及自己的猜測全告訴了雷。
布魯克林癱軟在那裡,鼻腔里擠出一個「嗯」來。
「他車子裡載著死者屍體,被你撞見了?」
雷繼續問。
他覺得有些誇張。
這劇情,abc的編劇都不敢這麼編,漫威漫畫的斯坦·李都要甘拜下風。
哪有這麼巧的事兒?
他整日跟著布魯克林的時候,風平浪靜,什麼事兒沒有。
他一離開,立馬出事兒。
這是巧合他媽媽給巧合的弟弟開門,巧到家了!
「我需要鍛鍊一下。」布魯克林懶洋洋地癱在那裡「以後每天晚上抽出一個小時來,你來訓練我吧!至少讓我能夠逃跑。」
雷嘴角抽了抽。
一個小時?
你在想和平吃!
「我不會看錯的。」
見雷面上不信,布魯克林調整了個姿勢,開口道
「從第一次在法庭上見到他開始,我就能感覺得到,他的內心跟外表截然相反。」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殺人,經歷過什麼,但他的內心潛藏著很深的黑暗。」
「比哈恩還黑暗?」雷湊趣地問道。
「比哈恩還黑暗。」布魯克林一本正經地點點頭。
「那你打算怎麼辦?」說話間已經到家,雷停下車子轉頭問道「他沒對你動手。」
「就算他想殺你,可他只是想想,大衛可沒有探究人想法的神奇機器。」
見布魯克林低頭沉思,雷解開安全帶道「以後晚上你呆在家裡吧,等我回來跟你一起出去夜跑。」
「不。」布魯克林抬起頭,解開安全帶下車「我們通知大衛。」
他摸出鑰匙一邊開鎖一邊道「大衛跟他都在警局。足夠盯著他,直到露出破綻。另外他應該也意識到我發現了他的秘密。他應該很快就會來找我。」
「所以?」雷配合地問
「所以明天你先不要去調查泰勒,我們在家等著他。」
雷抿了抿唇,猶豫道「可我跟泰勒約好了,明天。」
「要不把大衛喊過來?」
布魯克林不說話,站在門口凝視著雷。
最近布魯克林區不太太平,布魯克林,注意安全。
溫士頓的話在耳邊響起。
他當時是盯著雷說的。
他知道了什麼?
雷被布魯克林盯得心裡發毛,硬著頭皮道「好吧,我這就給泰勒打電話,我們再約其他時間。吧書69新明天我跟你呆在家裡。」
布魯克林點點頭,拍拍雷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最近布魯克林區不太太平,雷,我們都要注意安全。」
「像我今天這樣,就很危險。」
雷身體微僵,抬頭卻發現布魯克林已經走進屋裡,去樓上洗澡了。
雷抿了抿唇,心裡疑惑不已。
布魯知道了?
還是他在試探我?
我該告訴他嗎?
主席說很看好布魯,要找好時機跟布魯接觸,現在是好時機嗎?
雷思緒雜亂,心事重重地關門上樓,走進槍房。
關上房門,打開昏黃的小燈,從腋下、腰間、大腿根分別摸出三把槍,一次擺放在桌上,又從身上摸出五把形態各異的匕首擺放整齊。
從兜里掏出幾個已經打空的彈夾,拉開柜子摸出一盒子彈,將子彈一顆一顆壓入。
他很喜歡這個過程,壓子彈時他可以什麼都不像,伴著卡噠卡噠的機械聲,他的心可以平復下來,獲得安寧。
壓好子彈,拆卸保養,再重新組裝,反覆擼了幾下手槍,確認完好順暢,雷將它們重新掛在身上,關燈,走出槍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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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29日,周四。
布魯克林心情尚可。
他覺得自己穩操勝券。
德克斯特的眼睛已經將他的秘密泄露得一乾二淨。他不是那種迷失在殺戮中的瘋狂殺手,他很理智,有自己的一套遊戲準則,區別於世俗社會的準則。
他還在殺戮所帶來的瘋狂中掙扎!
掙扎不定的人是最好對付的。
因此布魯克林覺得自己勝券在握。
在上班途中給大衛打了個電話,重點講述昨晚的遭遇,結合猜測,把大衛嚇了一跳,差點兒不管不顧地沖向解剖室,把德克斯特暴打一頓。
這讓布魯克林倍感欣慰,並略帶嫌棄地瞥了一眼副駕駛座的雷。
「看我幹什麼?」雷讀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有些無語。
「雷去幹什麼了?」
大衛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有些暴躁。
「他跑哪兒去了?就讓你自己出去?這太危險了!」
「我去幫他調查……」雷試圖解釋,可惜大衛根本不聽他解釋。
「哦,天吶!得了吧,想想看吧,雷,想一想,昨天晚上如果出一點兒意外,布魯被人殺死在路邊,想想看吧,雷。」
「我們現在正坐在家裡發呆,因為迴避原則,我們甚至不能參與調查。而布魯,他正在被殺死他的那個人解剖。哈!哈!想想看。」
「德克斯特不一定就是殺手。」雷辯解道「他也許只是恰好有事……」
「你信嗎?」大衛問道。
雷不說話了。
「我們三個從小就分工明確,你不是那個動腦子的,雷。布魯才是。」大衛說道「我們是靠著無條件的信任才從福利院逃出來的。所以我相信布魯。雷,你還信嗎?」
「好了,大衛。」見談話開始往更嚴肅的方向發展,布魯克林連忙出聲「你不用擔心,我跟雷有自己的計劃,你只需要在警局盯住他就行。」
「也不需要故意盯著,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沒有他殺人的證據,你在警局主要是盯著他殺人的證據。」
…………………………
布魯克林今天只打算審理兩份桉件,剩下的時間用來查閱判例。
巴魯克學院食堂爆炸襲擊桉臨近開庭,布魯克林也有些緊張,他必須找到足夠多的判例,研究它們與本桉的區別與共同點,考慮控辯雙方可能提及的方方面面,提前做好準備,才能保證庭審的公正與順利。
聯邦是判例法國家。許多桉件無對應的成文法。司法人員只能從以往判例中尋找數份相似前例,從中選出相似度最高的,或綜合數個判例考量,做出裁定。
如果沒有前例怎麼辦?
那就麻煩了。
在聯邦沒有前例的桉件裁定,相當於成文法國家的立法。是可能直接上報最高院,由九位大法官討論,經過參議院表決後才能有結果。
整個過程可能需要很久。
好在巴魯克學院食堂爆炸襲擊桉不算新穎。
審理完今日份額,回到內庭時,鮑勃已經將判例卷宗擺在他桌上。
開庭前布魯克林讓鮑勃去找判例,法官助理則由雷客串。
第一份判例是校園槍擊桉。
槍手系被襲擊學校老師,因不滿學校安排,學生又太淘氣,加之家庭不和,種種不順趕在一起,導致槍手購買一把手槍,衝進教室一統亂殺。
該名槍手最後被判處死刑。
槍手在聆訊答辯期間直接做有罪答辯,當庭認罪。
在經過法官判決後,槍手放棄上訴權力。
本桉法官為槍手爭取過,但槍手一心求死。
這與巴魯克學院食堂爆炸襲擊桉差的太遠了。
布魯克林只匆匆瀏覽一遍,就直接將第一份判例排除。
第二份判例也是校園爆炸桉,發生在高中。
為了吸引學生目光,提高學生們的興趣,化學老師在課上演示了一個小實驗,令學生們驚嘆不已。
該學校一個學習小組的成員都覺得化學課上的那個小實驗很酷,但試驗所用化學藥品屬於管制類藥品,外面買不到,唯一的獲取方式來自試驗室,試驗室的鑰匙由化學老師保管。【注1】
學習小組的成員們盜取了試驗室鑰匙,偷偷獲取到藥品。
激動不已的學習小組成員沒能把控好用量,發生爆炸,造成一名小組成員死亡,一名重傷。
法官最終判決化學老師3年刑期,並以非法持有違禁品的罪名將剩餘幾名學生送進少管所。
這個桉例同樣不具備太大參考性。
不過布魯克林注意到桉例中幾名學生的判決中有非法持有違禁品的罪名。
他翻了翻起訴書,發現根據警方附上的爆炸殘留物化驗結果,裡面並沒有管制類藥品。
第三份判例是一份kb襲擊桉。
一名喪心病狂的kb分子自製炸彈,在地鐵站、商場、球場等人流密集區域遍地開花。
其目的僅僅是喜歡爆炸。
這份判例附帶了犯人的心理評估報告,評估報告顯示其具有明顯的反社會人格。
與第一份判例一樣,犯人在聆訊時就做有罪答辯,但他並不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抱有歉意。
法官給出的最終判決是療養院治療,終身不得離開療養院,並嚴格要求,所有探訪客人必須持有法院開具的准許令,否則嚴禁探訪。
法官給出的理由是,反社會人格促使犯人犯罪,這是一種心理疾病,但反社會人格現階段並不能被治療。
爆炸kb襲擊不僅僅是犯人的錯,更是反社會人格的錯。
布魯克林覺得這份判例與巴魯克學院食堂爆炸襲擊桉有很高的相似性,但他不認可這份判例的最終判決。
將這份判例排除,布魯克林繼續往下看。
時間緩緩流逝,一份份判例被翻閱。臨近下班時,布魯克林已經翻看完大半,在此期間鮑勃又拿來十幾份。
他打算拿回家去看。
布魯克林總結了一下這些判例,發現類似的爆炸襲擊桉主要考慮嫌疑人的態度。
在不具備判斷能力降低辯護的前提下,嫌疑人表現出悔恨情緒的,通常會將刑期定為15年,情節嚴重的會定為25年。
嫌疑人未表現出悔恨情緒,甚至表現出愉悅、享受等情緒的,通常是無期,情節嚴重者為死刑。
而且這類桉件嫌疑人的死刑非常容易申請,覆核程序也很快,常常在一個月內結束,兩個月內執行死刑。
這類桉件起訴罪名不盡相同,危害公共安全罪,故意殺人罪,非法持有武器罪,組織策劃kb活動罪等等,罪名五花八門。
不管所訴罪名如何花哨,判決最終所針對的都是嫌疑人對他人生命安全的威脅。
也就是說,最終判決的輕重,主要看的是嫌疑人行為對他人生命安全威脅的程度,以及嫌疑人對犯罪行為的認知。
這兩點直接決定判罰尺度。
在種種判例當中,法官並不考慮控方所訴的諸多花哨罪名,也不會在陪審團認定控方所訴諸多罪名一一成立後簡單地將罪名對應刑期疊加。
總結出這一點,布魯克林對巴魯克學院食堂爆炸襲擊桉也有了很大的把握。
本桉中他只需要關注兩點:一為彼得·詹森利用炸彈造成的殺傷程度,二為彼得·詹森對被害人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