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1章 月球戰爭（三十三）
燃燒的刺眼焰流照亮了人工夜幕，重武器手冷漠地注視著下方，握持著重爆彈機槍向下扣動扳機。他瞄得很準，藉助前線間諜傳來的信息，預先錄入的數據幫助戰場識別系統準確地勾勒出作戰目標的位置——他對這把爆彈機炮了如指掌，熟悉這把槍的射速與射擊精度，熟悉扳機壓力與後坐力。安裝在重爆彈機炮上的觀測與穩定輔助設備此刻已經開啟，動力裝甲也將他的動作鎖住避免開槍後因為後坐力產生晃動——爆彈如暴雨般向下傾瀉，幾秒種後他就鬆開扳機重新躲進陰影里，只給聚集在塔底廣場的變種人們留下一枚拉開引信的破片手榴彈。
隨著一聲巨響和一聲微不足道的嘆息，空爆手榴彈飛濺的預製破片和鋼珠切開數名變種人的身體，鮮血與暴力再次綻放在這片廣場上。原本好不容易穩定的秩序再次瀕臨崩潰，所有手無寸鐵的變種人全都試圖逃離這裡，無論黑蝠王的氏族聯軍如何勸說、乃至暴力阻攔都無法阻止大群基米利安氏族平民慌忙逃竄，尖叫與痛苦如同食腐鳥類一般展開雙翼撲向人群。
基米利安戰士不斷揮手高喊，但卻被擁擠的人群推著離開了原本的位置。它抬起基米利安氏族特有的馬匹與食蟻獸混合的長臉，滿懷怒火地看向空中那扇被高溫燒穿的玫瑰窗，但無論如何它都找不到那名槍手的蹤跡。當慌亂的人群稍稍散去之後，他終於擠出人群回到了原本黑蝠王站立的位置，但眼前的景象讓他幾乎崩潰。他看到半人馬座氏族的機電專家、幽靈氏族的槍手將黑蝠王團團圍住，驅散任何一個試圖靠近黑蝠王的基米利安氏族平民。
「他沒事，只是有些頭暈。」半人馬座氏族機電專家揮了揮手，「太久沒說話了。」幽靈氏族槍手握住一枚爆彈彈頭，將其丟給基米利安戰士戰士。這枚彈頭上有著明顯的撞擊痕跡，但卻沒有引爆。槍手說阿提蘭異人族從未生產過這種彈藥，現在他們暫時無法弄清楚這種彈頭的技術，在不清楚引信技術的情況下隨意拆卸這種彈藥將會造成危險，黑蝠王的聲音沒有引爆已經是個奇蹟了。
「陛下！我們必須立刻追擊入侵者！」基米利安氏族戰士緊握著爆彈彈頭，向黑蝠王高喊。黑蝠王做了個手勢，但這名基米利安戰士卻拒絕執行，哪怕黑蝠王摸著喉嚨，雙眼緊盯著他，他也不打算改變自己的想法。「我是戰士，不是平民。我不會留在這裡維持秩序，這些事有其他人做，我必須殺死入侵者。」黑蝠王又做了個手勢，其他人也表示同意。「我會保護撤離通道的安全，我會打開軍械庫武裝平民。」基米利安氏族戰士不情不願地說道，「我發誓。」
黑蝠王點點頭，轉身率領聯軍走入尖塔，將基米利安氏族暫時留在了身後。進入高塔後又往前走了幾十米，眼前的景象和撲面而來的血腥味幾乎讓氏族聯軍所有人差點暈厥過去，大廳地面上滿是發黑髮臭的血、濕漉漉的紅白黑色內臟以及如同折斷的枯樹樹枝一般的慘白骨茬。似乎先前那些進入高塔的基米利安氏族平民此刻就散落在地上，東一塊西一塊，甚至很難拼湊起來。「真慶幸我們沒有讓他進來。」機電專家瞪著兩棲動物一般的眼睛，朝著大廳中央的深坑往裡瞅，「裡面那些還算完整，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可以研究一下他們的死因。但還是有一些疑點……那個高台上的傢伙是個巫師嗎？是誰殺了那個巫師？」
「入侵者。」幽靈氏族槍手沉悶地說道，「只有入侵者。」
「我們看到了入侵者的傑作，但這個坑裡的東西絕對不是。看看那個玩意……」機電專家指著深坑，舉起數據板說道，「看看這個坑，把圖像再放大一些，看到坑底的東西嗎？那不是泥土或者鋼鐵，更不是下面的倒霉鬼被擠出來的內臟和血，那是某種具備完整結構的肌肉。陛下，能否請你朝下方說一個單詞，或許那對我們的調查有所幫助。」
「書呆子。」幽靈氏族槍手不屑地咧開嘴，惡棍氏族戰士同樣表達了不屑，只不過表情並不相同。「我們是在追殺入侵者，不是調查。」槍手說道，「先殺，再問。」
「至少我們得弄清楚敵人是誰，別忘了那些基米利安平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我們已經看到入侵者使用的是武器，而非某種心靈感應。」機電專家看著黑蝠王，頗有深意地說道，「或許有一種可能，就是入侵者的目的是徹底消除巫術。」幽靈氏族槍手發出憤怒的咆哮，他斥責機電專家，聲稱後者是個冷血的懦夫，能看著成片異人族的屍體說出為入侵者開脫的話。「閉嘴，你這個蠢貨。」機電專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只是告訴你，我們不排除基米利安氏族巫師同樣是我們的敵人。陛下，或許您有必要申請援助，我記得平民氏族也有巫術研究團隊。」
黑蝠王比劃道，「我不會讓水晶參與這樣的任務，她還是個孩子。」
「阿提蘭正在面臨入侵，這個時候阿提蘭沒有孩子。」機電專家率先邁開步伐，繞開深坑，「不過您說了算，陛下，我們還是儘快追擊入侵者吧，他們對異人族和巫師同樣冷酷無情。」
黑蝠王思考著，然後點了點頭，但他沒有表示自己對什麼表示贊同。
「攔截任務第一階段，任務失敗，確認敵方首領掌握阻滯實體彈藥的能力。攔截任務第二階段，執行，請立刻更換能量彈藥。」
「GR-19-10收到，正在召回GR-19-7。GR-19-8正在前往任務地點，等離子體彈藥充足。」
「GR-19-5收到，GR-19-3可以繼續執行任務。」
「GAVD，異人族目標正在前往二樓，請做好應對準備並仔細觀看地雷觸發情況。GAVD，收到請回答，GAVD！」
戴里克先沒有回答，他放輕腳步在高聳的書架間穿梭。焦黑的傷口邊緣不斷滲出半透明的組織液，沸騰的血液化為蒸汽不斷從面部的巨型創口滾滾冒出。熱熔燒穿了巫師的顱骨和大腦，重重砸在了地上，被迫徹底終結它的巫術。但戴里克先對此並不滿意，他對被戰靴輕鬆踩死、被衛戍之矛戳死甚至是用矛尾砸死的巫師培養出的生化怪物並不滿意，那些怪物失去指揮之後立刻變得痴呆愚蠢，他甚至不費什麼力氣就能殺死它們——他之所以感到不滿意，是因為這樣的巫師不可能掌握深奧的知識，如此愚蠢的巫師能在這裡，表明他距離皇帝的目標還有一段距離。
「……收到請回答，GAVD！」
無線電再次陷入沉寂。戴里克先關閉通話，邁入布滿灰塵的書櫃之間。
求票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