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霆舟將手裡的刀叉扔回餐盤裡,慢條斯理的用自帶的紙巾擦拭嘴角,然後慢悠悠的投過去一眼。
「你長個腦子是為了湊身高?」
紀念好奇的盯著對面突然冒出來的布魯斯。
鬍子拉碴,紅頭髮,皮膚是不健康的蒼白,這也導致了他臉上的雀斑十分明顯,黑色的框架眼鏡下,蔚藍色的眼睛倒是炯炯有神。
瘦高,有些皺的藍色襯衫配一條寬鬆的紅色運動褲,顯然是隨手拿了一套衣服穿。
這濃濃的黑眼圈配那學術氣息,紀念可太熟了。
正在躲避自己老闆殺人視線的布魯斯察覺到小孩在看自己,立馬走過來,往紀念旁邊一坐。
「嗨,我叫布魯斯,小朋友,你叫什麼呀。」
這離近了一看,更像紀霆舟了。
尤其是這雙翠色的眼珠子,比紀霆舟那雙新多了,一看就是剛出廠沒幾年。
紀念很有禮貌的點點頭:「我叫沈念。」
布魯斯一個踉蹌險些從長凳滾落下去,驚奇的看向紀霆舟:「還說這不是你跟沈如山的!!」
紀霆舟:「………」
「紀念。」
他眼神充滿威脅看向對面滿臉無辜的貓貓頭小孩。
紀念一下老實了,乖巧一笑:「開玩笑的,我叫紀念。」
布魯斯盯著小孩眼眸彎彎的笑顏,半響,搖著頭吐出一句:「這孩子不像你啊。」
怪不得能被留下。
他這個時候還抱著紀霆舟對小孩是跟養大蛋一樣,全當養個寵物的想法。
「做那毒劑的,真是個鬼才。」
「我一整晚都在試Ojnm跟哪種形態沙姆能成功分解,小白鼠不是發瘋就是暴斃,這一組裡好不容易有一隻看起來沒事兒的,竟然還對著老子發情了!!」
紀霆舟眼神瞬間變得鋒利。
布魯斯這才意識到旁邊還有個人類幼崽。
「咳…………」他咳嗽一聲。
紀念顯然不打算放過他,滿臉天真的用自己稚嫩的臉龐看向對面的紀霆舟。
「什麼叫發情呀。」
精準的捕捉到了大人最不想讓她知道的那個詞。
紀霆舟想都不想道:「布魯斯的小名。」
原本看熱鬧的布魯斯:「???」
紀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發情哥】
不給布魯斯反駁的時間,紀霆舟將乾淨的紙巾墊在桌面上,然後用手指敲了敲那處。
「說結果。」
氣氛重回嚴肅。
布魯斯將一個盒子放到桌上,打開給紀霆舟看了一眼。
裡面裝著一支乳白色的藥劑。
「能解百分之八十的毒性,剩下百分之二十會有什麼後遺症,暫時不清楚。」
百分之八十。
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概率。
紀念滿臉好奇的瞅了一眼。
【還行,短時間內能做到這種地步,也算是個天才】
【也就比我年輕的時候差一點吧,真是後生可畏】
系統:【………】
布魯斯似乎有些愧疚,蔚藍的眼神里滿是挫敗:「抱歉,這已經是短時間內我能做到的極限了。」
他對做毒劑那個人,簡直又愛又恨,愛她的瘋狂,又恨她的殘忍。
若對方不是敵人就好了,期間無數次感慨。
紀霆舟沒有說話。
布魯斯都這樣說的話,這個世界除了做出那支毒劑的人,沒有人能做到更好了。
「我知道了,就用它吧。」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他會用幕後之人跟那支毒劑製作者的命來償還魏楊的。
全然不知道親爹正琢磨著讓自己怎麼死的紀念打了個哈欠。
見紀霆舟站起身,自己也從凳子上跳了下去。
布魯斯剛要邁開步子,就見旁邊的紀霆舟沒有動靜。
扭頭一看,紀念噠噠的跑到紀霆舟身邊,動作自然的抬起雙臂,任由男人抓著自己的小手——
用消毒濕巾擦拭著。
等擦完了,將紙巾扔掉後,男人才牽起小孩的手,同時給了布魯斯一個眼神。
發什麼呆。
布魯斯滿臉欲言又止。
紀念剛才一路上光顧著聽紀霆舟說話了,倒是沒注意觀察四周。
現在仔細一看,這裡好像是專門給科研人員建造的基地,每個路過的人都抱著一沓資料,滿臉缺覺的模樣。
紀念上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某天,一個巨有錢的富豪出現在自己面前,深情款款的對她說——
『紀念,讓我投資你,給你建造一個專屬你的實驗基地吧。』
可惜至死都沒遇到這好事兒,反倒這紅毛小子有這麼好的命。
嫉妒。
布魯斯莫名打了個哆嗦,本就虛浮的腳步一歪,差點一頭栽進旁邊的綠化帶上。
感覺有奸人想害朕……
抵達魏楊待的觀察室時,布魯斯看向一直乖乖被紀霆舟牽著,十分安靜也不亂跑的紀念。
「還是……別帶孩子進去了吧。」
魏楊的狀態,有些嚇人。
紀霆舟想了想。
他想到之前醫生對自己的說,鬆開了紀念的手。
「自己玩會,待會讓你看魏楊。」
說著,從大衣外套的口袋裡摸出一包黃澄澄的東西。
紀念一看,眼睛頓時亮了!
「咪咪蝦條!」
紀霆舟竟然隨兜揣著小零食。
「去吧。」
見紀念雙手捧著那包咪咪蝦條,樂的原地轉了兩圈,紀霆舟心裡對自己連夜讓人送來這垃圾小零食的那點彆扭也散了。
旁邊的布魯斯見狀,表情有些怪異。
恕他直言,現在的紀霆舟看起來就像……
一個在哄孩子的爸爸。
雖然他對自己狗兒子也不錯,但據他所知,大蛋的生活起居都是別人照顧的,他平時只會把狗叫過來逗弄幾下。
可不像現在這樣,親力親為,還隨身帶著小零食哄孩子。
布魯斯對紀念的看法變了些,揮手叫來的自己助手,讓他帶著去隔壁玩一會兒。
助手是個年輕的黑人小哥,對著紀念靦腆的笑了笑,小孩半點不怕生,很大方的回對方一個笑容,走之前還很有禮貌的衝著紀霆舟打招呼:「我走啦。」
紀霆舟擺擺手。
布魯斯像是不認識紀霆舟了一樣,嘖嘖稱奇。
隔壁是個兩層休息室,平時值班累了的人可以來喝杯咖啡打打撞球,或者去沙發上睡午覺。
紀念一進去就往沙發上爬,把咪咪蝦條塞進自己毛茸茸的外套口袋裡,抬頭對小哥說:「哥哥,我想喝果汁。」
皮膚黝黑的小年輕不懂中文,用了翻譯器才弄懂她的意思。
休息室里沒有咖啡,他扭頭去外面找自動販賣機給紀念買果汁。
半點沒有讓紀念湊合一下的意思,畢竟長了眼都能看出來。
這孩子,明顯是他們大老闆的種啊。
更別提扎著貓貓頭的小女孩長得還很漂亮,穿著白色的毛毛外套,往那一坐,跟只小動物似的。
助手一走,紀念臉上的稚氣瞬間消失,她從沙發上跳下去,跑到印表機處,抽了幾張紙,又找到一支筆,最後從兜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衛生紙,用手展平,刷刷的在上面寫著公式。
知道了布魯斯的水平,她就不用寫太細,很快便寫完了,隨後動作快速的將一張嶄新的紙,覆蓋上去。
等助手拿著果汁回來後,看到的就是小女孩正在認真畫畫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