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接下來兩場比試,喬奈入學期間經常泡在圖書館,她身材比例好,臉小腿長,最重要的是有種書卷氣和難得的古典氣質。
最終結果——喬奈成功當上南嶽宣傳片女主人選。
不過這其中有一個小插曲。
二選一的時,評委為決定是喬奈還是另外一個女生發生很大的分歧,足足討論近十分鐘。
喬奈在台下等待答案,室友們為給她加油打起都來到小禮堂,坐在後面幾排,韓離離比較擔心焦藍男朋友的投票,所以特意給喬奈發微信消息提醒。
喬奈說不緊張是假,為這次比賽她熬夜排練、辛苦拉票,不拿到最好的結果想到焦藍的嘴臉她握緊拳。
主持人公布名單聽到自己的名字她才鬆口氣,提著後面重新更換過的裙子裙擺上台領獎,目光掃過台下,前排的熟面孔紛紛為她驕傲地鼓掌。
比賽落幕免不了要慶祝。喬奈請好友和這次幫她伴舞的團員一起去學校附近的火鍋店開包間,浩浩蕩蕩十幾人走在路上。
孟殷同樣跟著一起,「制服」的事喬奈對他不理不睬,自己和姐妹們走前頭。
團長孟越凌看著喬奈對孟殷的冷落,笑著:「還沒搞定?」
孟殷不答。
三人當中排行老二的孟如風說:「搞的定才怪。」
孟殷冷眼。
孟如風放棄求生欲地道:「你再拖下去,小心別人捷足先得,你看看喬奈,長得漂亮多才多藝,現在成為南嶽宣傳片代表,很有可能一躍成校花,到時候追她的人排長隊。」
這話不假,孟殷一聲不吭,腳下把前面礙事的小石子踢得老遠。
到達地點上菜吃飯,有人提議開啤酒,杯盞交錯。
孟殷的外表足夠他能引起一堆女生好感,性格主動點的想和他碰杯,驀然一直在和身邊韓離離聊天的喬奈攔住道:「他不能喝酒。」
對方也是今天幫喬奈伴舞的人,平時大家在文藝團相處和睦,眼下被喬奈阻止她沒生氣,直爽地說:「那行,看來帥哥不會喝酒。」
喬奈瞥了一眼朝自己望過來的孟殷,解釋:「他身上有酒味回去怕被罰。」
女生看到他身上的著裝,恍然大悟,招呼他坐喬奈身邊別和那堆男生一塊坐,「不要讓他們把味道染你身上了,快過來!」
孟殷微微一笑,一時又晃花女生們的眼,他主動尋到喬奈的旁邊,自然地為喬奈添菜,他知道喬奈還在惱他,不急著和喬奈搭話。
晚餐結束,意猶未盡的人提議去K歌,趁他們討論著,喬奈去樓下買單。
最先注意到她離開的孟殷跟在後頭,因為人多點的菜跟著多,一頓消費不低,沒等喬奈拿出手機結帳,孟殷的卡遞過來:「刷我的吧。」
他不容拒絕地握住喬奈的手機,臉上笑容溫柔:「反正我這些錢真沒地方花,再說,我想幫你慶祝。」
喬奈連說不用,收銀的男人對請客的事見怪不怪,不浪費時間地當即刷完卡。喬奈一下子沒有再推脫的理由,為還人情,她只得道:「等下我送你上車吧。」
包間那裡她和團長招呼一聲就好。
她送孟殷到路口,夜幕降臨,城市燈火闌珊,來來往往的計程車滿載客人,他們繼續等著,晚風習習,倒是沒誰主動挑起話題。
終於有一輛空車停靠,孟殷打開后座坐上去,喬奈沖他揮手:「路上小心。」
孟殷嗯了聲,孩子氣地眨眼:「要想我哦。」
等車開動,後視鏡里喬奈的身影越來越小,孟殷臉上的笑容逐漸消淡,緩慢攀上陰沉的郁色。
男司機問:「去哪?」
他聲音清而冷,報上地名,司機說:「挺偏啊,你在那做什麼?看你的衣服是當兵的吧?」
鏡子裡呈現的是青年冷峻的面孔,一雙眼睛讓人無端想起黑夜裡行走的惡狼,司機直覺這位客戶不好惹。
孟殷回到訓練營地月亮已高升,處處黑影如鬼魅。
他熟練地爬牆,落地,面前有個人影早等著他。
負責他所在小組的李長官背手,他年近四十,長期的風吹日曬使得皮膚黝黑髮亮,他皮笑肉不笑地冷問:「去哪啦?」
孟殷站正,繃緊下巴。
「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嗎!」李長官笑容一收,嗓門洪亮:「跑!負重跑完操場五十圈!天不亮不許停!」
孟殷沒有反抗,回到器械室拿沙包綁上腿腳,立刻圍著操場跑起來。
操場上青年的身姿充滿爆發力,步履紮實,李教官坐旗台的台階上監督,到後半夜月光更加皎潔,萬物俱靜,只有孟殷的一下比一下結實的踏地聲響。
他累得倒地躺下時,天邊的魚肚白耀眼,喚醒溫柔的晨曦。李教官早不知什麼時候離開。
躺下沒多久,枕著自己的胳膊喘氣,清晰的腳步聲朝他靠近。
「厲害啊厲害,」來的人拍掌,「我差點以為你要被陳·蛤·蟆折騰死,特意看你斷氣沒。」
陳·蛤·蟆正是陳長官的外號。
孟殷沒回話,他伸出手,對方拉他起來。
「你一晚上沒睡,今天白天訓練又不能落,吃得消嗎?」男生為他拍去肩上沾到的雜草。
孟殷舔了舔乾燥的唇,汗水濕透的衣服貼緊他的皮膚,輕易勾勒出他的肌肉走線。
男生嘆啊嘆,搖搖頭:「又為那妹子?」
孟殷的沉默等於默認。
「走吧,去食堂吃早飯,我趙啟星服了你。」他對孟殷的心上人有印象,畢竟上次對方來過這裡,他見過,當時還帶頭起鬨。
不知是不是連夜的負重跑步,孟殷的情緒一直不高,用完早餐,大家集合接著開始新的一天訓練,今天的訓練內容為模擬戰場。
小組分兩隊,敵我陣營,一對負責守護旗子,一對負責奪旗子,時限三個小時。
孟殷和趙啟星是守護旗子這對,日頭毒辣,兩人穿梭土壘間,各自身上備著沉重的武器,趙啟星按孟殷的帽子,示意蹲下點。
孟殷扶著土牆原地休息,他對整個小組的人都話少,唯有趙啟星親近他些。他和趙啟星進來前便認識,一年前那所學校里結交。
「上次你要我找外面的人投票,我幫你搞定,」趙啟星為槍里上子彈,這些子彈打在人身上只有顏色沒有實際傷害,「她知道是你做的嗎?」
孟殷點頭,他瞄到十米外有人躲在牆後,架起槍準備偷襲。
「你心情不好?」趙啟星沖他晃手,被孟殷煩躁地扒開。
趙啟星便不鬧他了,從那所學校出來後孟殷很長一段時間像得了失語症,說話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他習以為常。
眼看孟殷按下指扣,突聽幾米開外一聲驚叫,趙啟星興奮地拍孟殷肩膀:「打到人了!果然跟你分一組准沒錯!」
這傢伙長得斯文秀氣,槍法和格鬥卻兇狠得一絕。
聚精會神解決完最近的敵人,孟殷回復趙啟星之前的話:「我心情確實不好。」
他訝異,沒想到孟殷會說長句。
孟殷移到前面的遮擋處,孟如風的話他用了一晚上去發泄仍舊殘留——他無法忍受喬奈身邊會出現新的追求者。
「太慢了,」他自言。
趙啟星:「嗯?」
「我快要無法忍耐。」他抬起槍口,又解決掉一個。
趙啟星看向孟殷,對方逆著午時的強光,他眯著眼才能看清孟殷的神情,一絲陰狠的笑撕裂他表面的冰冷淡漠。
「想吃掉她,「他重複,「吃了她……」
趙啟星沒開口,因為孟殷這種神情他也習以為常。
當初那所變態學校實施的教育政策,和他們一起被折磨的學生痛不欲生,有的被逼成言聽計從的傻子、有的心理生病換上抑鬱症每天重複鬧自殺、有的扮乖巧試圖搜索曝光的證據……各種目的令他們擰成小團體,而唯有孟殷是個異類。
聽說是**,一身的細皮嫩肉,矜持高貴,像丟進豺狼虎豹團的綿羊,所有人虎視眈眈。
少年卻陰狠狡詐,不出一個星期站穩勢力的腳跟。
和他一起被關在潮濕的地牢,趙啟星有次好奇地問他:「你為什麼不想辦法逃走?」
因為孟殷身上有格鬥的基礎,那群所謂的老師怕他報復,給他雙腳束縛鐵鏈,少年頭靠著牆,聽到他的問題流露瘋狂的笑意:「想要她。」
「誰?」
「想要她。」
難不成又瘋一個?趙啟星悲哀地想,可少年雙眼清明,帶著如利劍出鞘的寒光。
「為得到她,我必須忍受這一切重新回到她身邊。」
即便獲得的只是悲憫和同情。
「這世上的感情,」他微笑,聲音低啞,「不一定只有愛情啊。」
為這份瘋狂趙啟星不由自主地打個寒顫。
和孟殷處得越久,他慢慢通過支離的細節了解到孟殷口頭所說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