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混沌吞天龍，沒了。

  這一條雜龍，機緣巧合成為第十祖龍，一路到了第二紀元祖境，堪比元始祭龍。

  這萬界，讓他鬧出無盡風波，連莫小狼都死在了他的手中，可他終究還是滅在了龍辰手中。

  滅在了第一祖龍手中。

  這始祖世界，忽然之間，悄然寂靜，一切都已經湮滅，無盡疆域，只剩下龍辰，和那寂靜的祖龍巢穴。

  只有中央最大的洞窟，其上有著一層幾乎透明，模糊的封印，來自第一祖龍。

  和混沌吞天龍這一局，是一場賭博。

  龍辰，賭贏了，得到了白色龍玉，成了第一祖龍，吞了混沌吞天龍。

  只是，損失了莫小狼。他最親的兄弟，手足。

  什麼是喜？

  什麼是悲？

  無喜，無悲。

  那什麼是天？

  「或許，那就是萬界本身。」

  萬界想要誰存在，誰就會存在。

  龍辰就當是莫小狼先退出這戰爭了。

  「如果未來我死，那所有人都會消失。如果我活，那所有的一切，都會歸來。」

  為這場戰鬥。

  他以元始祭龍之身，混沌、鴻蒙、造化之規則，揮手打通萬界和始祖世界的通道，將混沌吞天龍那從妖魔聖主、噬日妖狼那吞噬而來的力量，再次引導向龍祭世界。

  在這無止境力量的滋潤下，萬界繼續復甦，一切，好像都像是朝著最好的方向前進。

  只是，龍辰有些恍惚，他知道眼前一切，在那最終的『吞天巨獸』消亡之前，全部都是一場鏡花水月。

  將那些本來屬於萬界的力量，引導向萬界後，他穿越了通道，往萬界而去。

  「我不死，萬界的繁榮，永遠是假的。」在龍辰踏出步伐的時候，在祖龍巢穴最中央的位置，一個人影在晃動著，龍辰回頭一看，那正是他自己的樣子。

  「別用這模樣面對我，你就沒有自己的樣子麼？」龍辰問。

  「還真，沒有。」那人影很是輕鬆，說話的樣子，一直在微笑。

  龍辰回頭，他要回到萬界當中去，但他心裡很清楚，『吞天巨獸』說得沒錯，只要他還存在，萬界就算是恢復到紀元之前的水準，那也是假的。

  「你會回來，用不了多長時間。」

  那『吞天巨獸』篤定的說道。

  那時候，龍辰已經關閉了龍祭世界和始祖世界的通道，他回到了這萬界，茫茫星空，他遙望著世界。

  「物是人非。」

  萬界之中，許多祖神都在迎接他的歸來。

  因為聖主們力量的回歸，祖神們的世界也在成長，眼前的萬界煥然一新，看起來幾乎要恢復到紀元之前那繁榮的水準了。

  龍祭大陸，億萬神龍騰飛，無數全新的生命誕生。

  在龍祭大陸上空往下看去，因為十大祖龍聚集在龍辰的身體，已經歸來，這時候的龍祭大陸，基本上和紀元之前持平，龍辰夢想中的時代，終於到來。

  靈曦忍不住留下晶瑩淚滴，她最了解龍辰了。

  「你從小的夢想，讓龍祭大陸回到紀元之前，　今日，你終於做到了……」

  回想，這無盡的歲月，到底經歷多少的磨難，才走到了這一步啊。

  可龍辰的臉色還是漠然的。

  「怎麼了……，因為小狼的事情麼……」李璇璣溫柔凝望著他，輕聲說道。

  「不是。」

  龍辰搖搖頭，沒有說話，他在龍祭大陸上轉了一圈，然後歸來，對眾人道：「所有祖神都回去自己的世界吧，從今天開始，我會幫助大家建設自己的世界。」

  轟！

  祖神們歡呼了起來，熱淚盈眶。

  素妍是真的在哭泣。

  所有人都在，可她最愛的人，已經沒了。

  小貓說：「老大，雖然小狼犧牲了，但是，我覺得你只要加深『起源天龍』曾經的封印，將那『吞天巨獸』永遠封閉在始祖世界當中。有你如此強大的存在，萬界一定會永遠和平，壯闊發展，甚至超過紀元之前的繁榮！我們真正安寧的日子，應該到了吧……」

  「是的，沒錯。辰兒已經擁有十大祖龍的傳承，能耐肯定要超過紀元之前的第一祖龍，第一祖龍本就用一半的性命和力量封印了『吞天巨獸』，再加上辰兒現在是全盛狀態，只要『吞天巨獸』在始祖世界，就沒問題。」永生龍帝說。

  「當然，吞天巨獸太危險了，完全沒必要和他一戰。那太冒險了。」

  恐怕，這是所有人的想法吧。

  他們，還不知道關於『天』的事情。

  「大家先休息吧，一萬年之後，再談論其他。」

  龍辰離開了這裡。

  一萬年時間，萬界趕上了紀元之前的水準。

  那些在時間之墟沉睡的第四紀元祖神靈魂，當龍辰成了起源天龍之後，　自然是輕而易舉，讓他們回到了自己的世界本源。

  龍辰幫助他們，將屬於他們的世界，重新建立了起來。

  比如說，混沌神界。

  紀元之前的混沌神界，便是十大祖龍給了混沌祖神一種模板，讓之創造出來的。而世界本源，則是其根基。

  真正擁有創造世界能力的，首先是起源天龍，是他給了混沌祖神靈魂，混沌祖神才從世界本源當中誕生，而後，元始祭龍給了他創造世界的肉身和世界的構架，其他祖龍，再增加時間、因果、生命等等……

  就如龍辰想像的這樣，在他一萬年的努力當中，一個和紀元之前一樣的萬界，被他創造了出來。

  聚集十大祖龍的能耐為一體，他就如是萬界的天。

  但是他知道，他並不是。

  假如存在『天』，那十大祖龍就是『天』創造出來的。

  那，才是根本。

  「龍辰，你聽我說，現在萬界繁榮，你千萬別去找『吞天巨獸』決戰。一旦輸了，你所建立的一切，都會毀於一旦。」混沌祖神數次提醒。

  「我知道，你兄弟莫小狼已經逝去了，你或許想要獲得更大的突破，去瓦解『吞天巨獸』的力量，讓他歸來。但是，那是有可能會導致萬界真正毀滅的。」

  龍辰並不隱瞞他們關於『天』的事情。

  「在作出決定之前，你一定要想清楚，你從萬界的最底層戰鬥到現在，終於成就了他的夢想和宿命，讓萬界復甦，別因為一個兄弟，毀掉了我們所有。」

  祖神們都在勸告他。

  因為，他們發現龍辰在這一萬年來，十分孤寂，什麼都不想說。

  他坐在龍祭大陸的一座山峰上，靈曦和李璇璣分別靠在他的左右兩側。

  夕陽西下。

  萬物繁榮。

  很寧靜的一個傍晚。

  「龍辰，你想小狼麼？」靈曦抬起頭，那空靈的眼神凝視著他。

  「不想。」

  「為什麼？」

  「一萬年，太短了。還不足以構成想念。」龍辰漠然看著前方，淡漠說道。

  「那為什麼？」靈曦不解。

  「你是先去成為『天』，讓他復活，還有在這戰場當中，死去的所有人，十大龍侍，甚至，還有你的父親。」李璇璣忽然道。

  「這不是目的。」龍辰搖搖頭，忽然站了起來。

  「我要走了。」

  靈曦和李璇璣也惶然站起來，齊聲道：「要去哪裡？」

  「始祖世界。」

  龍辰輕啟雙唇，說出了這四個讓她們害怕的事情。

  「怎麼可以？不用和祖神們商量麼？他們都不希望你去……」

  靈曦其實心裡很矛盾，一方面，她知道如今的萬界，來之不易，億億萬生命苛求的安寧，自由，如今終於實現。

  她的子女，都在快樂的成長。

  可是，另一方面，她理解龍辰對莫小狼的兄弟之情，理解他對十大龍侍，對父親的敬重和思念。

  世界大局和自身小愛，該如何選擇？

  「不用商量，我這次去，不只是為了小狼、父親。」　龍辰道。

  「那是……」

  「等見了『吞天巨獸』，你們就明白了。」

  龍辰當然會帶上她們。

  因為，如果只是戰死，萬界就會寂滅，她們躲在任何地方，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龍辰飛躍到星空，他的視線在萬界當中流傳，一個個世界，甚至精細到每一個生命，他的成長、情感，喜怒哀樂，一生際遇，都逃不出龍辰的眼睛。

  「我還不是天。」

  他可以隱約感受到那種完全掌控萬界，制定規則的感覺。

  他就像是在一個房子裡。

  他很巨大，但是，他動不了。

  萬界，繁榮，昌盛，氣運沖天，熱血萬里。

  這是最壯闊的時代！

  「小曦、璇璣，你們看到這些了麼？」龍辰指著無盡的世界。

  「看到了，和紀元之前，幾乎沒區別，是個浩大的世界。」靈曦道。

  「龍辰，你到底想說什麼？」

  這一萬年，他都仿佛活在孤獨當中，連她們兩人都沒能接近到他的內心。

  孤寂。

  「我想說……」

  龍辰苦笑了一聲，接下去道：「這一切，都是鏡花水月。」

  是假的。

  「為什麼？」

  「起源天龍，也是低估了『吞天巨獸』，他以為紀元之前，幾乎要贏了，其實是差不多輸乾淨了，只是拖了一個紀元罷了。」龍辰沉重說道。

  一開始，他以為是輸得徹底，後來見了起源天龍，他覺得是贏了，但現在他又明白過來，實際上還是輸了。

  這句話，靈曦和李璇璣都是摸不著頭腦。

  但是，休息了一萬年，給了自己準備，龍辰已經做好了重新踏上征途的準備！

  「顏兒、麟兒、青生。」離開之前，龍辰　見了自己的子女。

  如果輸了，他們消失，自己也消失，一切都會歸於寂滅。

  龍辰想多看看幾眼他們，將孩子們的樣子、眼神，都刻在心上。

  「爹爹，　你要去打最大的壞蛋了嘛？」龍顏忽然流淚了。

  「是的。」

  「記得幫我踢他的屁股！」

  「沒有問題！」

  就讓他們留在龍祭大陸上吧，龍辰只帶走了靈曦、李璇璣，他最後在看了這繁榮的萬界幾天，便踏上了征途。

  為這一刻，他準備了一萬年。

  「老大。」

  小貓也成長了，臉上再難有從前那笑容，他眼神複雜。

  「你要去麼？」龍辰問。

  「我……還是算了，我不去了。」

  去不去，都沒什麼區別。

  這種級別的戰鬥，就算在現場，也根本看不明白。

  「行，那你就留在這裡。」

  「老大，多年情分，今天真正劃上一個句號了。」在龍辰要走的時候，小貓忽然說道。

  「什麼意思？」

  小貓抿抿嘴，道：「小狼走了，今日一戰，你若是輸了，所有人都走了，那不就是一個句號麼？這是終結。」

  龍辰笑了笑，道：「你這麼看不起我呢，說不定，我要是勝了呢。」

  「如果你要勝了，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好了。」

  秘密？

  「行了，這時候還開玩笑。你這性格，當真是什麼場合都不會改變。」

  龍辰擺擺手，既然小貓不走，他便帶著兩個女人走了，生命最後一刻，假如有她們陪著自己，那也是幸福的。

  「我覺得小貓有點奇怪。」李璇璣道。

  「嗯。」

  龍辰沒有多說，他這次穿過了神龍起源之地，進入到了始祖世界之中。

  當他消失在萬界，祖神、神魔、眾生，基本上都不知情。

  如同，活在夢中，享受安寧。

  ……

  「你來了。」

  當龍辰出現在祖龍巢穴之上的時候，那中央巢穴位置，透明的屏障之內，那人影又浮現了，那便是龍辰自己的樣子。

  笑容、動作、神態、身材、模樣，幾乎都沒有區別。

  「讓你久等了。」龍辰神情淡然，回到了這個地方。

  「不礙事，你只是回去做了一場夢，暴風雨之前，本該就有這樣的平靜。」

  在始祖世界，仿佛是兩個龍辰在這裡對話。

  「其他聖主，都有一些特性，為何你就只叫『吞天巨獸』。」

  這個名字，所有吞天族都可以取。

  「我……本就沒有名字，也不存在，更不知道生死，名字對我來說，應該沒有意義。」

  「什麼叫，不存在？不知道生死？」

  吞天巨獸笑道：「誰知道呢，有時候，你對我有些誤解，我如今也知道我到底是什麼？吞天族？就是一隻吞噬天地的獸，規則的破壞者麼？有時候，我會覺得自己會是其他的東西，比如說一個點，一陣風　。」

  他和吞天族其他聖主，有些不同。

  「其實，我們成長的軌跡，倒是很像。」

  「怎麼說？」

  「一開始，　我只是一隻渺小的獸，在一個最底層的世界，　幾十年壽元，隨時都會死在叢林。而你呢，也很渺小，在一個世界邊緣的小鎮上，開始出發。我們經歷了一個完美的過程，那就是生命的遞進，你一路提升，最終成了祖龍，我一路吞噬，　最後，成了奇怪的我，我是吞天族，也不是吞天族。我所有的時光，都在思考我到底為何物，這一點，你倒是幸運，你明白，你就是祖龍。是萬界造就了你，來管理這個世界的。」

  「那萬界為何造就你，來毀滅這個世界？」

  「我是萬界造就的，但成了意外，萬界，掌控不了我的存在，我，活在這世界之外，這句話，你可懂？」

  龍辰搖頭。

  他不懂，而這，便是他來這裡的原因。

  「完美的生命遞進啊，就只有我們兩個，沒有人比我們更了解這世界，連原來的起源天龍，一誕生就是主宰，他是不會理解的，反倒是你，機緣巧合，竟然從最底層，爬到了最頂層。」

  吞天巨獸有些激動。

  「如果世界是一艘船，我們都是船上，一開始，我是最渺小的灰塵，十大祖龍是掌舵的人。到後來，我一路吞噬，成為了船上了一隻獸，我打敗了人，人重創了我。在我動不了這段時間，人，讓你從另外一顆灰塵，成長成了新的人。你可以掌舵，但是，你該發現了，人掌舵，人和船分離，終究不能完美控制，而假如我們成為船本身，我是船，船是我，那就容易了。這樣的境界，應該就是起源天龍跟你說的『天』吧。」

  「龍辰，你在船上，以為我這隻獸受傷了，躲起來了，其實你不知道的是，這艘船，已經被我吃了。」

  說完之後，吞天巨獸笑了。

  他，不只是萬界中的一切，而是將整個萬界，都吃了。

  這正是龍辰來到這裡的原因。

  當成為了起源天龍，他感受到了，這萬界看似繁榮，這艘船看來被他修好了，但實際上，早就紀元之前，吞天巨獸就把這船吃了。

  萬界，在吞天巨獸腹中。

  龍辰，也在吞天巨獸腹中。

  「你看到的我，並非是真正的我，第一祖龍封印的我，只是我的一個能耐，誠然，你不放出我，我也不能拿萬界如何，但是，你永遠也無法成為『天』，你的萬界，永遠也不得安寧。我雖消化不了萬界，但是，毀滅掉其中所有生命，還是輕而易舉的。」

  吞天巨獸淡淡道。

  「你在威脅我呢？」龍辰道。

  「不是，是選擇。」吞天巨獸道。

  龍辰腦子還有些亂。

  他有一些疑惑。

  「混沌吞天龍他們，可知道你已經吞了萬界，連他們，都在你腹中？」龍辰問。

  「他們自然不知道了。否則，我還怎麼讓你成就今天這個境地呢？」吞天巨獸道。

  「你在培養我？」

  「不然呢，起源天龍不知道，當你繼承太古血靈龍傳承精血那一刻，我就知道你的存在了，可這一路，若不是我培養你，若不是我不滅你，你怎麼可能，成為十大祖龍呢。」吞天巨獸微笑道。

  轟！

  原來如此！

  龍辰成為全盛的起源天龍，方才明顯感覺萬界被壓在某種東西之內。

  他覺得那是一種生命。

  在世界四周，磅礴、可怕的生命。

  當初起源天龍戰死，怕是都不知道『吞天巨獸』都已經到了這一步，不過，他還是機緣巧合，封印了『吞天巨獸』的某種能耐，讓他沒法將萬界消化完全。

  他吞了萬界，竟然完全知道龍辰的存在，但卻任由龍辰成長？

  為什麼？

  他憑什麼，培養自己這樣的可怕對手？自己的成長，怎麼可能有他的功勞？他除了沒滅點自己之外，又在哪一點幫助過自己？

  見龍辰震撼、疑惑，吞天巨獸搖搖頭，笑著說道：「是這樣的。總的來說，世界的奧妙，超過了我的想像，我以為吞噬了這世界，就能達到我的某種目的，但是我發現不行，我吞了這艘船，甚至消化了它，都不行，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成了這艘船！」

  某種目的？

  「你想要達成什麼目的？」龍辰皺眉問。

  「這是個秘密，等我成為了『天』，我就告訴你。」吞天巨獸道。

  萬界，就是天，也就是吞天巨獸說得那艘船。

  吞了萬界都沒用，只有成為萬界，成為天，才能達到他的目的。

  「我從來不知道，我到底是什麼東西，是怎樣的存在，但是，假如我成為了『天』，那麼，我就擁有了自己。而要成為天，我要吞噬了你，十大祖龍的聚合體，你我，都是可以成為『天』的存在。」

  從最渺小的時候，他就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

  一路吞噬，吞噬天地，他還是不知道自己是什麼？

  只是萬界規則運轉誕生的一個意外麼？

  在那船上，他是灰塵，但灰塵，怎麼可能成為巨獸？

  所以，他是孤獨的，疑惑的，他想成為『天』。

  那樣，他就擁有自己了。

  當然，龍辰不太相信，他是為了擁有一個身份，所以要成為『天』。

  他吞噬了萬界，明知道自己的存在，卻放任自己成長，甚至隱瞞其他聖主，就是為了龍辰聚合十大祖龍，讓他成為天。

  「你可以選擇，不把我這個『能耐』放出來，但你的萬界，還有你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在我腹中，並不長久。我總能毀了無盡的生命，讓你在這裡面的創造，全部都是笑話，都是鏡花水月，都是一場夢。」

  這，是吞天巨獸的威脅。

  是龍辰不得不和他決戰的理由。

  為了競爭，成為真正的『天』。

  若是他勝了，那他就是天，也是萬界，去達成他的一種目的，一種不想告訴龍辰的目的。

  或許，那是他誕生的夙願！

  龍辰會永世消失，他所創造的一切，一切的親人，愛人，萬界所有的生靈，都會消失。

  因為，這些都是起源天龍賦予的生命，沒有起源天龍，全都會死，混沌神界等，也都會消失。

  也許，『吞天巨獸』會在萬界創造新世界。

  也許，他不會。

  那些，龍辰都不會知道。

  也許，龍辰成為了『天』……

  但是，吞天巨獸將他培養到現在，所有都在他的掌握當中，如果他是一隻猛虎，親手將一個小孩養大，準備吞吃，怎麼可能反被人給吃了？

  「辰哥哥，會不會，這些都是他的計謀，他騙你，要你把他放出來的把戲，要知道，萬界怎麼可能被他吃了呢！」靈曦臉色蒼白，這匪夷所思的一切，實在震撼。

  畢竟，上次混沌吞天龍，就是用白色龍玉，將龍辰騙了的，導致了莫小狼戰死。

  「不會。」龍辰可以感受到他的存在，他太巨大了。

  「看來，只能拼搏一場，對吧。」李璇璣聲音沙啞道。

  「是的。」

  沒有猶豫的空間。

  龍辰在這始祖世界，打開了通往萬界的通道，這時候萬界已經發生了一些變化。

  「你可以看到我。」吞天巨獸說。

  龍辰轉眼之間，就出現在龍祭大陸的上空。

  萬界，除了龍祭大陸之外所有的空間，這時候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漆黑色的漩渦、翻滾的霧氣，寂滅的光線，以龍辰的目光，可以看到萬界當中，所有一切的空間，所有的世界，都被籠罩在這無比巨大的漩渦當中，龍祭大陸是漩渦的中心，但卻是唯一不旋轉的位置。

  整個萬界，如同是一片漩渦的海洋，也像是星空中的黑洞。

  除了龍祭大陸之外，其他一萬個世界，都被吞沒，無數的眾生，所有神魔、祖神，瞬間寂滅，消散，唯獨剩下世界和世界本源，還在萬界當中旋轉。

  滾滾黑色漩渦，翻滾，暴亂，除卻龍祭大陸，一切都是黑色浪潮、風暴，是死寂，是吞沒。

  「這，就是我的身體。」

  他是獸，也不是獸。

  他的身體，就如整個萬界那樣巨大，而且是紀元之前規模的萬界。

  比起龍辰的元始祭龍之神軀，都要大上無數萬倍。

  黑色漩渦、黑洞，無止境的翻滾，生命寂滅，剛復生的混沌祖神他們，祖魂消散，徹底滅絕，那『吞天巨獸』的能耐，已經不等於第一紀元了，而是一種無止境。

  龍辰立在龍祭大陸上，看著這無止境的漩渦，這個漩渦，確實吞沒了萬界，一瞬間滅殺了除了龍祭大陸之外所有的生命。

  「放我出來吧，總是要決出勝負的，折騰也沒意思。」

  吞天巨獸說。

  生命寂滅，如同莫小狼一樣，從此死去。

  那黑色漩渦、黑洞的旋轉，朝著龍祭大陸靠近，馬上，連龍祭大陸都會被吞沒，所有的神龍一族，都會滅絕。

  楊幽、龍帝們，他的子女，他的妹妹，素妍、小貓，所有人都在龍祭大陸。

  但龍祭大陸，都不安全。

  龍辰可以將他們轉移到祖龍的伴生世界，那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但是，那也根本沒用處。

  如果自己戰死，他們在哪裡都會死。

  如果自己贏了，他們死了，也會在自己的意志之下，重生，這毀滅的萬界，也會重新誕生。

  「龍辰，別等了。」

  吞天巨獸道。

  他並不是沒有耐性，只是覺得，等下去也沒有意義。

  他做了那麼多，引導了那麼多，終於等到了這成為『天』的機會。

  紀元之前，他還不知道天的存在，只是想吃了萬界。

  而他現在明白，吃了萬界，那也沒法完成他的宿命。

  「龍辰。」

  那無止境的黑色漩渦，正在看著他。

  靈曦、李璇璣，相望，執手，閉上雙眼。

  時間，會給出答案。

  「要麼生，則萬界生，要麼死，則萬界死。」

  龍辰一滴『起源天龍』的血，穿透了世界障壁，到了祖龍巢穴。

  「既然非死即生，那就簡單了！」

  望著這無盡漩渦，龍辰流露出了笑容，心中戰火，已然翻滾！

  「左右，就只是戰而已啊……」

  「此生，最後一戰！」

  他這一生，無非就是戰鬥，無非就是衝擊，從最卑微的灰塵，成長到此刻，距離『天』只有一步之遙！

  對手，是另外一位『天』的候選人。

  是一位先將『天』都吞吃的獸！

  「哈哈……」那吞天巨獸笑了，他在祖龍巢穴當中，看著那一滴血撞在屏障上。

  歷史性的一幕。

  嗡！

  祖龍巢穴，爆發。

  徹底湮滅，一瞬間，歸於無形！

  整個始祖世界，重歸寧靜。

  但，那吞天巨獸已經歸來了！

  他，自由了，真正的自由。

  「哈哈……」

  那無盡的黑色漩渦、黑洞，翻滾，無數的黑色粒子在碰撞，發出大笑的聲音，那笑聲在變化，變成了一個龍辰熟悉的聲音。

  「辰兒，你看，我是誰？」

  在龍辰眼前，那堪比萬界巨大的黑霧，凝聚出一個人形來，那不再是龍辰的樣子，但是卻和龍辰十分之相似！那是一個對龍辰來說，生命之中，最沉重的一個人。

  黑霧之中，他穿著一身藍色長袍，長發飛揚，鬢角是兩根白髮，增添了那滄桑。

  他的身後，延伸出無數的黑色，和這無止境的黑色漩渦、黑洞，無止境翻滾的黑霧，連接在一起。

  黑霧之中，無數黝黑的洞口張開，關閉，如同有無數的嘴巴，在吞吸著萬界的一切。

  「父親！」

  望著那人，龍辰內心顫抖，無數世界起源之力，幾乎要錯亂，那十大世界本源，都在顫抖。

  那是，龍青瀾！

  父親、永恆龍帝，時間龍侍，帶給龍辰無數傳承精血的人……

  他不想相信，他，竟然是吞天巨獸嗎！

  他剛才說過，不只是第一祖龍，他也培養了龍辰，但是如何培養？假如他是龍青瀾的話，那就說得清楚了。

  在龍辰這一生，是龍青瀾為他的成長，鋪路！

  幾乎是這父親，造就了龍辰的一切！

  但是，怎麼可能啊……

  那是龍辰的信仰，此刻，卻轟然倒塌。誰又能相信，自己一輩子崇敬的人，竟然是吞天巨獸造就出來的一個符號！

  「呃……」

  這，對龍辰來說，乃是致命的心靈震盪。

  他是起源天龍，可這一刻都祖魂崩潰……

  當然，崩潰之餘，是憤怒，一生之中，最可怕的憤怒，他最恨被人操縱，最恨有人褻瀆龍青瀾，對他來說，眼前所見證的一切，就是褻瀆。

  「父親……」

  龍辰閉上眼睛。

  「他在我心裡，他是存在的，這就夠了，至於他到底是誰，這根本不重要！」

  睜開雙眼，雙眼血色，他並非稚嫩，當重新睜開眼睛，他的心中，只有殺戮、只有戰鬥，不管他是不是自己父親。

  四目相對。

  龍青瀾目光溫和，帶著一絲笑容。

  「辰兒，我給了你一切，你忍心，和我戰鬥麼？」他問。

  這一句話，就是劍，刺在龍辰心上。

  信仰，是敵人手裡的木偶啊……

  「我是龍青瀾，龍青瀾是我，你的一切，都是我造就的，白楊鎮那個龍青瀾是我，永恆龍帝是我，時間龍侍，更是我。沒有我，就沒有今天的你。」

  「我讓你擁有今日，讓你享受了一切，今天，便是你回報我的時候，辰兒。」

  那無盡漩渦之前，龍青瀾面帶微笑。

  「我！」

  龍辰深深喘氣。

  「辰哥哥，你別相信，他是騙你的。趕緊殺了他！」

  「沒錯，龍辰，千萬別被他擊潰！」

  這是不是欺騙？

  很難有答案。

  也許，這是真的，龍辰仔細想想，如果自己是吞天巨獸，他要造就一個龍青瀾，並不困難。

  若沒有龍青瀾，怎會有龍辰今日！

  「並不是完全是他造就了你，還有起源天龍呢，你父親，不是假的！」李璇璣聲音急切，反正，她不相信，她也不敢相信。

  龍辰崇拜他的父親，她也崇拜。

  靈曦更崇拜，那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也是她給了靈曦現在的造化！

  「這些，都不重要了……」

  哪怕這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打擊，但是和龍辰此刻肩負的宿命比起來，都不足以擊潰他的內心。

  他是十大祖龍。

  如今，當龍青瀾靠近他，要吞噬他的時候，他出手了。

  「靈魂，超度。」

  這起源天龍的規則，曾經一招，瞬間就滅了囂張的混沌吞天龍。

  動用這規則，龍辰卻流出了淚水。

  「沒有什麼，能阻止我，哪怕是我父親！哪怕這一切，都是假的！」

  「萬界都毀滅了，如今非死，就是生，只有生存，才有資格崩潰。而我，還沒有資格！」

  也許，是龍青瀾，是吞天巨獸造就、培養了龍辰。

  但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龍辰是他自己！

  這一生，無數戰鬥，他都不曾屈服，這一次哪怕是和父親，和信仰一戰，那也不例外！

  那靈魂的波浪，超越而去，衝擊在龍青瀾的身上。

  但是，淹沒在無盡黑色漩渦之中，消失了蹤影。

  那靈魂超度，竟然沒能絲毫傷到對手。

  「你知道起源天龍為什麼只能封印我麼？」龍青瀾笑著說。

  沒等龍辰回答，他就道：「那是因為，我就是個奇怪的存在，我沒有靈魂，沒有身體啊，沒有這一切，又何來，靈魂超度呢？」

  沒有靈魂！

  起源天龍的攻擊，竟然都對他無效。

  「或許，我是一股意志？」

  「這些東西，乃是被我的意志，凝聚，從而成為我的身體麼？」

  那無盡的黑色漩渦、黑洞，乃是翻滾的力量，是他的力量。

  「辰兒，我和你，想要分出勝負，生死，只有一種方法。」

  「畢竟，以現在之狀況，我吞不了你，你也殺不了我，我們，只能永恆對峙。」

  龍青瀾道。

  「什麼辦法？」

  龍辰凝望著他，到如今，似乎對這一切接受了一些，他不想去知道眼前這人是誰，因為他所有的一切，親人、兄弟，所有蒼生神魔祖神，都是他要戰勝對手，殺戮對手的理由。

  世界崩塌，他卻不塌。

  「我有一規則，可決出生死，讓我們回到最初的原始，在我們還算是最脆弱的時候，決鬥吧……」

  當，他們還是灰塵的時候。

  「若論規則，你我之規則，都乃是萬界的，『天』之內的。」

  「但我，卻有一道，超越『天』，超越萬界，穿越一切的能耐，姑且，稱之為：規則吧。辰兒，有這手段，你可殺我，我也可殺你。」

  他說話的語氣、神態，都和龍青瀾幾乎沒有區別。

  龍辰明白了。

  這便是『吞天巨獸』的底牌。

  如今，他和龍辰互相都沒法奈何，他們都到了這萬界的頂端，對『吞天巨獸』來說，哪怕他吞噬了萬界，卻也逃脫不了萬界。

  他要在這能耐當中，滅殺自己！

  「來吧！」

  一生未曾屈服，一生未曾後退，何況這一次！

  吞天巨獸，龍青瀾，也未必會讓自己逃離。

  這一戰，不管他動用什麼手段，龍辰都只能一戰！

  背水一戰！

  沒有僥倖，生則一切，死則破滅！

  「我是你父親，造就了你，你和我作對，真是大逆不道。」

  龍青瀾搖頭苦笑，在搖頭時候，他揮手，陣陣波紋，籠罩整個龍祭世界！

  「如果說，這也是規則，那麼我就給其取一個名字，就叫做：一花一世界。」

  一朵花，一個世界。

  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那陣陣波紋就好像是一朵花，在變換，震盪，穿透一切，無從躲避，這並不是生死的手段，而是一種變化。

  這不是幻境。

  這手段，能耐，自然超過幽影夢魅龍的迷幻之規則。

  這是真實世界，真是變化。

  當那一陣波紋掃在龍辰身上，掠過去的時候，龍辰感覺到的是一種翻天覆地的變化，來自整個萬界，自然也來自自身。

  轟轟轟！

  萬界，轟然大變！

  嗡嗡！

  浪濤滾滾，龍辰仿佛是處在一條河流當中。

  「真乃驚天之手段！」

  超越萬界，超越規則！

  固然，對方是自己對手，但龍辰還是要讚嘆，　那吞天巨獸，竟然有如此絕世之手段，那手段，龍辰根本理解不了，那是規則之外的能耐。

  或許，第一祖龍封印掉的，就是吞天巨獸這等能耐。

  「辰兒，你是螻蟻，灰塵，我也是……」

  啪！

  龍辰腳下踩實，但卻正在搖擺，他隨著腳下的支撐點一起晃動，東倒西歪。

  「我怎會如此！」

  龍辰內心如海洋般翻滾，如暴風般錯亂。

  他瞪大眼睛，看著眼前！

  嚯！

  那一刻，眼前豁然開朗！

  他竟然站在一艘船上！

  那一艘木船，　長大約有二十米，寬有四米，也算厚重威武，周身木板上有不少斑駁之痕跡，顯然已經經歷了無數歲月的侵襲。

  「這是哪裡？」他震撼的看著周圍，如今他站在一艘船上，那船一動不動，固定在某個位置，龍辰瞪大雙眼，放眼望去，只見天地一色，下方是滾動的灰色海水，天上則是無止境的灰色霧氣，這是一個根本看不到盡頭的灰色大海！

  咕咕咕~

  灰色的海洋，不斷洶湧，無數的浪花滾過，這艘船不能航行，卻也沒有隨波逐流，而是固定住。

  「這是什麼幻境，待我破除……」

  龍辰原本以為，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可當他要動用規則，破除這幻境的時候，他竟然發現，他忘記了一切，這一刻，他無力的揮舞自己的雙手，發現自己竟然是凡人的身軀，血肉、筋骨，呼吸，甚至有些飢餓感，有些疲憊……

  這些，當龍辰成神之後，就已經遠離了他。

  而今日，竟然重現！

  「我……」

  當舉起雙手，放在眼前。

  當自己站立不穩，隨著船身輕微的擺動而擺動。

  當自己感覺到徹骨的寒冷……

  他發現，自己失去了一切的修為，他就如在白楊鎮某個夜晚醒來，他還沒開始淬體，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公子爺。

  「灰塵！」

  「超越規則！」

  龍辰忽然明白了。

  吞天巨獸，他這能耐，所謂的回歸，竟然真的是，回歸到了原始的起點，這個起點，他就是曾經的灰塵，什麼都不會，一把刀刺進身體，都能要了他的性命。

  這不是幻境，這是真實的。

  「這船……」

  龍辰死死的盯著腳下。

  他記得，吞天巨獸就把萬界，比喻成一艘船。

  「這船，就是萬界！」

  「我踩踏一片木板，就會破壞萬界一片星域！」

  他的眼睛，還能看清楚哪一片木板，是哪一片星域。

  吱呀！

  船在水中響，萬界則在碰撞，消亡。

  他其實並沒有變弱，只是萬界變化了，他也變化了，他是十大祖龍，現在，則是萬界的掌舵人。

  「如此逆天能耐，也只有他有了。」

  吞天巨獸，做到了這一點。

  「辰兒，風光如何？」

  一個聲音，在這空蕩蕩的船上迴蕩。

  「只有虛妄，哪來風光。」龍辰在尋找他的位置，很顯然，他沒法回到正常的情況，吞天巨獸這能耐，無解，唯一的解，恐怕就是殺了他，但是，如今手無縛雞之力，要如何才能殺他？

  「呵呵……」

  對方輕聲笑著。

  「可是，這就是萬界，是我看到的萬界，當然了，　沒有我，你是永遠都看不到的。」

  「你不是要殺我呢，來吧！」

  龍辰目光森冷，望著這空蕩蕩的船。

  吼。

  身後，傳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