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奉天這麼一番陰陽怪氣的話,頓時引來了周圍眾人的圍觀。
實際上,除了葉佳盈,注意到這個元青花的人還當真不少。
元青花但凡出世,其價格那可都是天價。
據說幾個博物館的元青花,都是十億不換的傳世珍寶。
青花瓷有很多,可元青花獨一檔。
而且這個元青花應該就是整個外場目前看來,品質最好的存在了。
甚至幾乎沒有瑕疵,在場的不乏民間收藏界的高手,他們也看不出其中的門道。只是隱隱覺得,這恐怕真的是一件傳世珍品。
在場的很多人都認識葉佳盈。
看葉佳盈開口詢價,甚至有人已經開始後悔了。
畢竟葉佳盈身份特殊,能夠得到她欽點的寶物,一般來頭都不會小。
可誰能料到,葉佳盈身邊的男青年卻是開口這麼說話,頓時讓大部分人都提起了胃口。
葉佳盈也聽得出周奉天的弦外之音,顯然這個元青花並不值得那個價!
只是,她怎麼都看不出這件青花瓷的門道。
那婦人一聽周奉天的話,頓時臉色一變,她冷冷一笑,「小伙子,你這話說得有點意思,難不成,你覺得我這瓷器有假?」
周奉天笑著說:「我可什麼都沒有說。」
「你!?」那婦人也沒想到周奉天像個泥鰍似的滑不溜手,這話說的,壓根抓不著把柄。
周奉天說:「是你自己承認有假的,怎麼就怪到我頭上來了。」
「我這是正宗的元青花,是我祖宗一代代傳下來的……你既然敢質疑就拿出點證據來,空口白話的,誰不會說?」這婦人顯然也有了幾分火氣。
周奉天懶得和她理論,畢竟假的自然成不了真的。
可他正準備拉著葉佳盈走。
那女的指著葉佳盈說:「小伙子,放了屁就想走?這位小姐還真看走了眼,找了你這麼一個孬種啊。」
這婦人看周奉天一味避讓,已經有了幾分底氣,她自然手中的東西算得上做得天衣無縫,哪怕是拿進內場,都不見得會比那些珍品差。
不是如此,她還真不敢拿來這個展覽會。
這個小子顯然拿不出半點證據。
也有幾個小伙子在一旁瞎起鬨,他們那可就真的是唯恐天下不亂。
有人就喊道:「吹牛逼呢,你就和我們差不多大,就有這種閱歷,我們都看不出來有什麼問題,就你能耐?」
「你要是有本事真說個清楚,我給你磕頭叫你爸爸都成!」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年輕人早就看周奉天不痛快了。
他現在還是個單身狗,周奉天身邊卻跟著個嬌滴滴的,一看就身價不菲的大美人。
這就是心裡不平衡!他巴不得周奉天出洋相!
周奉天本來不想和她理會,只是她提了一嘴葉佳盈,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大班長眉頭緊鎖,似乎對婦人的話語有幾分不適。
周奉天嘆了口氣,淡淡地說:「你真的要我說得明白些嗎?」
「那你什麼意思,今天我還真想聽聽你的高論了。」婦人冷笑道。
「如果我說出門道,你得把這個瓷器給砸了,再賠我三百萬;不然,這三百萬我來掏,怎麼樣?」周奉天的語氣淡然。
只是這話語聽上去卻足夠石破天驚。
婦人一愣,沒想到這男人悶聲不響,可真說起來,這麼狠!
動輒三百萬!
而周圍的人也都震驚了!
這是誰家的少爺啊,這齣手如此闊綽?而且眾人從婦人的表現來看,顯然也是有點貓膩。
可這女人既然敢拿出來,自然是覺得自己這個瓷器以假亂真。
哪有這麼好說清楚的?!
婦人冷笑道:「行,不過,如果你說不出個子丑寅卯,那你必須四百萬把這個靈罐買下來!」
周奉天點了點頭。
他走到靈罐面前,淡淡地說:「我們往往鑑定元青花,以『器型』、『青花紋』、『紋飾』、『內壁』、『底足』以及『顯色與氣泡』,這幾點著手。
無論是哪一點,在這件靈罐身上都找不出什麼缺憾,打造這件元青花靈罐的人應該是一個高手,深諳元青花的規則,
在這枚靈罐身上,不僅僅能夠看到幾件聞名於世的元青花的紋路,又有元代九大家的繪畫風骨,即便拋開元青花本身,這已然是一件價值不菲的工藝品。」
周奉天的話語,聽得眾人也是連連點頭。
這隻靈罐上的紋路和圖案,做工精美,巧奪天工,正因為如此,他才如此吸引人的眼球。
但周奉天話鋒一轉。
「只是,雖其藝術性已經抵達大家之境,並且經過做舊,讓整個瓷器呈現陳舊的色澤,但家的便是假的,真不了,」周奉天指著一處釉色,淡淡地說:「諸位請看,瓷器的釉色最是能夠分辨其年份,
元青花釉色獨特,富有賊光,釉面已舊,老色已熟,表光放射,其微光之處已經減弱,但巧在元青花之色並非全然沒有,而是能夠反射淡淡的餘光。
這說明其釉色被人為消磨,這種釉色只鑑於有宋之前的古物,在元代瓷器上是萬萬見不著的。」周奉天娓娓道來。
有幾個老者還真上前細看,看完之後,紛紛驚疑不定地討論了起來。
那女人連忙扯著嗓子說:「釉色這事兒,就是因為這件瓷器,曾經為了躲避戰亂,埋在我家後花園裡一十三載,最近才起出來,所以釉色黯淡無光,這做不得准……」
周奉天知道,這女人也是死鴨子嘴硬,而且釉色也確實會受外力影響,變得無法輕易測定。
他看那女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兒,顯然也知道釉色是個缺憾,早就編了一套瞎話。
周奉天也不著急,他走到那個放狠話的男大學生面前,搭了搭他的肩膀,笑著說:「過來幫個忙啊,哥們。」
那個男大學生不明所以。
周奉天指著元青花表面上的紋路,笑著沖他說:「你摸摸看,是不是很絲滑?」
男大學生將信將疑地撫摸了兩下,臉上頓時露出了驚喜的神色:「對對對,真就是高級的瓷器啊,這摸起來真就水滑,一點都不咯手,絕了……」
周奉天笑著說:「好玩吧?滑手吧?」
這男大學生用力點了點頭。
周奉天不咸不淡地說:「那就對了,兒子誒,該磕頭叫爹了。」